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石板殘餘的光芒映照下,阿米的臉色看起來很差,嘴唇毫無血色,眼窩深陷,像是很久沒有好好休息過。但即便如此,依然能看出她原本清秀的五官輪廓。
“還好,還有一口氣。”楊鳴探了探阿米的鼻息,發現對方雖然臉色蒼白,但還有微弱的呼吸,只是因為長期營養不良而陷入昏迷。
別看剛才阿米的出手非常兇殘,那都是因為詭角鹿的催眠術遮蔽了她的痛覺和思考能力,對身體的傷害是很大的。
楊鳴摸了摸口袋,發現自己之前收集的藍橘果都在搏鬥中被壓爛了。
“這倒也算是件好事,”楊鳴暗忖,“阿米小姐的身體太虛弱了。本來我還打算把藍橘果放到嘴裡嚼爛,然後再用嘴餵給她,現在倒是可以省去這個步驟了。”
楊鳴將阿米的嬌軀放在自己的膝蓋上,並用儘可能輕柔的動作小心翼翼地撬開對方的嘴,最後將擠出來的藍橘果汁慢慢滴進阿米的嘴裡。
果汁順著阿米乾裂的嘴唇滲進去,她的喉嚨微微動了一下,本能地吞嚥。楊鳴鬆了口氣,繼續擠壓手中已經不成形的藍橘果,將最後一滴汁液也餵給了她。
藍橘果富含營養,雖然只是幾滴汁液,但也足以讓阿米的臉色稍稍恢復了一絲血色。她的呼吸逐漸平穩下來,不再像剛才那樣微弱得令人揪心。
楊鳴長出一口氣,緊繃的神經這才稍稍放鬆。他環顧四周,黑暗依舊濃稠如墨,但此刻有了懷中之人平穩的心跳聲相伴,這片黑暗似乎也沒那麼令人窒息了。
他低頭看向阿米。在碧綠石板殘餘的微弱光芒映照下,這個剛才還兇悍得像只野獸的女人,此刻卻安靜得像只受傷的貓。她的眉頭緊鎖,即使在昏迷中也帶著一絲痛苦,嘴唇微微翕動,像是在夢囈著甚麼。
見阿米的身體有所恢復,楊鳴又掏出來第二枚藍橘果,這一次他打算直接喂果肉。
本來是不能給昏迷的人餵食大塊藍橘果肉的,不過好在之前的戰鬥將藍橘果壓爛了,這讓他省了不少力氣。
楊鳴忽然覺得自己的運氣還不錯。
在餵食了第二枚藍橘果後,阿米原本蒼白的臉蛋開始變得紅潤,呼吸也徹底平穩下來。
楊鳴鬆了口氣,正打算將阿米平放下來休息,懷中的女子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咳咳咳——”
阿米的身體猛地弓起,楊鳴趕緊扶住她的肩膀,生怕她摔倒。咳嗽持續了十幾秒,阿米才緩緩睜開眼睛。
那是一雙渾濁的眼睛,瞳孔渙散,似乎還沒從漫長的噩夢中甦醒。她茫然地看著前方,嘴唇微微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米小姐?”楊鳴輕聲呼喚,“能聽到我說話嗎?”
阿米的眼珠緩緩轉動,終於聚焦在楊鳴臉上。她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眼神裡先是迷茫,然後是困惑,最後——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結結實實地扇在楊鳴臉上。
“啊?”
楊鳴整個人都懵了。他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阿米,只見這個剛才還奄奄一息的女子此刻正用盡全力向後縮,雙手護在胸前,眼神裡滿是戒備和驚恐。
“你……你你你你幹甚麼?!”阿米的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但那股驚慌失措的勁頭卻清晰無比,“你是甚麼人?!為甚麼抱著我?!你對我做了甚麼?!”
楊鳴:“???”
“等等等等——”楊鳴連忙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阿米小姐,你冷靜一點,我受你弟弟剛石委託,特地來找你的!”
阿米的動作僵住了。她瞪大眼睛,死死盯著楊鳴,嘴唇微微顫抖:“剛……剛石?你認識剛石?”
“沒錯。”楊鳴小心翼翼地放下手中殘餘的碧綠石板,“我是來自異鄉的旅行者,受剛石委託來找失蹤的金剛隊場長。你已經失蹤大半個月了,大家都在找你。”
阿米的眼神依舊充滿戒備,但那份驚恐稍稍減退了一些。她下意識地環顧四周,在看到那片濃稠的黑暗時,身體明顯地顫抖了一下。
“這裡……這裡是哪裡?”她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恐懼,“我怎麼會在這裡?”
“你不記得了嗎?”楊鳴試探性地問道。
阿米皺起眉頭,努力回憶:“……我記得之前我在紅蓮溼地進行夜間巡邏,準備巡視詭角鹿的領地……”
“詭角鹿?!”楊鳴忽然打斷了她,“你說的詭角鹿的領地究竟在哪裡?”
“在黑曜原野和紅蓮溼地的邊界,”阿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這頭詭角鹿是我最近才發現的,它頭頂上的角擁有著很特別的力量,可以催眠周圍的寶可夢,不過好在它對我很友善,並沒有甚麼攻擊性。”
“友善嗎?”楊鳴不置可否,“那這頭詭角鹿的身上有沒有明顯的傷痕。”
在純白凍土一戰時,那頭詭角鹿被他和赤日聯手打傷,按理說不會好得那麼快的。
“沒有,”阿米搖搖頭,“這頭詭角鹿的身體非常健康,並不像是有傷的樣子。”
“這樣啊……”楊鳴眉頭緊鎖,“那你知道自己被甚麼東西襲擊的嗎?”
“這……”阿米努力回想,眉頭緊鎖,忽然她的身體劇烈顫抖起來,“是……是眼睛!詭角鹿的角!還有長在角上的那對眼睛!”
“原來如此,”楊鳴長出一口氣,“是那頭被照顧的詭角鹿襲擊了你吧?”
“不對,”阿米搖搖頭,“襲擊我的那頭詭角鹿體格更大,身上也有好幾道傷疤,看上去大傷未愈,而我之前的那頭詭角鹿並沒有出現在那裡。”
楊鳴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兩頭詭角鹿?”
阿米虛弱地點點頭,似乎光是回憶就耗盡了她的力氣:“我照顧的那頭……性情很溫和,從不主動攻擊。但襲擊我的那頭……不一樣。它的眼神是空的,就像……”她頓了頓,聲音顫抖起來,“就像是一頭沒有感情的傀儡。”
楊鳴沉默片刻,將碧綠石板收回包中。黑暗重新籠罩二人,雖然阿米被成功找回來了,但還有許多謎團沒有解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