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阮察覺到紀巳淼的視線，抬起眸子。
對上那雙淡漠的眸子，紀巳淼感覺剛才看陽光開朗的少女彷彿是錯覺。
“有事？”
冷漠的口吻，讓紀巳淼莫名一慌，腦子也是一抽，“哦……那個，我看到新聞上說有個團伙靠賣遊戲外掛和虛擬戀人進行詐騙，果然這種東西還是不靠譜哈。”
盛阮掃了他一眼，淡淡道：“買貴的就好。”
紀巳淼：“……”怎麼有種在對‘牛’彈琴的微妙感？
在盛阮看來，受騙都是因為貪便宜。
她花五百元買的宴祁御就沒有受騙。
那些被騙的，肯定是想既要又要還不想多花錢。
一分價錢一分貨，買貴的就不會出現這種問題。
少女在心裡默默堅定相信自己的消費理念。
盛阮開啟電腦，手機屏亮了起來。
電腦還沒進入桌面，盛阮拿起手機。
姜雨荷：「你還玩PUBG嗎？」
盛阮沒回，新訊息接著彈出：「我還挺想玩的，要不我們玩一局吧，對了，也帶上你老公唄，正好介紹給我認識認識」。
還沒放棄。
盛阮垂著眸子，手指在虛擬鍵盤上戳戳戳。
「他不玩。」
姜雨荷秒回：「圖個熱鬧，而且不是還有你帶飛，怕甚麼」。
盛阮：「他白天要上課。」
姜雨荷：「又不是非得白天，甚麼時候都行，我可沒有別的意思啊，就是單純想認識一下。」
盛阮剛想這要怎麼回，姜雨荷的訊息又來了：「好歹也是一起長大的情分，我和玲玲還想隨份份子錢呢。」
江玲玲……
盛阮臉上神色一冷，應下了。
發出去的訊息潑出去的水。
盛阮抿了抿嘴唇，開啟和宴祁御的對話方塊。
她沒主動邀請過誰打遊戲，手指懸停在螢幕上猶豫了一下，才將打好的字發出去。
「方便一起打遊戲嗎？」
訊息發出去，盛阮不自覺屏住了呼吸。
她不知道宴祁御會不會答應，畢竟包月服務只含了陪聊，沒說陪玩。
他會看她的直播，應該對遊戲有些興趣。
不知不覺，盛阮在心裡，更希望宴祁御能同意。
宴祁御剛洗完澡從浴室出來，放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亮。
青年擦頭髮的動作一頓。
盛阮：「方便一起打遊戲嗎？」
一分鐘後，又多了一個小貓探頭的動態表情包。
宴祁御的眉頭微微一挑。
他對遊戲沒甚麼興趣，有玩遊戲的時間，他更願意看書。
宴祁御：「我不太會玩。」
從不過分解讀的盛阮，今天盯著這短短五個字看了一分鐘。
「是我考慮不周，不該佔用你的私人時間。」
宴祁御看了螢幕上的文字，黑色的眸子裡看出情緒。
凌晨一點，宴祁御改好論文，關掉文件，開啟應用商店，在搜尋欄緩緩輸入。
——絕地求生，下載中。
第二天，盛阮將手機拿起又放下第十次後，才將注意力轉移到電腦上。
登上直播賬號，選手懸在開啟遊戲的圖示上，不經意掃到粉絲的數量，呼吸陡然一滯。
她的粉絲已經突破八千了！
剛開啟的直播間，觀眾數量也有一千多，數量還在不斷上升。
【看十字弩吃雞慕名而來。】
【好巧，我也是被那波操作吸引的】。
還差一千多粉絲，今天直播完應該就能提交簽約申請了。
盛阮的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淺笑。
【崽崽今天好早~】
【軟糖今天一個人開嗎？】
盛阮掃到這條彈幕，戴上耳機，選擇隨機四排。
【居然是四排！狠狠期待！】
【感覺軟糖今天心情超好】
盛阮餘光瞄了眼絲毫沒有訊息提醒的訊息，將四排改成了雙排，不給直播間觀眾反應的時間，直接開始遊戲。
【誒？怎麼雙排？】
【隊友好像還掉線了？】
【原來主播隨機匹配的隊友也會掉線哈哈哈，看來遊戲不止只針對我一個人】。
【雙排隊友掉線，感覺主播在演我……】
【最終還是單排】
盛阮抿了下嘴唇，標好跳傘的位置，淡淡道：“能贏。”
遊戲開始，盛阮跳了學校。
這裡的物資並不是很豐富。
盛阮找了幾個房間，只找到了一把S686，連一級甲都沒有。
【軟糖每次落地碰到的裝備都好可憐。】
【主要是隊友下線了，還在的話直接跳頂層就好了，上面物資肯定比下面的好。】
【底層安全。】
底層的確安全，都沒甚麼人來。
盛阮悠哉悠哉搜完一整層，就在直播間的觀眾以為她要離開時。
她卻出人意料地留在房間裡。
【怎麼突然不動了？】
【卡了？】
【不會是掉線了吧？！】
【我聽到了腳步聲】
【主寶~你快回來~~】
腳步聲越來越近，盛阮卻一動不動，看直播的人們盯著螢幕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甚至有人退出了直播間。
突然，畫面裡的人物動了。
盛阮錄用S686的高爆發，瞬間淘汰開門進屋的敵人，關門舔包，撿取對方留下的‘遺產’裝備。
【M416、快速擴容，居然還有帶著消音器的98K和三級甲！這也太肥了！】
【主播一下富有了】。
【怪不得軟糖不走，原來是在守株待兔。】
【主播怎麼知道對面裝備這麼多？是不是開掛了？】
【這是機率，屋頂的人廝殺完肯定是殘血要下來找藥回血，主播只是湊巧蹲到而已。】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
【從頂層殺出來不容易，結果給軟糖送了快遞，估計睡著都得起來捶床大喊為甚麼！】
遊戲結束，三十殺，彈幕滿是誇讚。
盛阮淡然開口：“三十殺而已。”
【好拽，我好愛！】
【用最不屑的語氣，說實話，好氣，但無法反駁。】
又打了幾局，粉絲到了一萬，盛阮提交了簽約申請。
下播前，盛阮收到了官方的訊息回覆。
盛阮握住滑鼠的手微微顫抖。
她無聲地深吸了口氣，點開訊息。
【你的簽約申請未透過。】
握在滑鼠上手驟然放鬆。
盛阮垂下眼睫，又開了一局遊戲。
距離下播還有兩個小時，盛阮戴上耳機，走出了網咖。
回到酒店，盛阮拉上窗簾，關上所有燈，靠著床頭坐著。
黑暗侵蝕著孤獨的少女。
突然亮起的手機，帶著光，照亮了少女的臉龐。
盛阮看到發來訊息的人，睫毛輕顫。
——宴祁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