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娜?還有那個巨木戰場的少年?”剛石看向身後的瓜娜和菊伊,臉上露出了詫異的神色。
““呵,只允許你們金剛隊的人來湊熱鬧,就不許我們珍珠隊的來逛逛?”瓜娜雙手抱臂,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再說了,你們鬼鬼祟祟躲在這裡,又算甚麼正大光明?”
剛石被噎了一下,梗著脖子辯解:“誰鬼鬼祟祟了?我這是……這是暗中保護!祭典人多眼雜,萬一有甚麼歹人——”
“歹人?”瓜娜挑了挑眉,目光意味深長地瞥向不遠處那三人微妙的對峙場面,“我看最大的‘歹人’就是你吧。火夏沒少給你出主意吧?”
剛石的臉色微微一變,像是被戳穿了心事,一時語塞。
菊伊倒是老實,撓了撓頭,小聲嘟囔了一句:“其實瓜娜姐很擔心珠貝首領的這次約會,所以就過來看看……”
“閉嘴。”瓜娜面無表情地拍了一下他的後腦勺。
阿芒在一旁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只覺得自己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他悄悄挪了半步,試圖從這場無聲的交鋒中抽身,卻被剛石一把拽住衣領拉了回來。
“別想跑,”剛石壓低聲音,“你得給我盯著,萬一我姐被欺負了——”
“誰會欺負你姐啊,”瓜娜不鹹不淡地接話,“倒是你那個姐姐,看起來很文靜,心思怕是比誰都深。”
她在珍珠隊裡有著很高的地位,哪怕對上金剛隊的首領也毫不示弱。
“呵,那我們走著瞧,看看珠貝那個小丫頭到底有甚麼地方能比得過我姐姐。”
這邊還在唇槍舌劍,另一邊的楊鳴可就要遭罪了。
“你覺得我這身浴衣……怎麼樣?”
珠貝的聲音比平時輕了許多,她低著頭,手指不自覺地絞著浴衣的袖口。水藍色的布料在燈火映照下泛著柔和的珠光,襯得她整個人像是剛從湖底撈起來的珍珠。
這可是瓜娜親自為她挑的衣服,為了這一天她可是精心準備了很久,以至於錯過了和楊鳴約定的時間。
顯然,之前那些“公務繁忙”的話語只是藉口罷了。
“是挺漂亮的,”楊鳴不假思索道,“而且感覺有點像風露……啊?!”
話剛一出口,楊鳴就開始後悔了。
不是,我怎麼會把兩個女孩子放在一起比較啊?這樣既不尊重風露也不尊重珠貝啊。而且風露和珠貝的性格也完全不同,硬要說有甚麼共同點的話也就只有風露愛穿天藍色的衣服,而珠貝今天剛好穿了一件水藍色的浴衣這一點了。
……等等,我的腦海裡為甚麼會潛意識裡想起風露?難道我真的有點想念她了?!
楊鳴只感覺今天的自己一連犯了幾個低階錯誤,簡直混蛋至極。
不過好在珠貝本人只是露出了一絲疑惑的神色。
“風露?那是誰啊?”
“是楊鳴在他那個時代的朋友。”阿米解釋道,她曾聽希羅娜提起過這個名字,自然知曉風露的存在。
只是在她的語氣中帶著一股莫名的情緒。
“原來是這樣啊。”珠貝倒是沒有多想,在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女看來,楊鳴在他的時代有女性朋友是件很平常的事情。
而阿米卻垂下眼睫,指尖無意識地撥弄著腕上的狸貓面具掛繩。
氣氛又安靜了一瞬。鼓樂聲從主舞臺那邊傳來,篝火的光在人臉上明明滅滅地跳。
“既然都來了,”楊鳴清了清嗓子,試圖打破這詭異的沉默,“那就一起逛逛?”
他這話說得沒甚麼底氣,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掃了一下。珠貝是邀請他的人,而阿米已經帶著他遊玩了很久了,他哪怕臉皮再厚也無法對其中任何一個人說出“你先走吧”這句話。
“好啊。”珠貝先開了口,聲音裡帶著點刻意的輕快。她彎腰將方才撞落的木屐穿好,水藍色的浴衣下襬拂過地面,沾了一點泥漬。珠貝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只見她快步走到楊鳴另一邊,自然而然地隔開了他和阿米的距離。
阿米沒說甚麼,只是鬆開了一直攥著的袖口,安靜地走在楊鳴右側。三個人就這樣並排往前挪,中間隔著恰到好處的半臂距離。
此時的祭典現場已經聚集了很多人,衣著另類的楊鳴自然成了人群中最引人注目的“顯眼包”。
“這個人是誰啊,怎麼穿著這種稀奇古怪的衣服。”
“聽說是透過時空裂縫來到這裡的未來人,名字叫楊鳴。”
“原來如此,怪不得他穿的衣服那麼奇怪。”
“不僅這樣,他還收服了巨木戰場的森林之王,之前更是在吹火島鎮撫了三尊失控的王。”
“哇,好厲害啊。”
“怪不得能夠被兩位絕色美人左右相伴呢……”
“好羨慕……不對,要是我有他的實力,應該也能享受這種美人在懷的感覺吧……”
聽著這些竊竊私語,楊鳴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不過珠貝和阿米卻面色如常,反而悄悄地拉近了距離。
楊鳴只感覺自己像被夾在兩塊磁鐵之間的鐵釘。左邊是水藍色的珠貝,右邊是櫻紅色的阿米,他連步子都不敢邁得太大,生怕胳膊不小心碰到誰。
“那邊的章魚燒好像很受歡迎呢。”楊鳴指了指前方排著長隊的攤位,試圖找個話題。
“我去買。”珠貝搶先一步,提著浴衣下襬小跑過去,髮間的珍珠簪子在燈火下一閃一閃。
阿米站在原地,安靜地看著珠貝的背影,忽然輕聲說:“珠貝首領今天很用心呢。”
楊鳴沒聽出這話裡的意思,隨口應道:“是啊,這身浴衣很襯她。”
“……”阿米垂下眼,手指撥弄著狸貓面具的掛繩,繩結被她拆了又系,繫了又拆。
楊鳴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不對,轉過頭看她:“阿米?”
“沒甚麼。”她抬起頭,臉上掛著得體的微笑,方才那一瞬間的黯淡像是燈火投下的錯覺,“你覺得開心就好。”
這話說得沒頭沒尾,楊鳴還沒來得及細想,珠貝已經端著兩份章魚燒小跑回來,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給!”她把其中一份塞到楊鳴手裡,另一份自己拿著,對阿米卻沒有任何表示。
阿米也不在意,只是將狸貓面具的掛繩重新系好,手腕一轉,面具便安安穩穩地掛在腰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