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言轉身離開自己的小院時,夕陽正斜斜地灑在江府的青石板路上,將庭院中的花木拉得長長的影子,晚風拂過,帶著淡淡的花香,驅散了白日的燥熱,也撫平了他方才些許的手足無措。
他循著記憶中的路徑,緩緩走向洛玉仙的小院,還未走近便感受到一股愈發渾厚,愈發精純的靈力波動,縈繞在小院之中,那靈力帶著上古天魔的霸道,卻又多了幾分溫潤,顯然是洛玉仙在潛心修煉,修為又有了不小的精進。
推開小院的木門,映入眼簾的便是一道身著黑色衣裙的倩影。
洛玉仙靜立於庭院中央的空地上,周身神華內斂,沒有絲毫外放的鋒芒,卻自帶一股與生俱來的高貴與曼妙,烏黑的長髮隨意挽起,幾縷碎髮垂落在臉頰兩側,襯得她肌膚愈發白皙如玉,眉眼間褪去了上古時期的冷冽與決絕,多了幾分溫柔與繾綣,絕美窈窕的身姿。
在夕陽的映照下更顯動人,宛若九天玄女,誤入人間。
江言站在門口,目光中滿是驚歎,腳步下意識地放緩,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也帶著幾分親暱:“師尊,你現在的修為,可是越來越強了。”
“果然有上古時期的底子在,恢復巔峰修為,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聽到江言的聲音,洛玉仙瞬間收功,周身的靈力緩緩收斂,轉過身來,眼底的清冷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溫柔與歡喜。
笑意盈盈地望著數步之外長身玉立的江言,心中一軟,那份潛藏在心底的愧疚與眷戀,瞬間湧上心頭。
她再也抑制不住心中的情緒,快步走上前,猛地撲進江言的懷裡,一雙如玉般纖細柔軟的小手,緊緊地環住江言的腰身,將整個人都蜷縮在他的懷抱中,臉頰貼在他的胸膛,感受著他溫熱的體溫與沉穩的心跳,聲音嬌脆柔膩,帶著幾分依賴與撒嬌的意味:“言兒,師尊真的好喜歡你~”
只有洛玉仙自己知道,這段時間她過得有多煎熬。上古時期,她為了爭奪蒼界的掌控權,利用了江言的感情,深深傷害了他,以至於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裡,江言對她的態度始終稀疏平常,不冷不熱,那份疏離,像一根針,時時刻刻刺痛著她的心。
她無數次在深夜裡反思,無數次暗自懊惱,她清楚地知道,想要重新靠近江言,想要讓他的眸光再次專注地落在自己身上,她必須做出改變,必須放下往日的驕傲與執念,學會順從,學會溫柔,學會珍惜。
所以如今的洛玉仙,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冷冽霸道,我行我素的天魔至尊。
無論江言說甚麼,做甚麼,她幾乎都不會提出任何相反的意見,哪怕心中有不同的想法,也會默默壓下,甘之如飴地順從著他,溫順得像一隻被馴服的小貓,只盼著能多得到他一絲關注,一絲溫柔。
江言感受著懷裡溫軟的身軀,感受著她手中的力道,心中也泛起一絲暖意,他輕輕抬手,撫摸著洛玉仙的長髮,語氣帶著幾分無奈,卻又藏著幾分寵溺:“好了師尊,你都活了那麼久,多大年紀了,還這樣撲在我懷裡撒嬌,也太肉麻了。”
洛玉仙卻絲毫不在意,眉眼含笑地抬起頭,望著江言略帶羞澀的臉龐,聲音痴痴的,帶著幾分戲謔:“原來言兒也會害羞啊~ 師尊就喜歡這樣纏著你,怎麼了?”
江言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輕輕咳了一聲,忽然間轉移了話題,語氣中帶著幾分真切的驚訝:“對了師尊,這段時間你居然沒有和秋凝起過沖突,這真的讓我太意外了。”
“以前你們倆,見面就針鋒相對,恨不得爭個你死我活。”
洛玉仙莞爾一笑,眼底閃過一絲瞭然,語氣輕鬆,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看來言兒很驚訝呢~ 很意外嗎?我倒覺得,也沒甚麼大不了的。”
“眼下邪靈一族的威脅就在眼前,我們最重要的事情,是儘快提升實力,準備應對莫無崖的入侵,而不是內訌。”
“只要裴秋凝不主動找我的麻煩,我自然也沒有閒心去招惹她,免得讓你為難。”
江言聞言心中愈發欣慰,連連點頭稱讚:“那是挺好的,你們能和平相處,我也就放心了。”
隨後兩人又在小院中溫存了許久,洛玉仙依偎在江言的懷裡,說著貼心的話語,悉心照料著他,氣氛溫柔而繾綣。
直到夕陽徹底落下,夜幕降臨,江言才起身,告別了洛玉仙,朝著裴秋凝的小院走去。
他心裡清楚,杜曦前段時間已經前往道門了,此前杜曦曾跟他說過,自己修為似有所感,渡劫在即,道門靈氣濃郁,又有道尊前輩坐鎮,是渡劫的最佳之地,所以便提前動身,前往道門閉關渡劫,準備衝擊更高的境界。
如今的江府也就只剩下洛玉仙、裴秋凝和顧寒煙三人。江言心中暗自苦笑,哄完一個,還要去哄另一個,手心手背都是肉,若是稍有偏頗,難免會讓她們心中失衡,唯有小心翼翼地周旋,才能讓她們都感受到自己的心意。
裴秋凝的小院,佈置得雅緻而清幽,庭院中種滿了名貴的花草,夜幕下花香愈發濃郁。
江言輕輕推開房門,便看到裴秋凝正端坐在床榻邊,身著一襲淡粉色衣裙,肌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慵懶與溫婉。
看到江言走進來,她眼底瞬間泛起一絲光亮,起身迎了上去。
江言順勢躺在柔軟的床榻上,伸手將裴秋凝溫軟酥香的身軀攬入懷中,感受著懷中人的溫柔,他輕聲開口,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與讚許:“秋凝,這段時間,辛苦你了。”
“既要幫我處理中洲的瑣事,還要留意邪靈一族的動向,還要忍著不與師尊起衝突,委屈你了。”
裴秋凝千嬌百媚地白了江言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莫名的不滿,聲音帶著幾分嬌嗔:“死小言,你才知道心疼我啊?我這段時間,天天看著洛玉仙那副溫順的樣子,心裡就難免有些不順,明明以前那麼霸道,現在卻裝得柔柔弱弱,故意討你歡心,想想就氣人。”
說到此處,裴秋凝心中的鬱氣更甚,心口莫名的有些發悶,她伸出手掌,忽而用力在江言的腰間狠狠擰了一下,力道不大,卻帶著幾分宣洩的意味,仿若只有這樣,心中的鬱氣才能消散幾分,才能覺得舒意一些。
江言吃痛卻沒有躲閃,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輕聲安慰道:“我的秋凝最善解人意了,我知道你心裡委屈,也知道你是為了我,為了蒼界,才故意忍著不和師尊起衝突。辛苦你了,以後我一定多陪陪你,好不好?”
裴秋凝再次白了他一眼,語氣依舊帶著幾分不滿,卻難掩眼底的溫柔:“就小言你最會哄人了,每次都能用幾句話,把我哄得服服帖帖的。”
江言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低頭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語氣帶著幾分戲謔:“那你不喜歡嗎?”
裴秋凝的臉頰瞬間泛起一絲紅暈,語氣變得輕柔起來,聲音親切攝人,帶著幾分眷戀:“當然喜歡了,只要是你說的,我都喜歡。”
夜色漸深,庭院中的月光愈發皎潔,床榻上的溫情瀰漫,兩人依偎在一起,說著悄悄話,氣氛曖昧而繾綣。
一個時辰之後,江言生怕驚擾了裴秋凝休息,躡手躡腳地從她的小院中走了出去,腳步輕輕,不敢發出絲毫聲響,隨後,便朝著顧寒煙的小院走去。
早在三日前,顧寒煙就已經從江言的儲物袋裡醒了過來。此次甦醒,她的狀態比之前身受重傷時好了太多,不僅身上的傷勢徹底痊癒,整個人的修為,更是比之前強悍了不少,氣息愈發磅礴,隱隱有突破至渡劫境巔峰的跡象。
只是伴隨著修為的提升,她的食慾,也變得比之前恐怖了許多,幾乎時時刻刻都覺得飢餓,一頓飯的食量,堪比尋常修士好幾日的口糧。
此刻顧寒煙的小院裡,廚房的燈火依舊亮著。
江言挽著衣袖,正在灶臺前忙碌著,鍋裡的菜餚滋滋作響,散發著濃郁的香氣,不一會兒,三菜一湯便做好了,一盤色澤鮮亮的紅燒獸肉,一盤清脆爽口的清炒靈蔬,一盤鮮嫩多汁的清蒸靈魚,還有一碗濃郁鮮美的蘑菇羹湯,都是顧寒煙喜歡吃的。
江言將菜餚一一端到庭院中的石桌上,隨後盛了一碗溫熱的蘑菇羹湯,遞到顧寒煙的面前,看著她狼吞虎嚥的樣子,眼底滿是溫柔的寵溺,輕聲道:“寒煙,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小心噎到。這些菜還有很多,不夠我再給你做。”
顧寒煙正大口大口地吃著紅燒獸肉,嘴角泛著一抹令人心顫的油水,聽到江言的話,她抬起頭,含糊不清地說道:“好吃,太好吃了,江言你做的飯,比我以前吃的任何東西都好吃,我能不多吃一點嗎?”
“而且再不吃,菜就涼了,涼了就不好吃了。”
江言看著她這般吃態不雅,卻又無比可愛的樣子,忍不住笑了起來,面容和藹,目光中的寵溺愈發濃厚。他從自己的腰間,取下一塊繡著精緻花紋的錦繡手帕,輕輕放到顧寒煙的面前,輕聲道:“慢點吃,不急。吃完飯,拿這塊錦帕擦擦嘴,別把小臉弄得髒兮兮的。”
顧寒煙點了點頭,沒有說話,依舊低頭大口大口地吃著,彷彿眼前的菜餚,是世間最美味的珍饈。半個時辰之後,桌上的三菜一湯,被顧寒煙吃得一乾二淨,連一滴湯汁都沒有剩下。
她靠在木椅上,伸出手輕輕拍了拍自己有些鼓鼓的肚子,神情舒緩,臉上帶著濃濃的滿足感,忍不住感嘆道:“沉睡了那麼久,醒來能吃到江言你做的飯,真的太滿足了,感覺渾身都充滿了力氣。”
江言坐在她的對面,看著她滿足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愈發溫柔,輕聲道:“喜歡吃就好,以後我經常給你做,只要你想吃,我隨時都給你做。”
此刻顧寒煙蓮步輕移,緩緩走到江言的身旁,伸出素白的小手,緊緊地抱住他的肩膀,將自己的玉面,輕輕貼在江言的臉上,語氣溫柔,帶著幾分依賴:“還是江言你最好,又會做飯,又對我好。”
“吃飽喝足,我就該去休息了,養足精神,才能更好地幫你對付邪靈一族。”
說到此處,顧寒煙微微抬頭,在江言的臉頰上,輕輕吻了一口,而後她嫣然一笑,眉眼彎彎,身姿輕盈地轉身,飄然離去,留下江言一個人,坐在木椅上,一時間顯得有些手足無措,臉頰上,還殘留著她溫熱的觸感,心中泛起一絲淡淡的漣漪。
半個時辰之後,江言收拾好桌上的碗筷,剛走出顧寒煙的小院,便看到不遠處的廊下,站著一道身著素色衣裙的少女。
少女身形纖細,面容清秀,肌膚白皙,眉眼間帶著幾分淡淡的怯懦與茫然,低著頭雙手緊緊地攥著衣角,看起來弱不禁風,正是剛剛潛入乾寧城,被江言攔下的楚韻。
江言走上前,目光中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好奇,輕聲開口問道:“你叫楚韻?”
楚韻聽到江言的聲音,心中猛地一跳,心臟砰砰直跳,下意識地抬起頭,望向眼前的男人。
清俊的面容,挺拔的身姿,溫和的眉眼,周身散發著一股令人安心的氣息,居然長得如此好看,那一刻楚韻的心中,莫名地泛起一絲綺意,心跳也變得愈發急促起來。
但僅僅是一瞬間,楚韻便猛地回過神來,想起了莫無崖的囑託,想起了自己的使命,她是邪靈一族的聖女,是來潛伏在江言身邊,伺機伏殺他的,絕不能被眼前的美色所迷惑,絕不能忘記自己的任務。她強行將心中的綺意,死死地壓制在心底,垂下眼眸,神色愈發怯懦,急忙點了點頭,聲音輕柔,帶著幾分恭敬:“是的,江大人。”
江言心中早已做好了決定,正想要開口,答應讓她入府做侍女,趁機將她留在身邊,觀察她的一舉一動。
可就在這時他體內的天書,忽然間發出了一道輕微的嗡鳴之聲,一股微弱卻清晰的感應,從天書之中傳來,江言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目光微顫,心中似有所感。
他不動聲色地打量著眼前這個看著柔柔軟軟、怯懦無害的素裙少女,目光微閃,藉助天書的恐怖力量,隱約間在她的身上,感受到了一絲極其微弱、極其隱秘的邪靈氣息,那氣息被一層強大的力量封印著,若不是有天書相助,尋常修士,根本無法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