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鳴猛地回頭,身後空無一人,就連大門也消失了只剩下一面牆壁。
“珠貝?木春?”
他的聲音在走廊中迴盪,沒有任何回應。
更糟糕的是,他們的寶可夢也不見了,現在的楊鳴已經陷入到孤立無援的境地。
楊鳴的呼吸驟然急促起來。
他強迫自己停下腳步,沒有貿然向前奔跑,也沒有驚慌失措地四處亂撞。在卡洛斯的冒險經歷教會了他一件事——在這種詭異的情況下,慌亂只會讓人死得更快。
“幻覺特性……”楊鳴低聲自語,眼神銳利地掃視四周,“索羅亞克?”
但話一出口,他自己就否定了這個猜測。索羅亞克明明已經被冰封、被擊潰,在他們眼前化作了黑色粉末。而且幻覺特性只能改變外觀,無法憑空製造出如此真實的場景——腳下石磚的紋理、走廊牆壁的潮溼觸感、甚至遠處門縫透進來的陽光溫度,一切都真實得可怕。
楊鳴蹲下身,用手指摩挲著地面。
粗糙,冰涼,帶著細微的顆粒感。
“不是幻覺。”他站起身,心跳漸漸平穩下來,“那是甚麼?空間錯位?還是……”
他想起了關於騎拉帝納的傳說——反轉世界之主,掌控著與現世截然相反的維度。據說在那個世界裡,一切都與現實顛倒,時間與空間的規則模糊不清。
“也許我現在處在一個特殊的環境,與珠貝,木春還有寶可夢們隔開了。”
楊鳴嘗試著後退一步,伸手摸向身後本該是大門的位置。
牆壁。
冰冷的、堅實的牆壁。
他的手指在石壁上摸索著,一寸一寸地移動,希望能找到任何機關或暗門。但甚麼都沒有,這面牆就像從來不曾有過門一樣完整。
“有意思。”楊鳴反而笑了,“把我單獨隔離開,卻又給我留了一條前路——這是想讓我繼續往前走?”
他看向走廊盡頭那扇透著陽光的門。
門縫裡透出的光線溫暖而明亮,甚至能看到細小的塵埃在光柱中浮動。那畫面太過正常,正常到在這詭異的環境中顯得格外不正常。
“既然沒有退路,那就只能前進了。”
楊鳴邁開步子,腳步聲在狹長的走廊中清晰可聞。他沒有刻意放輕腳步——如果有甚麼東西在暗處窺視,他寧可讓對方知道自己的位置,也好過被暗中偷襲。
一步,兩步,三步……一連走了一百步,楊鳴都沒有遇到任何異常。
但他還是不敢大意,一邊數著步數,一邊小心翼翼地前進。
一百一十步,一百二十步,一百三十步……依舊沒有任何異常。
直到走到第兩百步的時候,異常才終於出現。隨著不斷前進,楊鳴前方的視野越來越暗,到了第三百步的時候,走廊盡頭的陽光已經完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邃的黑暗。
楊鳴停下腳步,瞳孔微微收縮。
不對。不是陽光消失了——是他腳下的路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方向。
他回頭望去,來時的路同樣陷入黑暗,連自己剛剛走過的距離都看不真切。只有腳下三尺之內的地面還隱約可見,石磚的紋理依舊清晰,但周圍的一切都像是被某種無形的力量吞噬了。
“視覺剝奪?”楊鳴低聲自語,這可不是甚麼好訊息,但好在這一路上沒有任何危險,這讓他的心情稍微好了一點。
楊鳴沒有貿然前進,而是從腰間摸出一個精靈球——空的。他的寶可夢們都不在身邊,就連裝暴鯉龍的球也空空如也。
“果然,連寶可夢都被隔開了。”
他將空球收回腰間,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適應這片黑暗,如今的局面只能進不能退。
他開始向前邁步,速度比之前慢了許多,每一步都用腳尖先試探地面,確認沒有陷阱或空洞後才踏實。左手貼著牆壁,感受著石磚的每一處接縫,右手微微抬起,防備可能突然出現的攻擊。
一步。兩步。三步。
黑暗中有微弱的迴響,說明這條走廊依舊存在,空間沒有坍塌。牆壁的溫度沒有變化,依舊冰涼,空氣的溼度也保持穩定——這一切都說明他仍然身處一個“正常”的空間裡。
然後,從他的手腕處傳來了一股柔軟的觸感。一隻手扣住的他的手腕,那隻手細膩、柔軟,五指輕輕釦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重,卻讓他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楊鳴沒敢聲張,只能繼續往前走。每走一步,他的周圍就會響起一聲輕微的腳步聲,就好像有人在模仿他走路一般。
“冷靜,這隻手上有正常的體溫,看來對方而是正常的人類,並不是甚麼詭異的東西,”楊鳴在心中分析道,“這隻手的觸感非常細膩柔軟,像是年輕女性的手。”
想到這裡,他決定試探一下對方。
“珠貝?”楊鳴小聲道。
對方沒有回應,依舊握著楊鳴的手腕,步伐與他保持同步。
“珠貝小姐?”楊鳴繼續試探。
這次依舊沒有回應,手的主人就像是一具沒有反應的傀儡,只能做出一些重複的動作。
楊鳴的心沉了下去,在這種環境裡,對方就算是人類也未必“正常”。
他停下腳步,那隻手也隨之停下,五指依舊扣在他的手腕上,力道不增不減。
“得罪了!”
楊鳴在心中暗道,同時身形陡然後撤半步,另一隻手閃電般探出,精準地扣向那隻手的手腕。
然而這樣突如其來的雷霆一擊,居然撲了個空!
“怎麼可能?!”楊鳴心中大駭,憑他的身手,三五個大漢都近不了身,就連一些較弱的野生寶可夢都不是他的對手,然而這志在必得的一抓,竟真的落了空!
還沒等他有所反應,一陣勁風從身後襲來,楊鳴身子一滾,順勢躲開了對方的攻擊。
好快!
楊鳴單膝跪地,保持著防禦姿態,雙眼死死盯著眼前的黑暗。
喘息聲在狹小的空間中格外清晰,但除此之外,他聽不到任何聲音——對方的腳步、呼吸、甚至衣袂破空聲,全都被這片詭異的黑暗吞噬了。
“看樣子,對方也是一個體術高手。”楊鳴暗忖,自從遇到彩豆以來,還從來沒有人能在體術上給他帶來如此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