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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3章 “大前門!勻我一根唄?”

2025-09-14 作者:宇宇睡不著

……

閻解成和餘莉裡裡外外把倉庫查了個底朝天。

牆角的每道裂縫、旮旯的每個老鼠洞都摸得一清二楚,心裡飛快的盤算著哪裡能堆貨,哪裡要修補。

最後,在胖大姐抱不耐煩的等待中,閻解成一拍大腿,下了決心:“成!就定這兒了!”

胖大姐一聽,臉色立馬由陰轉晴,定了就好,定了她就能完成任務準點下班了。

隨後利索的從那個鼓鼓囊囊的舊挎包裡掏出發票本和印章,準備開票。

【北新橋大街378號倉庫,使用費:25元/月。

一次性收取三月使用費,共計75元。

1980年8月9日~1980年10月9日。】

如今改開剛試行,市面上根本不存在真正意義上的商業租房市場。

房產幾乎全部屬於集體所有,實行的依舊是原來的計劃經濟的分配製度。

140平的倉庫,月租金僅僅只是象徵性的收取25元。

這個錢還不是租金,是“房屋使用管理費”,繳的錢也是專項用於房屋的日常維護。

房頂的大洞,牆上裂開的口子,甚至臨街牆面的破牆開窗,都由街道處負責。

但也僅僅只是簡單的修繕一下,能確保房子不漏雨,以及有個能過人的門口就行。

比較,收取的管理費在那擺著的,一分錢一分貨嘛。

“房租”雖然便宜,但這完全是因為閻解成兩人走了偏門。

正常情況下白天他們開證明那就卡死了,需要走幾十甚至幾百的人情費疏通關係。

最不濟不得給人王主任拿兩條好煙?

這,才是大頭。

所以,有時候人不要臉,真的能省下很多錢。

當然,使用費便宜,後續的裝修可不便宜。

開店得弄個敞亮的大門吧?

房頂最起碼吊個頂,不能光禿禿的露著房梁,

地面坑坑窪窪的,也得收拾。

還有牆面刷大白……

總之這些都得花錢。

所以得算著來。

這不,就在胖大姐把收據寫好,正準備蓋章時,閻解成眼疾手快的攔了下來,“等等!”

“我們今天沒帶錢,等明天我們給您送去。”

閻解成沒帶錢,但餘麗麗帶著吶。

只不過這時候他們兩口子心照不宣的想一塊去了,小算盤打得噼啪響。

章一蓋,錢一交,就算從今天開始計費了。

可這破倉庫今晚又沒法立馬收拾,豈不是白白浪費一天的錢?

等明天,或者等收拾得差不多了再來交錢,就能省下一天是一天。

“嘖!不早說!”

閻解成喊的還是慢了一步,胖大姐蓋章的動作並沒有止住。

不過章雖然按上了,但沒掏錢,所以不能把收據交出來,當下拉著臉,沒好氣的狠狠剜了兩人一眼。

氣呼呼的把票據本、印章盒一股腦兒塞回挎包,拉鍊拽得哧啦響。

隨後,晃了晃手裡那串叮噹作響的鑰匙,帶頭往外走。

“出來吧出來吧,鎖門了!我還趕著下班呢!”

最後看了一眼未來的搖錢樹,閻解成二人亦步亦挪的出了倉庫。

咔嚓——

大鎖落下,胖大姐扭著大腚DuangDuang的離去。

瞅了眼日頭,最多不過六點。

此時天還明亮的很,倆人一合計,“走,去舊貨市場!”

北新橋這邊正好有一箇舊貨市場,或者說是廢品收購站。

閻解成這輩子,除了媳婦兒用的新的,就沒使喚過幾樣新傢伙。

從小到大的課本,都是他爹閻埠貴從學校高年級淘換下來的舊書,邊角卷得飛起,頁首頁尾還密密麻麻寫滿了別人的筆記。

就這,還是沾了他身為老大的光。

後頭的弟弟妹妹,連這待遇都攤不上,用的本子更是拿舊報紙自己裁的。

鋪面算是定下了,接下來就得張羅桌椅板凳、鍋碗瓢盆。

閻家打小耳濡目染、刻進骨子裡的那份“勤儉節約”,在這時候可謂發揚到了極致。

他腦子裡冒出的第一個地兒,就是廢品收購站。

無他,唯便宜耳!

路過川香居時,兩人不約而同的停下了腳步。

隔著玻璃窗,倆人望著店裡人頭攢動,喧聲鼎沸的熱鬧景象,眼裡幾乎要酸出火來。

尤其可氣的是何雨柱!

瞧他那個嘚瑟樣兒:繫著個髒圍裙,腦門子上油光淋淋的,笑得後槽牙都快飛出來了。

端著盤子穿梭在各桌之間,活像只掉進了米缸的胖老鼠,就差把暴發戶這仨字刻在臉上了。

“哼!神氣甚麼!”

閻解成從鼻子裡擠出一聲冷哼,脖子一梗,“瞧好吧你!等過些天咱家館子開了張,還不定誰家熱鬧呢!”

雖然還沒到正經晚飯的點兒。

但顯然經過昨天開業的口碑發酵,何雨柱這店的生意比昨天還火。

這如火如荼的場面,像一針雞血,結結實實打進了閻解成和餘麗麗的心口窩裡。

兩人對視一眼,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急火。

原先那點踱步琢磨的閒心瞬間蕩然無存,腳下像裝了風火輪,步子邁得又急又快,恨不得立刻插上翅膀飛到廢品收購站。

然後大手一揮,買買買!

當天置辦齊所有傢伙事兒,連夜收拾妥當,明天一早,就掛牌開張。

當然,想法挺美好,到了地兒才發現,事情不是那個樣子滴。

閻解成和餘麗麗剛跨進廢品收購站吱呀作響的鐵門,跟門口揣著手曬太陽的大爺說明來意——想淘換點舊桌椅。

沒成想,大爺眼皮都沒抬,慢悠悠嘬了口菸袋,吐出一句話。

“嗐!您二位來晚嘍。”

閻解成心裡咯噔一下,下意識以為大爺這也要下班攔客,趕忙賠著笑哀求。

“別啊大爺!您行行好,我們大老遠專門奔過來的,就讓我們進去瞅一眼,就一眼!”

大爺撩起眼皮,磕了磕煙鍋,一臉莫名其妙:“沒攔著您啊,隨便進!”

“我是說——你們要找那桌椅板凳,來晚了!”

說著,大爺比劃起來,“上午剛來個濃眉大眼的小夥子,笑起來憨憨的,就這樣這樣的……”

“他把那些瞧著還成,能直接使喚的傢伙事兒,一車全拉走嘍!”

“甚麼?!”

閻解成和餘麗麗對視一眼,心裡同時冒出一個名字——何雨柱!

昨天確實聽那傢伙嘚瑟過要擴大經營。

此時兩人腸子都悔青了,早知道先置辦這些,再去辦證呢。

閻解成還不死心,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大爺,真就一點都沒剩?”

“有倒還是有…”

“就是那賣相嘛……寒磣了點!湊合也能用,但便宜啊!走,我帶你們瞅瞅去。”

說著,大爺領著兩人深一腳淺一腳的繞到堆積如山的廢品區最裡頭,指著角落一堆破爛。

“喏,就這些了,論斤稱,兩厘錢一斤。您隨便挑!”

這個價格說到閻解成心坎裡去了,小算盤打的飛起,這價錢是真便宜,要是自家用,他高低搬一堆回去敲敲打打。

關鍵他買回去是要開飯店的!

桌子缺腿、椅子斷背、桌面被老鼠啃得坑坑窪窪,木頭都朽得快要散架。

把這些搬回去,修理的錢比買新的還貴,客人一看這破爛樣,誰還願意進門吃飯?

開個店怎麼就這麼難!

閻解成哭喪著臉,把最後一絲希望寄託在大爺身上:“大爺,求您給句實話,就再沒一點能用的好貨了?”

“有哇!怎麼沒有!”大爺聲如洪鐘。

“在哪兒?!”閻解成眼睛瞬間亮了,迫不及待的追問起來。

卻見大爺不緊不慢地從中山裝的上口袋裡,摸出半盒皺巴巴的“大前門”香菸。

手指似有意似無意地在煙盒上“嗒、嗒”的敲著,眼神輕飄飄的從閻解成臉上掃過。

這一晃,意思再明白不過。

可閻解成這榆木腦袋,愣是沒接住這弦外之音,反而覥著臉湊上去:“喲,大前門!大爺,有火沒?勻我一根唄!”

大爺的手當時就僵在半空,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心裡那叫一個氣:上午來的那個埋汰小夥兒,雖然看著邋遢,但辦事可是相當的地道。

來前一包大前門,走的時候又硬塞了一包。

眼前這倆看著人模人樣,怎麼一點規矩都不懂?

不光沒表示,還想蹭我的煙抽?

就這還想撿漏淘換好傢俱?

門兒都沒有!

大爺把煙盒猛的塞回口袋,沒好氣的哼了一聲,甩手就往回走。

“想用好桌椅?百貨大樓買新的去!我這兒沒了!”

閻解成和餘麗麗面面相覷,實在搞不懂這看門大爺怎麼跟個三歲小孩兒似的,說翻臉就翻臉。

兩人互相使了個眼色,餘麗麗輕輕拽了下閻解成的衣角,閻解成心領神會。

立馬換上一副笑臉,小跑著追了上去。“哎——大爺!大爺您別急呀!”

“桌子椅子沒好貨,咱就不看了。您帶我們瞅瞅別的唄?鍋碗瓢盆、爐子灶具……啥都成!破爛點兒沒關係,能湊合用就行!”

大爺猛的停住腳步,轉過身,眼皮一耷拉,沒好氣的甩出倆字:“沒有!”

“啊?不能吧?”

閻解成愣住了,下意識想要反駁,“您剛才不還說……”

“剛才是剛才!”

大爺直接打斷他,不耐煩的揮著手,像是在驅趕蒼蠅一樣。

“現在沒有了!我說沒有就是沒有!你倆要沒事就趕緊走,我這兒忙著呢,到點兒關門了!”

說完,再也不看兩人一眼,揹著手,晃悠著那一大串鑰匙,徑直朝小門房走去。

留下閻解成夫婦在原地,一臉的莫名其妙和憋屈。

甚麼情況?

閻解成和餘麗麗在廢品收購站碰了一鼻子灰,看著那堆破爛玩意兒和態度惡劣的大爺,心裡又憋屈又著急。

眼看開飯店的計劃卡在了最基礎的“裝備”上,兩人一咬牙一跺腳“走!上王府井!百貨大樓!”

當然,今天肯定去不成了,從北新橋到王府井,坐公交都得二十五分鐘。

更何況他倆還捨不得坐公交的那幾毛錢車票。

現在去,黃花菜都涼了,明天吧。

回去的路上,又路過川香居,兩人看著燈火通明。賓客爆滿的樣子,眼裡氣的要噴出火來!

“都怪傻柱!你這麼大生意,去百貨大樓買新傢伙呀!跟我們這小門小戶的搶甚麼二舊傢俱……”

罵罵咧咧中,兩人回到了四合院,草草墊巴了一口,便沉沉睡去。

今兒走的路可不短,盡練腿兒來著,哪還有心情做愛做的事情,等店開起來再說吧。

第二天,一大早。

兩人騎著腳踏車直奔王府井。

今天他倆長教訓了——時間就是金錢!

飯店早一天開業,就多掙一天的錢,所以得適當的下點本了。

這不,為了不把時間都浪費在趕路上,閻解成特意斥巨資3毛,從老父親那租了一天的腳踏車使用權。

有車就是方便,僅僅用了半個小時就來到了王府井百貨大樓。

然而,他們還是來晚了。

兩人目地明確,直奔二樓的生活用品區域。

櫃檯裡擺著嶄新哇亮的鍋碗瓢盆,桌椅板凳。

兩人走走停停,時不時的問問價格,餘麗麗拿著個小本本,忙的不行。

她要算一算得用多少東西,順便記錄一下這些家當全部置新的需要多少錢。

光看不買,因為這裡不是他們的主要目的地,

只是來做一個價格參考記錄。

從百貨大樓離開時已經上午十點多,正是日頭最烈的時候。

兩人也不怕熱,閻解成費力的等著二八大槓載著自己媳婦,頂著火辣辣的日頭。

沿著王府井大街一路向西蹬了得有一個鐘頭。

越騎周圍的景象越荒涼,路邊的紅磚廠房越來越多,空氣中開始飄起一股棉絮和機油混合的奇特味道。

最終,他們在紅廟附近一個緊挨著鐵路線的,用鐵絲網圍著的大院前停了下來。

院子裡堆滿了各種廢品,規模遠比北新橋那個小收購站大得多。

記得近了甚至能聽到裡面傳來密集的敲打金屬聲。

門口歪歪扭扭的木牌上寫著:“朝陽區物資回收公司紅廟收購點”

兩人對視一眼,臉上不由露出一絲勝利的喜悅,“來對地方了!”

確實,這裡比昨天去的那個收購站規模大了不止三倍。

傢伙事那叫一個全!

挑挑揀揀花了小二百塊錢,把幾乎所有能想到的東西置辦了個齊。

由於買的東西多,收購站還免費送貨上門呢。

值!

太值了!

“哼,傻柱你就等著吧,我們飯店指定比你的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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