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於個人氣魄的霸王色霸氣在天地面前毫無意義，無論多麼強大的強者誕生或逝去，都影響不了天地的運轉。”
齊格的話與當下“強者改變世界”的主流認知截然相反，可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大海，耕四郎卻無法反駁——那片蔚藍的海面平靜而遼闊，彷彿從遠古到如今，從未因任何個體而改變過，所謂的“強者”，在它面前不過是轉瞬即逝的浪花。
與耕四郎的沉思不同，出身西海底層的衛科斯沒那麼多感慨，他更關心眼前的實際問題。
聽完齊格的話，他正想開口詢問自己的雷霆劍道是否需要調整修煉方式，卻見齊格突然皺起眉頭，目光緊緊盯著海面上的兩艘海賊船殘骸，神色變得有些凝重。
衛科斯心裡咯噔一下，連忙順著齊格的目光看去——海面上，大部分海賊都聚集在漂浮的船骸上，只有少數幾個倒黴蛋掉進了海里，正掙扎著往船骸上爬，並沒有人試圖偷偷游泳上岸，看起來倒是老實得很。
可衛科斯清楚，齊格向來不是沒事找事的性子，他一旦露出這種神情，必然是發現了甚麼不對勁的地方。
“怎麼了？那幫海賊不老實？”羅西南迪也注意到了齊格的異常，拉著古伊娜走了過來，語氣中帶著幾分關切。
齊格收回目光，臉色複雜地搖了搖頭：“他們倒是乖乖待在船骸上，沒搞甚麼花樣。但問題就出在這裡——他們太老實了，或者說，今天早上這場海賊襲擊本身，就是最大的問題。”
“齊格老師，您這話是甚麼意思？”耕四郎聞言一愣，連忙追問道，他實在想不通，一場被輕鬆解決的海賊襲擊，能有甚麼問題。
齊格看向耕四郎，語氣平靜地分析道：“耕四郎先生，這幾天我在村裡轉了轉，霜月村雖然平靜祥和。
但看起來並不富裕，村民們大多以捕魚和耕種為生，應該沒多少值得海賊惦記的財物吧？”
耕四郎點了點頭：“確實如此，村裡沒有大商人，也沒有富豪，大家的日子都過得比較樸素。”
“其二，”齊格繼續說道，“我發現霜月村的村民大多有一定的戰鬥能力。之前聽古伊娜說，村裡很多人的祖籍是偉大航路的和之國，保留著武士的尚武作風，這話沒錯吧？”
“是這樣的。”耕四郎再次點頭，“村裡的成年男性幾乎都練過基礎的劍術或體術，雖然算不上高手，但對付幾個普通海賊還是沒問題的。”
齊格的目光掃過眾人，語氣變得嚴肅起來：“更重要的一點是，霜月村附近就有一個海軍分部，從這裡出發，軍艦一個小時就能趕到。
那幫海賊雖然有兩百多人，但他們選擇在海軍分部的眼皮底下，襲擊一個既不富裕、村民又有戰鬥力的村子，怎麼看都不合常理吧？”
這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臉色都變了。古伊娜雖然年紀小，但也明白“不合常理”意味著甚麼——這絕對不是一場簡單的海賊襲擊。
耕四郎沉吟片刻，意有所指地說道：“會不會是因為最近村裡來了不少外地商人？
或許他們身上攜帶了錢財，吸引了海賊的注意？”
衛科斯和羅西南迪的眼睛同時一縮——耕四郎說的“外地商人”，顯然指的是村口那家新開的酒吧裡的人，也就是他們懷疑的CP機關暗樁。
齊格自然聽懂了耕四郎的言外之意，但他卻搖了搖頭。
他心裡很清楚，CP機關雖然行事毫無底線，但絕不是白痴。
幾個月前，CP9派來的五個高階特工剛死在他手裡，他們不可能不知道衛科斯是響雷果實能力者，更清楚他們三人小組的實力。
用兩百個普通海賊來對付他們，簡直是送死，CP機關絕不會做這種得不償失的事情。
想到這裡，齊格開口解釋道：“耕四郎先生，您想多了。來村裡做生意的商人，不會攜帶大量貝利，畢竟這裡只是個小漁村，不值得他們冒這麼大的風險。
不過，霜月村裡或許其他人沒甚麼錢，但一心道館可不一樣。”
“老師，我們家真的沒有錢！”古伊娜急忙開口，小臉上滿是認真，“父親開道館掙的錢，只夠我們日常開銷，根本沒有多餘的貝利。”
齊格忍不住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小傢伙，為師是底層混混出身，對‘錢’的理解可不止貝利。
比如你父親手中的那把和道一文字，在黑市上可是無價之寶，比任何金銀財寶都值錢。”
古伊娜愣住了，轉頭一臉疑惑地看向耕四郎。
耕四郎無奈地苦笑一聲，點了點頭：“和道一文字是大快刀二十一工之一，在黑市上確實能賣出天價，只是我們從未想過用它換錢。”
“這麼說來，這就是一場正常的海賊打劫？”古伊娜還是有些不明白，既然目標是和道一文字，那海賊的動機不就合理了嗎？
齊格搖了搖頭，語氣再次變得嚴肅：“小傢伙，他們的打劫動機或許合理，但他們的膽子卻一點都不簡單。
還是那個問題——他們憑甚麼認為，自己能在海軍分部的眼皮底下打劫成功，並且全身而退？
要知道，就算他們不清楚耕四郎先生的真正實力，只要海軍分部及時出動，他們就插翅難飛。”
羅西南迪的眼睛猛地一縮，瞬間明白了齊格的意思：“你的意思是，那個海軍分部裡面有問題？
有內鬼給他們通風報信？”
“我確實有這種懷疑。”齊格點了點頭，“這幫海賊看起來未必知道耕四郎先生是大劍豪，他們可能只以為這裡是個普通的漁村道館。
那麼理論上，只要海軍分部不及時出動，他們就能趁亂搶走和道一文字，然後迅速逃離。”
他轉頭看向羅西南迪，語氣鄭重地說道：“羅西南迪，麻煩你立刻聯絡扎克士官，詢問他三件事。
其一，我們那艘軍艦距離霜月村還有多少距離，預計甚麼時候能到。
其二，問清楚海軍分部是早就知道我們三人在霜月村，還是今天早上才知道的。
如果是今天早上才知道，那這次海賊襲擊八成是內外勾結——分部裡的內鬼根本不知道我們在這裡，他以為海賊要對付的只有耕四郎先生一人。
其三，問一下這次海軍分部是否出動了軍艦協助扎克前來抓捕海賊，如果出動了，帶隊的軍官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