調解員李鋼一聽徐大志的話,頓時氣得滿臉通紅,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恨不得撲上去咬他兩口。可當他看到徐大志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架勢,再瞄到他身邊站著的曹律師,心裡又有點發虛。
"我可不是怕他!"李鋼在心裡給自己打氣,"跟這種人較勁不值當!他要是談不攏,待會兒就得進局子。我是甚麼身份?他是甚麼身份?跟他硬碰硬,贏了不光彩,輸了更丟人!"
這麼一想,李鋼頓時覺得舒坦多了。他重重地坐回椅子上,故意把頭扭到一邊,不再搭理徐大志。
沒了調解員在旁邊攪和,徐大志感覺渾身輕鬆,腰板挺得更直了。他斜著眼睛打量對面的謝伯洪和柳志軍,嘴角掛著譏諷的笑。
"哎喲喂,柳科長,"徐大志拖長了聲調,"我見過拍馬屁的,可沒見過像您這麼賣力的。謝廠長跟我那點破事,不就是想私吞那幾十萬營銷費嗎?怎麼著,他答應分你一份了?"
柳志軍一聽這話,臉"唰"地就白了,手指頭直哆嗦。
徐大志越說越來勁:"要是沒你的份兒,你在這兒瞎摻和啥?沒錢賺還這麼積極,該不會是當舔狗當上癮了吧?嘖嘖嘖,這年頭還真是甚麼人都有......"
"你、你、你......"柳志軍氣得話都說不利索了,胸口劇烈起伏,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謝伯洪也坐不住了,拍著桌子吼道:"徐大志!你少在這兒胡說八道!空口白牙地汙衊人,信不信我......"
徐大志這幾句話像刀子一樣直戳謝廠長和柳志軍的心窩子,把兩人氣得夠嗆。謝伯洪那張胖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暴起,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放你孃的狗屁!"謝伯洪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來,"你他孃的才血口噴人!老子做事光明磊落,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柳志軍更是氣得渾身發抖,嘴巴都歪到了一邊。他攥緊拳頭,惡狠狠地瞪著徐大志,那眼神恨不得把對方生吞活剝了。"徐大志,你別給臉不要臉!我們好心給你調解的機會,你倒好,在這兒滿嘴噴糞!"
徐大志卻跟沒事人似的,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臉上還掛著嘲諷的笑容:"哎喲喂,這就急眼了?謝廠長,您這養氣功夫還得練練啊。再說了,我哪句話說錯了?您收錢不辦事難道不是事實?"
"調解個屁!"謝伯洪徹底炸毛了,直接蹦起來指著徐大志的鼻子罵,"開庭!現在就開庭!老子今天非得讓你吃不了兜著走!"他那副模樣活像只炸毛的公雞,唾沫星子噴得到處都是。
柳志軍也咬牙切齒地幫腔:"徐大志,你等著瞧!待會兒有你哭的時候!"他邊說邊擼袖子,要不是知道自己打不過徐大志,估計早就撲上去了。
徐大志聞言哈哈大笑,那笑聲格外刺耳:"哎喲我的柳大科長,你這是要表演變臉啊?剛才還假惺惺地說要調解,這會兒就原形畢露了?"
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兩人,"我徐大志行得正坐得直,不像某些人,整天就知道溜鬚拍馬、阿諛奉承。還讓我哭?你們配嗎?"
說著他故意做了個誇張的鬼臉:"再說了,法庭是你們家開的啊?想讓我進去就進去?做你們的春秋大夢去吧!"
"哎喲喂!你...你...你..."柳志軍氣得直跺腳,一隻手捂著胸口直喘粗氣,另一隻手指著徐大志抖得像篩糠似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調解員李鋼早就憋了一肚子火,這會兒終於忍不住了,把調解本往桌上重重一摔:"行!既然你們都不願意好好調解,那咱們現在就開庭!看看到底誰在理!"他心裡暗想,這回非得給徐大志這個刺頭兒一點顏色看看。
法庭上很快就熱鬧起來了。興州電子廠的人率先站出來,把厚厚一沓證據材料往法官面前一遞。緊接著,一個接一個的證人被傳喚上來作證。
第一個上來的是個西裝革履的中年男人,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說:"法官同志,我是興州城五金商店家電部的經理。這事兒吧,是世界通營銷公司的周武找上我的。他神神秘秘地塞給我一百塊錢,把興州電子廠的營銷方案偷偷告訴了我,讓我轉告其他商家..."
還沒等他說完,又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售貨員急匆匆地走上證人席:"我是城東商場賣燕舞收錄機的,那天世界通的袁軍來我們櫃檯..."她邊說邊比劃著,生怕大家聽不明白。
緊接著,一個戴著眼鏡的瘦高個也站了出來:"我是城西商場一樓的電子產品銷售員,世界通的錢滿山經理經常來我們這兒..."
這一連串的證詞像連珠炮似的,把法庭裡的人都聽呆了。大家漸漸明白過來,敢情是世界通公司把人家興州電子廠的商業機密給洩密了啊!
坐在被告席上的徐大志和曹律師互相遞了個眼色。徐大志斜眼瞅著對面得意洋洋的謝伯洪和柳志軍,心裡暗笑:"嗬!這倆老小子為了整我,可真是下足了功夫啊!"他撇撇嘴,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冷笑,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像是在打著甚麼算盤。
"嚯!這陣仗可真夠大的啊!"徐大志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排場,心裡直打鼓。好傢伙,謝伯洪這小老頭是把整個興州城翻了個底朝天吧?連跟著徐大志幹營銷的那幫夥計,一個不落全給挖出來了!
徐大志掰著手指頭數了數,這些可都是經手過營銷方案的人啊。更絕的是,這些人明明收了世界通營銷公司和其他電子廠的好處費,現在居然肯跳出來作證?謝伯洪這老狐狸八成是下了血本,要麼就是捏住了他們甚麼把柄。嘖嘖,這手筆,這魄力,不服不行啊!
說起徐大志散佈營銷方案那檔子事兒,現在想想還真是簡單粗暴。那會兒他往外放營銷方案的時候,壓根沒想那麼多彎彎繞繞,直接用了最省事的法子——讓銷售員們口口相傳。
你問他為啥不直接聯絡其他廠家的頭頭?嗐,他徐大志哪有那些人脈啊!當時連人家老總的電話號碼都摸不著,想遞個訊息都找不著門路。
再說了,就算真能聯絡上,人家大老闆們誰會輕易相信啊?搞不好還得花個十天半個月來核實真假。但讓銷售員傳話就不一樣了,這可是一線人員的第一手訊息,客戶聽著就覺得靠譜,行動起來那叫一個雷厲風行。徐大志這招雖然土了點,但勝在見效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