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蓮娜整個人都暈暈乎乎的,尚未明白過來發生了甚麼,就被王岡帶到一處小院。
“以後這就是你的家了!”王岡伸手請她進門。
艾蓮娜茫然的看著眼前秀麗雅緻的庭院,在聽到王岡話中的那個“家”字時,心中一顫,眼淚忍不住奪眶而出。
家,多麼平常,卻又多麼溫暖的一個字眼啊!
可對她來說,卻又是無比的遙遠。
身在萊茵公國時,她沒有父母,自然女神的教會就是她的家,可後來教會被教廷剿滅了,她也就成了沒有家的人了!
而這也讓她變得無所畏懼!
她被送上火刑架時,她沒有哭,她跟著林山在海上經歷驚天駭浪時,也沒有哭!
而如今王岡這一句話,就讓她痛哭失聲!
她在遙遠的東方,異國他鄉有了自己的家了!
王岡見她淚流滿面,暗自得意,果然這句話對於漂泊無根之人的殺傷力最大!
不過這還沒完,哭也不行!
他揮手又招來兩個侍女,溫聲道:“艾蓮娜女士,她們日後就是你的家人了,不僅在生活上會照顧你,在事業上也會是你的助手!”
二女心中有些不情願,怎能讓自己去服侍一個番邦女子呢!
不過想到自己身負學習技術的使命,也只能忍辱負重上前見禮。
艾蓮娜見二女衣著華麗,舉止優雅,心中頓生自慚之意,慌忙擦去眼淚,雙手抱懷,躬身還禮。
王岡又帶著艾蓮娜參觀完小院,院中的每一處都讓這個沒見識的洋妞欣喜不已,輕輕撫摸,愛不釋手。
隨後王岡又帶著她來到後門,指著不遠處的良田道:“艾蓮娜女士,我知道你喜歡各種植物,在那裡你可以盡情的施展你的才華!”
艾蓮娜心絃又是一顫,莫大的喜悅翻湧上來,以前的她是沒有機會做這些的,只能在一些沒人要的荒地上開墾種植。
然而每當剛有一點起色之後,就會被人搶去,告訴她這地是他們的,而她也只能無奈的離開,繼續去尋找下一塊荒地……
而今這人竟然給了她這麼大的一塊地,艾蓮娜顧不得其他,邁開腳步飛奔過去,抓起地裡的泥土,在手中不斷揉搓,這是一塊肥厚的土地,周邊還有河流灌溉,她只覺得自己身在夢境之中。
“回頭給她換一身衣服!”王岡低聲對身旁的兩名侍女吩咐道。
這個小女巫那一身破爛衣服,跑起來若隱若現,顫顫巍巍,蹦蹦跳跳的,實在是有礙觀瞻!
身為正人君子的王岡,自然看不下去,見二女掩嘴偷笑,王岡不悅的瞪了她們一眼,低聲呵斥道:“笑甚麼笑!當個事辦!以後再教教她,大宋的禮儀!”
二女強忍笑意,連連點頭應是。
王岡這才向艾蓮達走去,溫和開口道:“艾蓮娜女士,這裡的一切若是你不滿意,或者有其他的需求,只管跟我提!”
“不不不,已經很好了!”艾蓮娜回過神來,連忙行禮:“尊敬的山長閣下,感謝你的慷慨!”
“滿意就好!”王岡微微一笑,擺擺手轉身離去。
艾蓮娜望著他的背影,很是驚訝,她沒想到王岡竟然沒有向她提出任何要求!
就這麼慷慨地贈予了她這麼多財富!
他真是一位仁慈的長者啊!
緊接著,她不由想起王岡的臉龐,他看起來很年輕,很英俊,完全不像一位長者!
一瞬間,她的心跳加速了,臉頰發燙!
艾蓮娜羞澀地捂住了紅暈的臉頰,心中自責不已,以前她覺得林山就是世間最好的男子!
如今遇到了王岡,又怦然心動起來!
“我真是個壞女人啊!”艾蓮娜嘆息一聲,或許自己真的該上火刑架。
……
王岡回到公房,沈括迎了上來,笑道:“山長,聽說你今日又收了一位番邦女子?”
王岡斜他一眼,淡淡道:“存中兄這麼大年紀,竟然還關心這事!也不知道嫂夫人知不知道!”
“沒有,沒有!”沈括駭得大跳,連連擺手,這種話是能亂說的嗎?要是傳回家裡,讓那母老虎聽到,只怕立刻就要來把自己拖走,日後哪還能有這種好日子過。
他慌忙解釋道:“山長誤會了,我素知山長唯才是舉的胸襟,能將這女番邦女子留在書院,其定然有過人之處!”
“子曰:三人行必有我師焉,我這也是想要開拓眼界,增長學識、見識!他山之石,可以攻玉嘛!”
王岡點點頭,也不隱瞞:“不錯,此女確實有獨到之處,她在作物栽培,頗有心得!”
“山長是想要改良田中作物?”沈括思索片刻,讚歎道:“真廟時引入了占城稻,產量提升了三至五成,更能一年兩熟,這才讓我大宋無衣食之憂,而今山長欲再次改良,此舉若成,可謂是功在千秋啊!”
“民生無小事!”王岡正色道:“存中兄為官多年,當見識過我大宋百姓之苦,所謂衣食無憂,也不過是勉強餬口,餓不死罷了!豐年尚可吃一二頓飽飯,若是災年,則只能啃樹皮、食草根充飢了!”
“我輩讀聖賢之書,食民脂民膏,與其袖手空談,不如為百姓做些實事!若此事得以功成,我朝百姓能少因饑荒餓死幾人,也讓我等心安!”
“山長心繫天下蒼生,實乃我輩楷模!”沈括聞言,神色肅然,拱手道:“沈某也願為此出一份力,不知可有何事是我能做的?”
王岡略以沉吟,眼前一亮道:“還真有一事,你能去做。”
說話間,王岡從懷中摸出一顆辣椒,遞過去道:“這是林守正從海外帶回來的奇物,據說鮮甜可口,能使人氣血通暢!”
沈括二話不說,就塞入嘴中咀嚼起來。
王岡眼都不眨的盯著他,只見沈括嚼了兩口之後,渾身陡然一僵,繼而臉色紅溫,隨即變得猙獰扭曲。
“呸!呸!辣死我了!”沈括連連吐出口中辣椒,痛苦不堪,一把拿起桌上的茶盞,一飲而盡,再抬起頭時,已是滿頭大汗,淚眼婆娑。
“哎呀,存中兄,怎會如此!”王岡慌忙上前將他扶起,關切道:“你沒事吧?我確是不知他欲用此物害我,沒想到連累了你!”
沈括一臉幽怨。
王岡提議道:“不如咱們聯合官府把林家給抄了吧!他肯定還有好東西,也正好給你出出氣。”
沈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