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不是，你到底從希羅娜那裡聽到了些甚麼啊？”楊鳴有些招架不住了。
“沒甚麼，只是從希羅娜小姐那裡聽說了你的過去而已，”阿米低下頭，腳尖在水裡無意識地畫著圈，聲音輕得像要被河風吹散，“想必在你的身邊，還有許多像嘉德麗雅和風露那樣的女孩子吧？”
楊鳴沉默以對，不得不說阿米的直覺還是很準的，隨著楊鳴的實力和地位不斷提升，在他的身邊不可避免地聚集了聚集了形形色色的人。其中自然不乏優秀出眾的女性——道館館主、隊長、聯盟搜查官，富家千金、四天王，古老勢力的傳承者……她們每一位都足夠耀眼，耀眼到旁人會理所當然地將“般配”二字掛在嘴邊。
而且隨著楊鳴一步步往上爬，這樣的女性會越來越多，越來越強。
只是他心裡最在意的，還是自己弱小時就陪在身邊的人。
“也許吧，我從來沒想過這件事，”楊鳴忽然轉過頭，語調裡帶著點促狹，“那你呢？阿米以後想找個甚麼樣的人？”
“我、我嗎？”阿米顯然沒料到話題會轉向自己，耳尖在月光下騰地紅了，她慌慌張張地把腳從水裡縮回來，身體差點滑進河裡，“我……我沒想過這些……”
“那就現在想想。”
阿米咬著嘴唇，低頭看著自己溼漉漉的腳趾，聲音越說越小：“我已經二十四歲了，卻一直有訂婚物件，想來這輩子也不會有甚麼姻緣了……”
楊鳴不以為然：“怎麼可能？二十四歲正是一個女孩子的大好年華呢。”
“真，真的？”
“那是當然，那位美麗強大的希羅娜小姐，據說已經快二十八了，追她的人照樣能從聯盟總部排到帷幕市。”
“她至今還單身，僅僅是因為絕大多數人根本配不上她罷了。”
“啊？快二十八歲了？！”阿米滿臉的不可思議，那個像女神一樣美麗高雅的人，居然年齡比自己還要大。
二十八歲，這個年紀在洗翠往往已經是好幾個孩子的母親了。
“所以你千萬不要有年齡焦慮，”楊鳴開導她，“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活法，愛情和婚姻並不是人生的必經之路。”
“就比如我，都快二十三歲了，至今還是個處男，甚至連女朋友都沒有談過。”
說到這裡，楊鳴發現阿米居然笑了。
不是那種禮貌的、含蓄的笑，而是真的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眼睛都彎成了月牙。她慌忙用手捂住嘴，肩膀卻還在微微顫抖，溼漉漉的腳尖在水面上點出一圈圈漣漪。
“喂喂喂，這有甚麼好笑的？”楊鳴有點掛不住面子。
“對、對不起……”阿米的聲音從指縫裡漏出來，帶著壓抑不住的笑意，“只是……楊鳴你明明看上去那麼成熟，沒想到居然比我還小一歲……”
“…………”
阿米終於放下手，臉上的紅暈還沒褪去，笑意卻像星光一樣在眼底流轉。她偏過頭看著他，聲音輕輕的，像是鼓起了很大勇氣：“那……你有沒有想過……找一個呢？”
月光灑在河面上，碎銀般隨著微波起伏。楊鳴怔了一下，不知為何，竟覺得阿米的眼神比這滿河的星光還要明亮。
他移開目光，望著遠處的山影，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好意思，我完全沒想過這個問題。”
“為甚麼？”
“因為我還不夠強。”楊鳴說得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我現在走的路，看著風光，其實底下全是暗流。我自己都還不知道能走到哪一步，又怎麼能拉著別人一起蹚這渾水？”
他頓了頓，想起那些聚攏在身邊的身影，想起那些或明或暗的心意，聲音低了下去：“而且……我還有很多事要做，根本沒有精力去想這件事。”
阿米安靜地聽著，腳趾在水裡不再畫圈了。
“所以，”楊鳴忽然轉過頭，語氣又恢復了之前的輕快，“像阿米這樣溫柔的好女孩，應該找一個安穩的、能陪在你身邊的人，而不是我這種——”
“那如果是我想蹚呢？”
聲音很輕，卻把楊鳴後半句話堵了回去。
阿米自己也愣住了，彷彿沒想到會說出這樣的話。她張了張嘴，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慌亂地低下頭去，溼漉漉的劉海遮住了半邊臉。
“我、我是說……”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幾乎要被夜風揉碎，“你不是說過嗎……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活法……”
“所、所以、呃，剛才的話你就當沒聽到吧，我還要去金剛聚落覆命呢，再見……”
阿米說完就慌慌張張地溜了，差點連鞋子都忘了穿。
看著從自己身邊溜走的白皙小腳，楊鳴嘆了口氣。
我今天是怎麼了？怎麼比老頭還要話嘮？
也許是被吾思的話給刺激到了？又或者是被最近的瑣事給煩到了，想找個宣洩口？
唉，這都甚麼事啊？
接下來的幾天裡，赤日和希羅娜繼續冷戰，雖然在楊鳴的努力調停下，兩人總算沒發展到要大打出手的地步，但也沒法指望他們能通力合作。
“嘖，早知道你們兩個這麼不大局為重，我當時就該去紅蓮溼地……不，是去純白凍土和珠貝住一起，眼不見為淨！”
不過他也只能說說氣話了，畢竟還需要留在黑曜原野探聽情報。
“我們的研究工作有了進展，”拉苯博士找到他，“那些從詭角鹿的屍體上發現的機械元件有著增幅催眠術的作用，同時也可以和時空紊亂產生共鳴，進一步增強詭角鹿的超能力。”
“不過這樣做會榨乾詭角鹿的壽命，它之前會死掉也是因為生命力被耗盡到緣故。”
這是個重大發現，可以解釋為甚麼那些寶可夢會變得如此狂暴，也能解釋那隻詭角鹿為何會在失去控制後迅速衰亡。
“而且關於這些金屬元件的材料來源，”拉苯博士頓了頓，隨後特意壓低了聲音道，“我發現它和天冠山麓出產的一些稀有礦石十分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