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館門口的晨風吹過,帶著幾分涼意。衛科斯與羅西南迪抱臂站在一旁,原本只是看熱鬧的神色,在索隆喊出“成為天下第一大劍豪”這句話時,瞬間收斂了起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兩年之前,古伊娜還未拜師齊格的時候,耕四郎先生曾私下和他們三人提過,自家女兒雖是女孩,骨子裡卻憋著一股勁,夢想便是成為天下第一大劍豪。
在齊格這個妖孽的身邊待久了,他們早就明白一個道理——這片大海上,從來沒有所謂的單純巧合。
果然,索隆的話音剛落,齊格與古伊娜這對師徒的臉色,齊齊變了。
齊格眉頭微蹙,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古伊娜則是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情緒,周身的氣息都冷了幾分。
雖然看上去,齊格是把這件事的處理權交給了古伊娜,但衛科斯與羅西南迪心裡都門兒清。要是索隆這小子,真的和古伊娜當年那場險些要命的死劫有關,他們兩個做叔叔的,絕對不會坐視不管。
寂靜之中,古伊娜緩緩抬起頭,目光落在索隆身上,聲音平靜無波,丟擲了第一個問題:“索隆,你是甚麼時候成為父親大人的學生的?”
索隆沒有絲毫猶豫,挺直了腰板答道:“我大概是兩年多前,成為老師的學生的!”
“兩年多前……”
古伊娜的瞳孔驟然一縮,心頭猛地一震。
她正是在兩年前,正式拜入老師門下學習霜月劍道,也是在那之後不久,便跟隨老師離開霜月村,前往東海海軍27分部,跟隨齊格修煉流水劍道。
在離開霜月村之前,一心道館裡的師兄弟她都認得,根本沒有眼前這個綠頭髮的愣頭青。換言之,索隆是在她離開之後,才拜入父親大人門下的。
更關鍵的是,她跟著老師到海軍27分部還沒半個月,父親大人就突然專程跑了一趟。當時她只以為父親大人是想念自己,現在想來,父親大人的神色分明帶著幾分沉重,怕不是專程來看她,而是有重要的事情,要和老師商量!
古伊娜的心沉了下去。難怪昨天提起索隆的時候,父親的眼神那般複雜,恐怕那個時候,父親就已經察覺到了甚麼。
她壓下心頭的波瀾,臉上看不出絲毫情緒,繼續提出第二個問題,語氣卻多了幾分凝重:“索隆,你平時的修煉,是否採取負重訓練?”
“負重訓練?”索隆愣了一下,隨即用力點頭,一臉理所當然地說道,“那是自然!我經常綁著沙袋練劍,這樣才能更快地變強!”
古伊娜的臉色,徹底變了。
昨天和索隆交手時,她就發現,這小子雖然腦子一根筋,劍法更是毫無技巧可言,但力量卻遠超同齡人,一拳一腳都帶著一股子蠻勁。現在看來,這根本不是偶然,而是長期負重訓練打下的底子。
這傢伙的體質與力量天賦,實在是好得離譜!再加上昨天被自己一招秒殺,今天還能毫無懼色地跑來挑戰,這份越挫越勇的心態,更是遠超常人。
古伊娜的腦海中,瞬間閃過齊格兩年前對她說過的話。那時老師直言,她的體質與力量天賦平平,甚至因為力量不如同齡男孩,漸漸生出了心態失衡的隱患;更指出她手中的和道一文字,蘊含著厚重的山嶽劍意,與她的天賦本就相剋,若是強行繼承,遲早會觸發死劫。
而眼前的索隆,體質、力量、心態,樣樣都遠超兩年前的自己。
這麼說來,這個愣頭青,竟然和那柄對自己而言是致命妖刀的和道一文字,意外相合?!
站在一旁的齊格,在古伊娜問出第二個問題時,便緩緩鬆了口氣。他太瞭解自己的徒弟了,以古伊娜的聰慧,到了這一步,定然已經徹底看透了當年那場死劫的所有真相——包括和道一文字的相剋,包括耕四郎的顧慮,也包括索隆這個特殊的“契機”。
現在,最關鍵的,是看小傢伙能不能正確處理,索隆這個算得上是“特殊仇人”的傢伙。
古伊娜深吸一口氣,目光重新落回索隆身上,一字一句地問道:“索隆,你剛才說,是為了成為天下第一大劍豪,才要挑戰我。換言之,你是以一名劍士的身份,向我發起挑戰的,是吧?這,就是我的第三個問題。”
索隆毫不猶豫地挺起胸膛,眼神灼灼:“那是自然!我當然是以劍士的身份,挑戰你!”
“好。”古伊娜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她看著一臉急切的索隆,緩緩開口,“我接受你的挑戰。不過,挑戰的時間,定在十年之後。”
“十年之後?!”
索隆瞬間就炸毛了,他往前跨了一大步,滿臉的不敢置信:“古伊娜,你甚麼意思?!為甚麼非要等十年之後才能挑戰你?!”
古伊娜看著他,神色認真,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原因很簡單。因為你和我,現在都只是劍道學徒,連真正的劍士門檻都還沒摸到,壓根沒有資格,以劍士的名義自居。所以,劍士之間的挑戰,前提是你我都成為真正的劍士,再說!”
她頓了頓,目光銳利如劍,一字一句地補充道:“還有,我要提醒你。十年之後,你我作為劍士的這場挑戰,本質上是一場生死之戰。你最好做好隨時迎接死亡的覺悟,再來找我挑戰。反正,我是絕對不會手下留情的!”
站在一旁的齊格、衛科斯、羅西南迪三人,聽到這話,皆是一愣,隨即不約而同地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好傢伙。
這小傢伙,分明是給索隆挖了一個十年的巨坑啊!
十年的時間,足以讓大海的格局天翻地覆。別說索隆能不能在這十年裡,達到真正的劍士水準,就算他能成,到時候能不能找到古伊娜的蹤跡,都是個未知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