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珏越看越是興奮。
包老三和封老四那兩個廢物,是真的不行,連幾個乞丐都打不過,還中了毒。
既然打不過,那便準備走唄,那丐幫幫主也同意了,誰知丐幫中卻有一個乞丐跳出來反對,說那幫主是包庇他們,置馬副幫主的死於不顧!
王珏頓時就來了勁,這是丐幫內部鬧內訌啊!
這可比看打架有意思的多了!他當時就邁不動腿了!
而那幫主的應對也簡單,說了句“王相公說不是慕容復做的。”
然後所有人就都不吭聲了!
王珏都驚了,這也行!
這甚麼王相公,好生奢遮!
一句話就能平息內亂!
不是,這些人難道就不知道懷疑一下嗎?
難道那個王相公就那麼值得信任嗎?反正我不信!
毫不炫耀地說,我連我爹的話都質疑,更何況別人!
而後又跑來了一個姓白的長老,說是其他幾個長老故意陷害他,把他鎖了起來,想要藉此逼幫主退位!
王珏興奮了,今天這趟沒白來,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太精彩了!
這回去跟鸚哥姨娘一說,她不得樂瘋了!
他原以為這個幫主要大開殺戒,清除異己,誰知這人卻是婦人之仁,一邊要求行幫規,一邊又把罪責全攬了下來,身上插了一排刀子。
王珏正想罵這人蠢,卻又發現那幫長老和丐幫弟子都是神色感動。
他愣了愣,忽然想起了孟子裡的一句話:“行有不得,反求諸己。”
那幫主這手段看著迂腐,其實卻是恩威並施,以德服人,這般一套用下來,那些想要造反的人,只怕再沒有機會了!
王珏想通了其中的道理,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幫乞丐都不讀書的,看不透其中的御下手段,只能被這幫主拿捏。
爹說的沒錯,闖蕩天下得動腦啊,不動腦,一輩子都是小嘍囉!
正在他感慨之際,又有一匹快馬,疾馳而來,來人遞上蠟丸,只說了一句:“遼國生亂!”便跌下馬來,昏死過去。
喬峰大驚,剛要開啟蠟丸檢視,卻又有一老者匆匆而來,伸手奪去蠟蠟丸,喝道:“你不能看!”
而後又對眾人說馬幫主的遺孀片刻便來,讓大家稍等。
王珏心中雀躍不已,他預感到,肯定又有大事要發生,雙眼一瞬不瞬地看著現場,生怕錯過任何細節。
心裡暗暗大呼:“打起來,快打起來,我要看,血流成河……”
段譽湊到近前,想找話引起王語嫣的注意,便對阿朱道:“阿朱姑娘,這都是丐幫中的家事,咱們要不要避開?”
阿朱也不好做主,只得去看王語嫣的意思。
王語嫣微微皺眉道:“咱們是外人不當干預旁人的機密大事,不過……”
話未說完,王珏扭過頭來,不悅道:“你要走便自己走,休要管我!”
而後又惡狠狠的瞪向段譽道:“你這浪蕩子,當真無禮!我等跟你相熟嗎?就這般湊過來,不知廉恥!”
“你這小童知道甚麼叫禮法嗎?張口閉口就來!”段譽連番受辱,心中也是不快。
王珏斜睨他一眼,冷哼道:“伊川先生曾說過,餓死是小,失節是大!這節不單是氣節,同樣也是女子的貞節,你要是對這話不滿,可去洛陽找他理論!”
段譽啞然,洛陽二程乃是儒學宗師,天下無人不知,他又哪敢去跟這等人物理論,見王珏老氣橫秋的模樣,只得嘀咕道:“說的就跟你見過似的!”
“我見過啊!”王珏理所當然的道:“他眼光極好,一眼就看出我很聰明,你去洛陽拜見,只管報我名字,肯定沒人阻攔。”
段譽自然不信,當他是在吹牛,還要再說,王語嫣開口道:“家父曾帶舍弟去洛陽拜訪伊川先生,還得先生賜書!”
段譽頓時閉上了嘴,心中驚駭,只覺這姐弟二人,定然身份不凡。
他忽有想到阿朱對他們的稱呼,腦中靈光一閃,隱隱想到了些甚麼,可還沒等他想清楚,就聽林中又是一陣馬蹄聲響起。
扭頭看去,只見一匹馬緩步而來,馬上乃是一老翁、一老嫗,老翁身材矮小,老嫗卻甚是高大,看起來頗為滑稽。
喬峰起身道:“太行山譚公譚婆賢伉儷駕臨,有失遠迎!”
隨後,丐幫眾人跟著見禮。
那譚婆見到喬峰受傷,先是出言調侃,又給他止血上藥,
王珏看的索然無味,他在等那副幫主的遺孀到來,誰耐煩看你這老太婆啊!
不過想到姐姐剛才幫自己說話,又回頭對她點點頭,以示鼓勵,爹說這叫正向激勵,可以多用。
過不多時,又有人到來,先是一個騎驢的瘋子,跟那譚婆一頓打情罵俏,看得人作嘔,而後又是鐵面判官父子五人到了,卻被那個叫甚麼趙錢孫李的瘋子纏住,甚是煩人。
以至於連那副幫主的遺孀到來,剛一說話,就被那幾人打斷。
王珏很生氣,最煩那個叫趙錢孫的,絮絮叨叨,沒完沒了的調戲譚婆,那譚婆也不是甚麼好人,當著自家丈夫的面,跟那瘋子打情罵俏。
正厭煩時,身前人影一閃,“啪”的一聲脆響在耳邊響起,他定睛一看,卻是阿朱學了譚婆說話,被那老虔婆打了一巴掌。
王珏見阿朱臉上一個紅印,眼中滿是淚水,而那趙錢孫還在一旁幸災樂禍,他當即大怒:“你這老東西敢打我的人!”
“你說誰是老東西?”譚婆臉色一沉,怒視這小童。
譚公正上前拿膏藥給阿朱擦拭臉上的掌印,見譚婆發怒,忙勸道:“何必跟一個孩子生氣?”
王珏本就是那無法無天的性子,見阿朱被打,哪還忍得了,當即指著譚婆罵道:“我就是說你這不守婦道的老東西,自家夫君當面,還敢與姦夫調情。”
“小畜生找死!”話音未落,她一閃身便向王珏衝來。
“住手!”
“找死!”
包不同和風波二人,幾乎同時閃身擋在王珏身前。
“小娟勿怕,我來助你。”趙錢孫縱身從驢身上飛下,殺入戰團。
王語嫣大急,忽而想起包不同的話,連忙叫道:“家父姓王諱岡!”
“唰!”
紛亂的場面頓時一靜,譚婆身形一滯,停下了手。
而趙錢孫卻是不管不顧,伸手向王珏抓去,譏笑道:“我管他是王岡、李岡,敢罵我家小娟,誰都不行!”
而就在他將要抓到王珏時,一片杏葉飄飄落下。
與之同時落下的,還有趙錢孫的半截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