“是那些官兵殺的人!”林山驚怒道:“這些牧民都是他們的治下子民,為何要殺他們!”
王岡沉吟片刻,幽幽道:“打仗是需要糧草的,他們這是在徵收軍糧!”
林山怒道:“便是徵收軍糧,也沒必要殺人吧!搶了人家的牛羊和財物便是了,何必連一條生路都不給!”
“便是盜賊尚且知道不能竭澤而漁,他們這些官軍卻是連山賊都不如!”
王岡再次輕嘆了一聲,緩緩道:“人死了,便沒人知道是他們做的了,這樣就能保全他們的名聲!”
“這……簡直喪心病狂!”林山想駁斥這種荒謬的言論,卻又無從反駁,只得罵道:“我以前聽聞了耶律俊的遭遇,還很同情他,可如今看來,此人當真是窮兇極惡,死有餘辜!”
王岡搖搖頭道:“只要耶律浚奪下地帝位,再施以仁政,天下自然稱頌其賢德,今日不過死了幾個牧民罷了,誰又會記得,誰又會在意?”
林山張張嘴,卻終究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不是那種血氣之勇的莽夫,他讀過書,他知道王岡所說的才是事實!
古往今來,多少大人物在起勢之前,都是如此,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事,不知做了多少,最終卻並不妨礙他們成就偉業。
即便是他將今日之事宣揚出去,可又有誰會相信他呢?對耶律浚的傷害也是,微乎其微的!
他扭頭看向王岡,沉聲道:“你就準備這樣看著?不做點甚麼?”
王岡眉頭一挑,他是不想管這事的,左右都是遼人自己的事,但好兄弟都開口了,他也不好拒絕,眼珠一轉,道:“唉……也就是我寵孩子,這樣,你去把他們給殺了……”
“就這?”林山斜眼看他,這麼簡單粗暴的法子,還用你想?
“聽我說完!”王岡抬手虛壓,接著說道:“等你把人殺的差不多了,我再去救他們!
林山恍然大悟,驚呼道:“你想借此進入耶律浚的軍隊之中!”
王岡點點頭道:“這麼一來,你能殺這些人出氣,而我也能名正言順的進入耶律浚的軍中看看他究竟在打甚麼主意?豈不是一舉兩得!”
林山滿臉不信:“你進入遼軍之中就只是看看?”
王岡糾正道:“先看看!”
“那還差不多!”林山撇撇嘴,以王岡的性格,都進入遼軍之中,怎麼可能不搞事,他點點頭道:“那我動手了,你自己要小心!”
王岡一抬手道:“來,開始你的表演!”
……
蕭石,當年也是遼國功勳之家出身,後來家境敗落,到他這代已經落魄到連飯都吃不飽了,後來因為誤殺了人,驚恐之下,投了賊!
結果一上山寨,他就大放異彩,憑著好勇鬥狠的性子,沒多久就混成了小頭目,然而正在他春風得意之時,耶律浚來了......
一舉將他們山寨的頭領全部斬殺,而後要收編他們!
對此他倒是沒有甚麼意見,畢竟跟誰混不是混?
出來混,最重要的是吃飽飯嘛!
只要能讓自己吃飽,管他頭領是誰!
於是他便成為了耶律浚手下的兵,而朝廷也注意到了他們,隨後一系列離奇的事接連發生。
他們這個山寨在朝廷大軍的圍剿下,非但沒有覆滅,反而越打越強,越打規模越大,甚至還把朝廷官兵給收編了!
而後便成了今天的規模,直接起兵造反了,而他這個原本山寨的小頭目,也搖身一變成了大王的親信!
就像這次軍中缺糧,也是讓他們這些人來做事,雖說是這種殺人劫掠的髒活,但這不也正體現出對他們的信任嗎?
他現在只盼著能把老皇帝幹掉,等自家大王做了皇帝,自己也能跟著沾光,恢復先祖榮光!
正在大暢想未來之時,忽聽身後傳來一陣駿馬疾馳之聲,回頭看去,只見一名白衣劍客策馬而來。
“爾等禽獸竟敢於我桃花劍神面前逞兇,屠殺無辜百姓,天理不容!”
林山行到近前,一勒馬韁,橫馬於眾人身前,長劍出鞘,寒光凜冽。
蕭石等人一愣,扭頭互相看看,忽而放聲大笑起來。
這甚麼劍神倒是好大的口氣,也不知是哪家的愣頭青,學了幾招花拳繡腿,聽了兩段行俠仗義的故事,便不知天高地厚,想著除暴安良了!
你也不看看,那個江湖人鋤強扶弱敢鋤到官兵頭上的!那不是找死嗎?
蕭石笑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揮刀指著他笑道:“小子,官爺我今天心情好,饒你一命,趕緊滾蛋,回去問問你家長輩,甚麼是江湖?我們是不是你惹得起的?再來說話!”
他這話剛說完,身後副手上前低聲道:“指揮使,這人咱們不能放啊!上面要求的是把所有知情的人都殺了!“
“哦,對!”蕭石一拍腦袋道:“那小子如今怕是饒你不得了!怪只怪你,好管閒事!”
說罷,一堆人紛紛拔出兵器,殺氣騰騰的圍了上來。
林山眼神睥睨,絲毫不慌,手腕一抖,揮出朵朵劍花,淡淡道:“一幫螻蟻,見我桃花劍神非但不束手就擒,還敢反抗!當真是不知死活!”
“上!”蕭石一聲令下,眾人一擁而上。
林山冷笑一聲,身形如鬼魅般在人群中穿梭,劍影閃爍,所過之處慘叫連連,每一劍都精準地刺中敵人要害,鮮血飛濺。
只一瞬,遼人官兵便倒下一片。
蕭石愣在當場,目光呆滯地看看林山,又看看地上的屍體,心中大驚,他沒想到這個看起來風騷的劍客竟如此風騷。
“那個……我決定放過你了,你走吧!”蕭石一臉認真的說道:“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林山抖抖長劍上的血跡,隨手一劍又刺死一人,而後緩步向蕭石走去,臉上笑容依舊。
“江湖不是打打殺殺,是人情世故!”
“你別衝動,有話好好說,殺官的罪名很大的!”
“年輕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要冷靜,要剋制!”
……
蕭石一退再退,看看周邊剩下的幾人,早已遠遠躲開,他心知不妙,沒想到這人武功竟如此之高,這下要遭了!
也不知現在跪下能不能逃過一劫?
正在他猶豫之際,忽然一道清朗的聲音傳來:“何方兇徒,竟敢殺害官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