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岡坐在書院的公房裡,看著眼前的兩人一鳥,不住的唉聲嘆氣!
林山對於他的反應極其不滿,皺眉呵斥道:“王玉昆,你甚麼態度!我辛辛苦苦不遠萬里,漂洋過海來看你!甚至連家都沒有回,你就用這種態度對待我!”
“你誤會了!”王岡抬起頭看著那張被海風吹得黢黑且粗糙的臉龐,苦澀一笑,解釋道:“你從海外回來,我很高興,你能來看我,我也很開心,但你就不能換個場合?”
“這裡怎麼了?”林山拉過椅子坐下,大大咧咧道:“你們這裡難道就要教那些四體不勤,五穀不分的白面書生?你看看我,只有像我這樣經過風吹雨打的才叫真正的漢子。”
王岡敲敲桌子,正色道:“我這裡是書院,是聖人教化之所,你這般來,實在有傷風化!”
“王岡小兒,辱我太甚!”林山勃然大怒,跳起來叫道:“你給我說清楚,我哪裡有傷風化了?我也是讀聖賢書的,也是有功名在身的,無非被賤人所害,海上歷練幾年而已,怎麼就有傷風化!!
王岡抬手點了點他身後那女子,高聳的鼻樑,深邃的眼眸,雪白的肌膚,身上裹著一件斗篷。
乍一看去,倒是無妨,但她一走動,那曼妙的身材便若隱若現,引人無限遐想。
“你在一路走來,就沒發現別人都在看她嗎?”王岡指了指窗外圍攏的學子,滿臉的痛心疾首。
“啊!是嗎?”林山愕然道:“我還以為他們都是來看我的呢!畢竟我可是見過風浪的男人!”
王岡以手扶額,無奈道:“別扯淡了!你這是從哪裡弄來的波斯貓!”
“甚麼就波斯貓!你這個說法很不尊重人哎,虧你還教書育人!”
林山不滿道:“這是個可憐人,是我救的她!”
王岡一直在注意著那女子,自從她一進門來,便東張西望,似乎對這裡的佈置很是驚奇。
他也沒有過多的在意,敲敲桌子道:“說說!”
“我在海上航行了許久到達了一片大陸,那裡很有趣,屁大點的地方,分成了無數個國家,有的國家甚至只有咱們一個縣城那麼大,他們還養著奴隸給他們幹活!”
林山聽他問起自己的沿途見聞,決定給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開開眼界,便滔滔不絕地說了起來。
“在這些大大小小的國家頭上,還有著一個教廷,有著很大的權力,就連皇帝加冕,都需要教廷的認可,你說稀奇不稀奇?”
王岡不耐煩地道:“那是羅馬的天主教,教廷不僅有著對上帝意志的解釋權,還有著軍隊,以及打擊異端的宗教裁判所!”
“咦!你怎麼會知道!”林山愕然起身,驚訝道:“你也去過?”
王岡注意到那女子剛才在他提到宗教裁判所時身子微微一震,眼中也是閃過恐懼之色,心中便有所明悟了!
至少可以得出兩點結論,第一,這女子跟著林山他們學會了大宋的語言,第二,這是個女巫!
他收回目光,又看向林山,淡然道:“你如果能像我這樣,安下心來,遍覽古籍,你也能做到足不出戶,而知天下事!”
“又裝!”林山素知對方秉性,當即拆臺,指著那女子道:“那你來說說,她是怎麼回事?”
王岡轉過目光,看向那女子,只看得她瑟瑟發抖,這才輕描淡寫的道:“你不會是在火刑架上把人救下來的吧?”
林山震驚了,指著王岡鼻子就罵:“狗日的王岡,你找人監視我!老子為你白忙三年,就貪了那麼一點點錢,你竟然不信我!”
王岡一把將他手指拍開,怒道:“你果然貪了我錢,甚麼叫一點點,你給我解釋解釋究竟是一點點還是億點點?”
“我現在是在跟你談信任的問題,你跟我談錢?你有沒有心?你知不知道羞恥?”
“我只知道貪錢的人可恥!連好兄弟都坑,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
“哈哈,說起好兄弟,我不禁要問,我為何要打三年白工?能幹出這種事的,也配稱作人?”
“若說不是人,我就想起我兒子滿月時那個碩大的金鎖!”
“那麼請問孩子滿月時,送春宮玉屏風的可是人!”
……
二人一番唇槍舌劍,互相揭對方的短,半個時辰後,方才氣喘吁吁的結束!
雖然雙方互相罵的兇,但彼此之間還是極其剋制的,只文鬥沒有武鬥。
“不玩了!回家!”林山憤憤的向外走去,結果一轉身看到那女子又停了下來,對王岡說道:“這人先放在你這,你安排一下!”
“我安排你大爺!”王岡心中的怒火正盛,這麼多年,誰敢這麼罵他,這混蛋罵了自己還想讓自己幫他藏女人,簡直豈有此理!
“咦,你這人就沒有一點惻隱之心嗎?”林山回頭怒斥道:“你看這麼漂亮的一個女人,竟然要被活活燒死,我把她救了下來,如今她無處可去,你竟然不收留,你還是人嗎?還有王法嗎?”
王岡冷笑:“你可以讓蘇婉兒收留啊!”
林山張口欲罵,跟著眼珠一轉,又揚起了笑臉,從懷中掏出一物放在王岡桌前,笑道:“適才相戲爾!來這是我給你從海外帶回來的奇珍異果,鮮甜可口,吃後保準你氣血充盈,神清氣爽!”
王岡看著桌面上那幾顆紅彤彤的辣椒陷入了沉思,這狗日的竟然浪到美洲去了!還想騙自己吃辣椒……
“還有其他的嗎?”王岡拿起辣椒在鼻尖嗅了嗅,作勢欲吃。
“有有有!”林山激動不已,連連點頭,期盼王岡吃下。
而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騷動,一個婦人聲音中洋溢著喜悅,叫道:“我家夫君在哪?”
林山渾身頓時一震,笑容僵住。
而王岡則是丟下辣椒,大笑迎上前去:“哈哈,嫂夫人你可算來了!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守正兄英雄救美,救下的異族姑娘,非要以身相許呢……”
“林守正!”蘇婉兒瞬間變臉,咬牙切齒。
林山同樣咬牙切齒:“狗賊!我跟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