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啊……”
沉默良久後,北尚終於再度開口:“其實我在之前就有過這方面的擔憂,想不到在今天被你給證實了。”
“你之前問我有沒有找到回去的方法,我說沒有,這並不是實話。事實上,根據我的調查,只要能再次進入時空裂縫,就可以再次進行穿越。”
“然而,這樣的穿越無法確保我能回到原來的時空——甚至不能保證我一定會穿越到未來。”
楊鳴靜靜地聽著,雙手不自覺地握緊。
“你以為我真的不想回去嗎?”北尚的情緒激動起來,“在雷文市,有我最珍視的弟弟南廈,有我最熱愛的對戰地鐵,如果真的能回去,我為甚麼還要留在這裡?”
“呃,當然,瓜娜很漂亮,珍珠隊的大家我也捨不得,如果把瓜娜和南廈放在天平上,還真挺難選的。”
楊鳴愣了一下,原本凝重的表情瞬間變得微妙起來。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但最終還是選擇把話嚥了回去——只是眼神不受控制地飄向別處。
“所以我才會害怕回去,害怕穿過時空裂縫後見到的不是我所熟悉的合眾,更害怕在那個錯誤的時空找不到回來的時空裂縫,我已經失去弟弟和對戰地鐵了,要是再失去珍珠隊的大家,那未免也太可悲了……”
楊鳴沉默不語,他所面臨的困境其實和北尚是一樣的。
在現代有他苦心經營的事業,有他所重視的人與寶可夢,和北尚不同,他在洗翠只生活了幾天,對這個時代談不上甚麼深厚的感情,所以他是必定要回去的。
可要是真的到了離開的那一天,自己穿越時空裂縫,發現熟悉的人和事物早已不復存在,那時他又該如何是好?
楊鳴的心沉了下去。
“好了,別想那麼多了,”北尚深吸一口氣,抬手拍了拍楊鳴的肩膀,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某種決心也一併傳遞過去,“這種事情想再多也沒用。我們應該專注於眼前的任務,其他的事情放到以後再說吧。”
楊鳴用力點點頭。
冰河階坡很安靜,兩人在這裡搜尋了半天,並沒有發現甚麼異常。
就在兩人準備回去時,一團黑色的東西引起了他們的注意。
“這是……血跡!”
楊鳴走上前去,這團血跡早已凝固,顏色黑紅,在這片銀裝素裹的世界裡顯得格外扎眼。
北尚立刻蹲下身,用指尖輕輕觸碰了一下血跡的邊緣,又湊近嗅了嗅:“已經過了至少一天了。看這噴濺的形狀和範圍……受傷的生物體型不小。”
楊鳴環顧四周,雪地上除了他們自己的腳印,還散落著一些凌亂的獸類足跡,延伸向遠處的山岩。他的心跳陡然加快:“會不會是……詭角鹿?!”
他在昨天打傷的那頭詭角鹿,自然非常關心對方的去向。
北尚沒有立刻回答,而是順著足跡的方向走了幾步,撥開一叢被積雪壓彎的枯草。草叢下,幾縷灰灰色的毛髮掛在荊棘上,在風中微微顫抖。
“是詭角鹿的毛色。”北尚的聲音低沉下來,“血跡從這裡開始,然後一路向那邊去了。”
兩人順著血跡一路追蹤,終於來到一片樹林裡。
“血跡到這裡就消失了,看來我們來晚了。”
楊鳴有些不甘,那頭詭角鹿的身上透著一股邪氣,在沒有親眼看到對方死亡前,他是不敢有一點大意的。
“等等,那是甚麼?!”
在最後一個血跡附近,有一道淺淺的腳印,不仔細看很難發現。
“是人類的腳印,看來有人在我們前面救走了詭角鹿。”
楊鳴神色凝重,看來他昨天的推理是正確的,有人在暗中控制著這頭詭角鹿。
兩人又在周邊搜尋了一圈,發現實在沒有甚麼線索了,這才離去。
等他們回到珍珠聚落時,其他人已經早就回來了。珠貝看到他們,急忙迎了上來:“你們可算回來了,我們在南側的山洞裡有了重大發現,那些失蹤的村民和獵人已經被找到了。”
“找到了?!”楊鳴和北尚幾乎是同時出聲,“他們還活著嗎?”
珠貝的表情有些複雜:“活著,不過他們因為好幾天沒吃飯的關係,目前還處於昏迷狀態,瓜娜姐姐正在安排人照顧他們,想要問話的話可能要等到幾天後了。”
“對了,你們在冰河階坡有甚麼發現嗎?”
“找到了詭角鹿的血跡和可疑的人腳印。”北尚簡短地彙報,“但被搶先了一步,沒能追蹤到。”
“那還真是可惜,”珠貝嘆了口氣,“我本來還想找它報仇呢。”
過了一會兒,隨著最後一支隊伍回來,珍珠隊的這次搜尋暫時告一段落。
“不是,你怎麼又把這些東西帶來了?”望著赤日身後那一大堆被分割好的野生寶可夢肉,楊鳴有些不知該說甚麼好。
“這些肉留在野外太浪費了,”赤日一臉的理所當然,“雖然過了一天,但這些肉在冰天雪地裡並沒有變質,除了一部分肉上面有被野生寶可夢啃食過的痕跡外,整體上品相還不錯。帶回來給大夥兒改善改善伙食也好。”
“這些肉上面可都沾了臭鼬噗和坦克臭鼬的臭味啊,這你也吃得下?”
“放心吧,我們珍珠隊有特殊的處理方法,能處理掉肉上面的臭味,”一名隊員上前寬慰他,“純白凍土可不同於紅蓮溼地,這裡的食物非常珍貴,能一下子得到這麼多的儲備糧食,我們高興都來不及呢。”
見連珍珠隊的人都這麼說了,楊鳴自然也沒甚麼意見。
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珠貝繼續組織人手對純白凍土進行搜尋,結果也都一無所獲。那頭詭異的詭角鹿就像是沒存在過一樣,徹底失去蹤跡。
而那些昏迷的村民,也在瓜娜的悉心照料下陸續醒來。
只是對於昏迷前發生的事,這些村民的描述也和珠貝一樣,在看到詭角鹿的角的一瞬間就失去了意識,並沒有任何新的線索。
調查就此進入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