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父,這都晚上八點半多了,這幫人想幹啥?"章駿陽壓低聲音問道,"該不會是來偷東西的吧?可哪有這個點兒來作案的?"
錢鋒眯起眼睛,看著那幾個人快步走進大樓:"走,跟上去看看。"
兩人悄悄尾隨在後,眼瞅著電梯停在了九樓。章駿陽一拍大腿:"九樓!那不是徐大志的世界通營銷公司嗎?"
回到大樓外,章駿陽急得直搓手:"師父,正好五個人,會不會就是昨晚砸宿管室玻璃、潑油漆的那夥人?"
錢鋒掏出煙盒,慢悠悠地點上一根:"我也覺得像。可問題是,咱們沒證據啊。徐大志開公司的,每天人來人往,總不能因為他見了誰就懷疑誰吧?那他與章鄉長他們還見面呢。"
雖然嘴上這麼說,錢鋒心裡跟明鏡似的——十有八九就是這夥人乾的。可辦案講究證據,光靠猜可不行。
與此同時,九樓辦公室裡,徐大志正滿臉堆笑地給李三皮他們倒茶。精緻的紫砂茶杯一字排開,上好的龍井茶香四溢。
"來來來,都點上。"徐大志掏出華子,挨個發煙,"昨晚的事辦得漂亮,乾淨利落。"
李三皮接過煙,美美地吸了一口:"徐總客氣了,全靠徐總指點得好,這都是兄弟們應該做的。"
徐大志從抽屜裡取出二十張大團結,笑眯眯地塞到李三皮手裡:"事辦得不錯,這點小意思,給兄弟們買酒喝。以後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
李三皮盯著桌上那兩二十張大團結,眼睛都直了。他使勁嚥了咽口水,喉結上下滾動著,手指頭不自覺地搓了搓,最後還是狠下心來擺了擺手:"徐總,您之前給的兩百塊已經夠意思了,這另外的錢我們真不能再要了。"
他偷偷瞄了眼徐大志那間氣派的辦公室,又想起前兩天坐著徐總的進口豪車去並興州大酒店的場景。那酒店大堂的水晶吊燈晃得他眼都花了,服務員一個個穿著筆挺的制服,那排場他都沒進去過。
想到這兒,李三皮心裡直打鼓:給這樣有人脈的老闆幹活,可不能太貪心,萬一惹惱了人家可不得了。
徐大志看著李三皮那副又想要又不敢要的糾結樣,心裡反而覺得挺舒坦。他笑著把鈔票往李三皮面前一推,又從抽屜裡掏出五包華子煙,"啪"地甩在桌上:"讓你們拿著就拿著!跟我徐大志處久了你們就明白了,我這個人最講究的就是義氣。只要是我的人,把活兒幹漂亮了,好處絕對少不了你們的!"
說著,徐大志慢悠悠地點上一根菸,深深吸了一口。煙霧在他面前繚繞,把那張帶著笑意的臉襯得有些神秘。
“謝謝徐總!”李三皮和另外四個兄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人拿過一包煙,臉上都樂開了花。
"那...那我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多謝徐總!"李三皮趕緊把鈔票揣進兜裡,摸著鼓鼓囊囊的口袋,心裡美滋滋的。前前後後四百塊錢,夠他們幾個逍遙快活好一陣子了。
徐大志吐著菸圈,眯著眼睛掃了他們一圈:"都是自己人,客氣啥。不過..."他話鋒一轉,語氣突然嚴肅起來,"要是有人來打聽甚麼,你們知道該怎麼應付吧?"
"知道知道!"李三皮立刻挺直腰板:"我們就是來給徐總公司搬貨的臨時工,其他的一概不知!"
"即使查到了那事,這事兒跟您一點關係都沒有,純粹是我們跟那個老不死的臭婆娘有私仇!"
徐大志被逗樂了,指著李三皮哈哈大笑:"你小子夠機靈!我看你以後肯定能混出頭。不過啊——"他突然收起笑容,擺出一副教訓人的架勢,"'奸'字不是這麼寫的,'婆'字你也寫錯了。記住了,現在當混混也得有點文化,別整天就知道打打殺殺。"
"是是是,徐總教訓得對!"李三皮趕緊點頭,活像只啄米的小雞,"我們這幫大老粗就是吃了沒文化的虧,以後一定跟著徐總多學習!"
徐大志滿意地點點頭,揮揮手說:"行了,都散了吧。我的傳呼號你們都有,最近都給我安分點。要是遇上甚麼麻煩就聯絡我。"他頓了頓,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過兩天我可能有個活兒要交給你們,到時候再聯絡。"
"好嘞徐總!我們為徐總辦事隨叫隨到!"李三皮滿臉堆笑,帶著四個小弟屁顛屁顛地離開了。
徐大志也收拾好公文包,晃晃悠悠地往電梯走去。
大廈外面,錢鋒正靠在角落邊抽菸。他眯著眼睛,看見李三皮一夥人興高采烈地從大樓裡蹦躂出來,活像中了彩票似的。
章駿陽湊過來,小聲嘀咕:"師父,看他們這高興勁兒,準是撈著好處了。"
錢鋒吐了個菸圈,沒搭話。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關鍵是有證據嗎?他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
不一會兒,徐大志也搖搖晃晃地出來了。晚上那幾杯鏡湖米酒這會兒開始上頭,他感覺腦袋暈乎乎的,連路都走不直了。
"今天還是打車回去吧..."他嘟囔著,一邊東張西望地找計程車,一邊警惕地環顧四周——上午被人跟蹤的事讓他多了個心眼,得看看有沒有可疑的人跟著。
徐大志左右張望了一下,發現周圍確實沒有人盯著自己,這才放下心來。他剛要邁步離開,忽然瞥見停車區那邊停著兩輛特別眼熟的腳踏車。再往大廈牆角一瞅,好像還有個熟悉的人影一閃而過。
要說這興城大廈附近的情況,徐大志可是再熟悉不過了。雖然不能說記得每輛車的車牌號,但天天停在這裡的那些車,他早就看熟了。倒不是說他記性特別好,主要是這個點兒還停在他汽車旁邊的腳踏車實在太少見了。
特別是到了晚上,這一片基本就沒甚麼車了。現在突然多出兩輛眼熟的腳踏車,要是擱在平時也就算了,偏偏上午剛被人跟蹤過,這會兒正敏感著呢。
徐大志二話不說就朝自己的車走去。他伸手摸了摸旁邊那兩輛腳踏車,還按了按車鈴鐺,然後衝著大廈牆角招了招手,故意提高嗓門說:"錢警官,章警官,都到興城大廈了,怎麼不上我九樓辦公室喝杯茶啊?"
躲在牆角的錢鋒和章駿陽一看被發現了,只好硬著頭皮走出來。兩人越走越近,其中一人先開口了:"徐大志同學。"
徐大志眯起眼睛,心想這兩人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我是該叫你徐大志同學呢?還是該叫你徐總啊?"錢鋒臉上堆著笑,語氣輕鬆地問道。
徐大志也笑了,不慌不忙地回道:"叫甚麼都行啊。有人叫我同學,有人叫我老闆,還有人叫我老徐。這稱呼啊,就是個代號,關鍵看說話的物件是誰。您二位愛怎麼叫就怎麼叫,我都不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