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當裴秋凝雲淡風輕地說完這句話,她瞬時間感覺到積壓在心口上二十年的陰鬱逐漸消散殆盡,江言終於不是一個死腦筋了,他終於不會在一條繩上吊死了,這男人典型是不撞南牆不回頭。
如今提前揭開了這件事情倒不是一件壞事。
也不知道洛玉仙給江言灌了甚麼迷魂藥,她整整二十年都未曾關注過他,更沒有關注過他的死活,不過堂堂的古魔域之主也沒必要關注一個無法修行的廢人,當然也就自己這種無聊的人,那麼重感情。
江言低著頭,聲音微弱,仿若有些不自然:“興許她是不是有甚麼難言之隱......”
“當年她不是這樣的......”
聞聲的裴秋凝眉眼間彌散著一股慍怒之意,她的倩影陡然間消失在原地,下一刻她來到江言的面前,一雙冰冰涼涼的小手捏住了江言的臉,她的聲音顯然有些難以自持。
“江言,你是不是犯賤?”
“洛玉仙都那樣對待你了,為甚麼在你的心裡還對她抱有幻想?”
“當年的救命之恩,難道你花了二十年都還不完嗎?”
“江言,你何曾真正為自己活過?”
說到這裡,裴秋凝的聲音中帶著恨鐵不成鋼以及深深的失望,但到了現在,她仍然是想要儘自己的努力,不想放棄。
江言感受到臉上沁人心脾冰冰涼涼的觸感,他心中一跳,他的耳邊迴盪著裴秋凝的一番話,心中百感交集,他並沒有怪裴秋凝,也沒有選擇去反抗她,因為他知道裴秋凝說的是對的,他知道她說的是對的,但是對於江言如今的性格而言,他很難短時間內對二十年前對自己有恩且他自己心懷異樣的物件的印象出現甚麼顛覆性的變化。
道理江言都懂,但他的反射弧可能比尋常人長一些,感性一些,所以就造成如今他的這副模樣。
江言目光頹敗,聲音低沉:“對不起,讓你失望了。”
“這二十年來因為我的緣故而讓古天庭損去人馬,我願以死彌補。”
“秋凝,請原諒我二十多年來第一次如此冒昧地稱呼你。”
“我知道你想要讓位踏入修行,讓我增加點壽數,但我天命有終,非人力可扭轉,即使你如今是仙人,天道昭昭,難掩其理。”
“你說我對洛玉仙情根深種,恩念長久。”
“興許那就是所謂的情根深種,我分不清,我也不想分清。”
“因為畢竟沒有二十年前洛玉仙在雪夜中的那一次相救,你也見不到如今的我。”
“秋凝,多年前我偶然間救過你的事情,你不用將它掛在心上。”
“你命格特殊,絕非短命之人,即使當時的我沒有救你,也會有別的人救你。”
“我很感謝你這些年來對我的照顧。”
說到此處,江言躬身作拜,目光中帶著深深的感激之色以及眼底的愧疚之色。
這一刻,裴秋凝捏著江言的臉的素手緩緩放了下去,她神情複雜地看著身前的溫潤少年,此時她心亂了。
末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裴秋凝忽然間幽幽道:“如果我讓你離開,你會去哪?”
聞聲的江言的神情陷入到一種糾結複雜的神色之中,最後他忽然輕聲道:“我想在我臨終之前,我會去一趟古魔域,之後我應該會去一個無人問津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