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峰走後,丐幫眾人依舊爭吵不休,宋、吳、奚三位長老認為喬峰乃是百年難得一見的豪傑人物,要把他找回來,繼續擔任丐幫幫主。
而以徐、陳二位長老為首的另一派,則是極力反對,他們認為丐幫乃是天下第一大幫,怎麼能讓一個契丹人來擔任幫主,應當另選賢能擔此大任才是。
兩派爭執不下,來來往往,說的都是一些車軲轆話,王岡一幫看熱鬧的閒人,聽得索然無味,便跟眾人打了一聲招呼,先行離開。
眾人走了老遠,都出了杏子林,依舊能夠聽到身後的嘈雜之聲。
王珏揹著手,老氣橫秋地嘆了一口氣道:“那喬幫主看著挺威風的,做起事來卻忒不爽利,就這麼灰溜溜地走了!我還當他們要反目成仇,殺得血流成河呢!”
風波惡聞言,連忙附和道:“表少爺說的極是,那些乞丐。明顯是在設局害喬峰,若換成我,當不當幫主無所謂,肯定得跟那些傢伙,打上一架!”
“非也,非也!”包不同搖搖頭道:“我倒覺得喬峰此舉做得極好,是非對錯,大家都看在眼裡,他這般大度豁達,反而會顯得那些陷害他的人更加卑劣!”
王珏聽了兩人截然不同的分析,用手戳了戳自家老爹,問道:“爹也是寬宏大度之人,你怎麼看?”
王岡對於自己在兒子心中的偉岸形象,很是滿意,微微頷首道:“這不是好壞的問題,而是選擇的問題!人這一生,會遇到很多抉擇,每一次選擇所帶來的後果利害,也是因人而異的。
比如我重義輕財,那損失點錢財,而挽回大義,那就是極好的選擇!而對於那些見利忘義之輩來說,那就是極大的損失……”
“哎呀,你怎麼又說起這些大道理來了!你是不是老糊塗了!”
王珏不耐煩地打斷王岡的話,連連揮手道:“我是說今天的熱鬧看的不痛快,心中憋屈,怎麼樣才能出了這口惡氣?”
王岡長吸了一口氣,暗自在心中默唸:“親生的,這是親生的!”
平息了好半晌,方才擠出一個笑臉道:“這事簡單啊!你把你林叔找來,讓他去把這些人打上一頓,打得遍體鱗傷,悽慘無比,他們自然就會後悔趕走喬峰了!”
王珏在心中默默想象了一番丐幫眾人的慘狀,以及那種追悔莫及的神情,心中頓覺大爽,伸出大拇指讚道:“爹,你可真聰明!不愧是我的爹!”
三個女孩聞言不禁掩嘴偷笑,這小子還真是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氣!
包不同和風波惡二人則是低著頭暗自腹誹:“這點小手段,對於你爹來說,那就是信手拈來!你信不信,讓他去跟丐幫的人聊幾句,不要找人動手,他們自己就能把自己給殺了!”
“這不好吧!丐幫也沒有得罪相公,何必要這麼對待他們!”
一道聲音突兀響起,眾人愕然回頭,才發現段譽竟然跟在他們身後!
包不同眉頭立刻皺了起來,陰陽怪氣道:“段公子,你跟著我們做甚麼?我們似乎並沒有甚麼交情吧?這個時候你不應該去找你那大哥嗎?”
段譽聞言,極為侷促,訕笑道:“包先生,我見你們走了,我留在那裡也沒意思,便想跟你們一起,也好有個照應!”
“呵!”包不同冷笑一聲,道:“那我們現在要回家,你是不是也要照應到我們家去?”
“呃……這……”段譽語塞,尷尬不已。
王珏見狀也叫了起來,指著段譽對王岡道:“爹,這人是個無恥登徒子,方才他一直在糾纏姐姐!”
王語嫣俏臉一紅,嗔道:“你莫要胡說!”
“我沒有胡說!”王珏不忿道:“他起初盯著姐姐看,可見是個好色之徒,後來被我呵斥了一頓,居然還敢糾纏,足可見其厚顏無恥!”
“不是,不是……我只是……”段譽見王岡向這邊看來,心中一慌,連連擺手解釋,可是卻又不知該如何解釋。
“哎!無妨!”王岡大度的一笑,擺擺手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很正常的嘛!”
“啊!”眾人沒想到他會說出這種話,皆是愕然不已。
王語嫣一張臉羞得通紅,沒想到爹爹竟然對這位段公子青眼有加,又生怕他亂點鴛鴦譜,當下又急又羞,不知所措。
段譽也是滿臉漲紅,心中卻是狂喜不已,只道王岡對自己印象不錯,連忙便想道謝。
而王岡卻是一抬手製止了他,笑容不變道:“段公子乃是大理皇室子弟,你覺得你跟小女有可能嗎?”
“自然……”段譽聽他說起大理皇室,自覺有戲,可剛一張口,立刻想到王岡的身份,這可是大宋朝堂重臣,他會和段氏結親?
這不單單會引起大宋的猜忌,同樣也會在大理掀起滔天巨浪!
再說以王岡的身份,整個大宋的青年才俊,還不是想挑誰就挑誰,又怎麼會把自家的女兒嫁到偏僻外邦去?
段譽意識到這點,臉色頓時就是一白!
“看來你想到了!”王岡笑容依舊和煦,猶如春風拂面,溫聲道:“人生於世,每做出一個抉擇,便要承擔相應的後果,你覺得你,或者說大理段氏,能承擔得起這個代價嗎?”
“我……”段譽張張嘴,卻無言以對,最終躬身行了一禮,黯然道:“多謝指點,在下告退!”
看著段譽神情頹然的離去,王岡心中冷笑,偏遠小國之人,也配覬覦我的女兒!現實會把你打回原形!
更何況你段譽痴迷的不過是那玉像……嗯?段譽去過無量山?當初卻是忘了毀掉玉像了!
“爹,你真厲害!”好大兒一臉崇拜的誇讚道:“我罵了他那麼久,他都厚著臉皮不走,結果你一句話,便把他趕走了!”
王岡隨口說道:“那是因為你看到的只是表面,而我抓到的卻是本質!找到一件事物中內在的矛盾,才能解決它!”
王珏似懂非懂的點點頭,一臉的若有所思。
王岡又扭頭看向其他幾人,似笑非笑道:“我剛才的話,並非說給他一人聽的,也是說給你們聽的!”
幾人面色頓時就僵住!
這次把王語嫣和王珏兩人帶了出來,這是他們的選擇,那麼接下來所要面對的,就是將要付出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