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已經確定北海之戰必須提前,衛科斯立刻收斂心神,轉頭看向身旁的扎克士官,語氣沉穩地詢問道:“扎克士官,軍艦的補給情況如何了?能否隨時啟航?”
“回中校,軍艦的補給工作基本已經完成!”扎克士官立刻挺直身板,恭敬地回道,“淡水、食物、彈藥等物資都已補充完畢,船員也都休整完畢,隨時可以執行出航任務!”
衛科斯滿意地點了點頭,當即下令:“扎克,你先回軍艦通知下去,讓所有人做好準備,明天一早,軍艦即刻返回西海45分部。後續的任務調整,我們回去後再詳細部署!”
“明白!”扎克士官沉聲應道,不敢有絲毫耽擱,轉身便快步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街道的拐角處。
扎克離開之後,羅西南迪拿起那份還攤開的報紙,指著頭版上關於王下七武海制度的新聞,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轉頭對於齊格說道:“賭場裡那位一生先生,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七海武制度,才特地找上我們三個海軍軍官的吧?”
齊格聞言,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無奈地點了點頭:“恐怕正是如此!”
“就因為一個制度合不合理,找上我們三個?”衛科斯皺起眉頭,一臉古怪地說道,“這傢伙怕不是有毛病吧!這種事該找世界政府高層,或者海軍本部大將去理論,跟我們三個基層軍官說有甚麼用?”
他的話音剛落,一道沉穩的聲音便從幾人身後傳來:“聽衛科斯中校這話的意思,三位是對七海武制度是否合理,並不怎麼感興趣?”
眾人轉頭望去,只見一生正拎著那個裝滿貝利的木箱,緩緩從賭場門口走了過來,臉上依舊帶著溫和的神情,可語氣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質問。
面對藤虎這番帶著幾分辯論意味的質問,衛科斯直接翻了一個大大的白眼。他心裡暗自腹誹:在齊格這小子面前玩這套辯論的把戲,這位盲眼大叔還真是不怕死!
果然,齊格臉上很快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看著一生說道:“一生先生,我說我們三個對於七海武制度十分關心,你信嗎?”
藤虎聞言,握著柺杖的手微微一頓,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有些複雜。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那套基於“正義探討”的溝通方式,對於齊格這三人小組,壓根就沒用!
沉默片刻,藤虎放緩了語氣,放低姿態問道:“既然衛科斯中校認為,在下因為七海武制度是否合理找上三位,是一個錯誤的選擇,那可否告訴在下,錯在哪裡?”
見藤虎主動放低姿態,齊格、衛科斯、羅西南迪與古伊娜四人下意識地對視一眼,心中同時確定:這位盲眼大叔,果然不是一般的棘手!
衛科斯與羅西南迪默契地看向齊格,眼神裡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傢伙油鹽不進,還愛探討大道理,你小子最擅長對付這種人,交給你搞定!
一旁的古伊娜則很有默契地低下了頭,目光落在腳邊的螞蟻身上,一副“我還小,甚麼都不懂,你們聊你們的”的模樣,徹底把自己摘了出去。
齊格見狀,嘴角忍不住狠狠抽了抽,在心裡暗自吐槽:自己這兩個摯友,外加唯一的徒弟,坑外人的本事不知道怎麼樣,坑起自己來,倒是一個比一個熟練,簡直是一流水準!
不過,藤虎這套以“正義”為切入點的溝通方式,對付別人或許還行,對付他齊格,壓根不夠看。真當他華夏五千年的歷史典籍是白看的?論講道理和拆解問題,他還從沒怕過誰!
壓下心中的吐槽,齊格臉上重新掛上鄭重的神情,語氣平和地說道:“一生先生,我可以理解你對於‘正義’的關心,也敬佩你為了這份信念四處奔走的執著。但你搞錯了一件最關鍵的事——這個王下七武海制度,是世界政府高層制定並推行的,海軍本部高層頂多算是執行者,根本沒有決策權。”
他頓了頓,目光直視著藤虎,語氣帶著幾分反問:“你不會真的認為,我們三個所謂的‘海軍新星’,對於七海武制度的看法和態度,能夠影響到世界政府高層的決策吧?”
藤虎聞言,徹底愣住了。他臉上的神色幾番變幻,有愕然,有沉思,最終化為一絲無奈。雖然他很不喜歡齊格這種過於現實的說法,但不得不承認,道理確實在齊格這邊。世界政府與海軍的權責劃分,本就如此清晰,他找錯了傾訴和探討的物件。
這時,齊格話鋒一轉,臉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情,主動問道:“一生先生,我倒是有一個問題想向你詢問。先生的實力非同一般,絕非尋常浪人可比,但你的眼睛,是為何人所傷?”
提到眼睛的事,一生臉上的神情瞬間變得無比複雜,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沙啞:“並非為他人所傷,而是因為不忍直視世間太多的黑暗與不公,我自己選擇關閉了自己的眼睛。”
齊格心中暗自冷笑:來了!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後面的話,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他臉上依舊保持著平靜的笑意,語氣卻多了幾分沉重:“我不知道一生先生曾經見過怎樣的世間黑暗,也不敢妄加評判你的選擇。但我出身於西海底層的混混,在故鄉的老街之中,十年之內,我起碼有五次差點變成一個死人。”
“老街之上,八成的混混都與我有著血海深仇。後來,我吃下了動物系幻獸種猿神果實,獲得了足以橫掃老街的力量。可我並沒有回去報復那些曾經欺辱過我的人,而是第一時間報名,成為了一名海軍新兵。當時,西海海軍44分部的衛科斯少校,就是我的頂頭上司。”
齊格的話音剛落,衛科斯便立刻上前一步,一臉鄭重地說道:“這點我可以證實。齊格這小子加入海軍之後,從來沒有提過要回去報復那些混混的事,反而一門心思撲在修煉和執行任務上。”
一生看著齊格,臉上的複雜更甚,遲疑著開口問道:“齊格中尉的意思是,我自己選擇閉上雙眼,其實是一種自我逃避?”
“我並不認為這是逃避現實。”齊格搖了搖頭,語氣變得無比鄭重,“一生先生,雖然我不瞭解你的過往,但我認為,你的問題不在於逃避,而在於想得太多,把自己逼到了死角,再也出不來了!”
“這話怎麼講?”一生皺起眉頭,臉上滿是疑惑,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
齊格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一生先生,你厭惡黑暗,渴望光明。但你有沒有想過,這個世界之上,如果只有白天,沒有黑夜,世間萬物,還能活下去嗎?”
藤虎聞言,如同遭雷擊般愣在原地。他站在原地,眉頭緊鎖,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陽光灑在他的身上,卻彷彿無法驅散他心中的陰霾。過了許久,他才緩緩抬起頭,語氣帶著幾分不確定地問道:“齊格中尉的意思是,在下的想法,太過絕對了?”
“這是其中一方面。”齊格臉上露出一抹釋然的笑意,“另一方面,一生先生似乎總是喜歡把問題往復雜的方向去想。但實際上,這個世界上所有事情發生的原因,本質上都並不複雜。”
“這話又怎麼講?”一生的好奇心被徹底勾起,追問道。
“就拿這個王下七武海制度來說。”齊格伸手指了指報紙上的新聞,語氣篤定地說道,“表面上看,這背後牽扯到世界政府、海軍、海賊等多方勢力的博弈,原因複雜無比。但真正的根本原因,只有一個——大海之上海賊的數量太多了,海軍的兵力根本鎮壓不過來。”
“世界政府高層也是沒有辦法,才不得不搞出這麼一個看似荒謬的七海武制度。他們的真實目的,不過是希望藉此激化海賊內部的矛盾,讓他們互相廝殺,加速消耗海賊的有生力量,從而減輕海軍的壓力而已!”
說到這裡,齊格的語氣變得愈發鄭重:“所以,要解決七海武制度帶來的種種問題,方法其實很簡單,就是全力清剿大海之上的海賊,減少海賊的數量。只要我們能夠向世界政府高層證明,海軍有能力獨立鎮壓所有海賊,不需要藉助外力,世界政府高層自然會取消這個權宜之計的七海武制度!”
他目光直視著一生,一字一句地說道:“一生先生,在我這個底層混混眼裡,對於世界的思考固然是必要的。但如果想真正改變世界,迎來真正的光明,關鍵不在於想了多少,而在於做了多少。沒有行動支撐的思考,對於這個世界而言,沒有任何實際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