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阮的心情一團糟,拿上耳機回到酒店。
反手將門合上。
她仰起頭,貼靠在門板上,任由身子緩緩滑落,坐到冰涼的地面上。
在地上不知道坐了多久,腿有些發麻不聽使喚,盛阮才緩緩將衣服捲起來。
腰腹上通紅一片的痕跡,在白皙的面板上異常明顯。
盛阮垂下眼瞼,輕輕摸上紅痕,刺痛的感覺讓她的手抖了一下。
其實沒有多疼。
可盛阮卻覺得它很疼。
房間裡很安靜,盛阮能聽得到自己的呼吸。
很輕,好像不敢哭的小孩發出的抽泣。
叮咚——
突兀的手機響了一聲,打破了令人窒息的寂靜。
盛阮怔了一下,開啟手機。
宴祁御:「你沒開播,是出甚麼事了嗎?」
盛阮盯著這條訊息看了好一會兒,眼眶有些不爭氣的泛起了酸意,抬手慢慢打字。
「和別人打架了。」
「三個,我贏了。」
大洋彼岸另一邊的宴祁御看著盛阮發來的訊息,想起家裡那隻白貓。
受傷了也要咬回去才罷休。
「很厲害。」
盛阮垂下眸子。
手機又響了一聲。
宴祁御:「有沒有傷到哪裡?」
盛阮看到訊息後一怔。
他怎麼知道……
他又沒看到,肯定不會知道。
天生傲嬌的貓咪才不會說實話。
「我這麼厲害,才不會受傷。」
宴祁御彷彿沒看到,「記得上藥,會好的快些。」
盛阮覺得自己傷的不重,只是紅了有點疼而已,睡一覺就好了。
可是看著手機上的訊息,她起身去了附近的藥店。
藥店的女店員看到盛阮,面露鄙夷,“要哪種?”
盛阮:“治跌打損傷的。”
女店員一愣,“稍等……。”
她一邊從貨架上拿下東西一邊說:“碘伏可以消毒還不痛,這個噴霧在受傷的地方噴兩三下,輕輕用掌心溫度揉開,兩天就能去淤青。”
盛阮點頭,拿了藥,付了錢,轉身離開。
女店員望著盛阮的背影,輕聲呢喃:“還以為是買避孕藥的呢……”
盛阮回到酒店,撩起衣服,用棉籤蘸著碘伏在傷上輕輕擦拭。
藥水靠上去,冰的她輕吸了口氣。
等碘伏被吸收,盛阮又將噴霧噴到傷上。
在屋子待了一會兒噴霧倒是沒那麼冰,等她開始揉的時候,刺痛感讓她瞬間滿頭大汗。
忍著痛揉了兩三遍。
盛阮有氣無力躺在床上緩了一會兒,拿過手機,給宴祁御發去訊息。
「塗好藥了。」
盛阮對著腰腹上的傷拍了一張照,一併發了過去。
宴祁御正在寫文獻,看到手機亮起,隨手拿過來。
映入眼裡的是一片觸目驚心的發紫的淤青。
接著是女孩纖細的腰腹。
宴祁御的目光微微一滯,頓了頓,才移開了視線。
過了一會兒,盛阮的手機螢幕亮起。
宴祁御:「以後不要隨便把這種照片發給別人。」
這種?哪種?
盛阮看著這條訊息滿心疑惑。
不就是一張受傷的照片嗎?
盛阮不解,直接發問:「為甚麼?」
等啊等,盛阮等的快睡著了,也沒等到宴祁御的回覆。
盛阮緩緩閉上眼,進入了夢鄉,只是那眉頭卻還微微皺著。
第二天,盛阮不到七點就醒了,從床上坐起來那一刻,她人都是懵的。
發了一會呆,少女連睡凌亂的長髮都沒管,眼睛直勾勾盯著手機螢幕。
發訊息來的不是她想等的人,而是一個她比較討厭的人。
你好的時候舔著你,你倒了就吐一口口水再踩你一腳。
姜雨荷:「你真結婚了?」
看來是有人想知道她的近況。
盛阮面無表情在手機上戳戳戳,「你才知道?」
姜雨荷:「挺好奇對方是甚麼樣的人。」
盛阮認真思考了一番,回覆:「在校大學生,正在考研,性格沉穩又上進,事事為我著想,怕我冷怕我疼。」
這種人能看上盛阮?
她怎麼這麼不信呢?
又看看那一大段的回覆,心裡又犯起嘀咕。
盛阮嘴巴那麼毒,如果沒遇到這麼一個人,能編的出來?
姜雨荷越想越好奇,又給盛阮發去了訊息:「他叫甚麼名字?」
盛阮:「宴祁御」。
看到這三個字的時候,姜雨荷笑了出來。
編的差點把她給唬住,還宴祁御,真當她不知道宴祁御是誰嗎?
還在校大學生……
姜雨荷:「哦,真厲害。」
盛阮不知道姜雨荷在想甚麼,也不想知道。
她關上手機,洗了個澡,又塗了一遍藥,準備直接去網咖。
剛走出酒店,盛阮的胳膊就被人抓住。
“盛…阮,是嗎?”
盛阮看向一臉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神情淡漠道:“你是誰?”
男人吸了吸鼻子,“我是舅舅。”
盛阮的身體僵了一下,將胳膊抽出來。
中年男人不自然的收回抬在半空的手,“鄭建國就讓你住在外邊?”
盛阮:“我自己出來住的。”
舅舅聞言點頭,“出來住也好,鄭建國和他那個小老婆不是甚麼好東西,咳說遠了,我聽鄭建國說你一直在網咖不去唸書?”
盛阮沒說話。
舅舅嘆了口氣:“你現在是高中,上完還能拿個高中畢業證,不然只有初中文憑,將來找個好工作都找不到。”
舅舅苦口婆心,少女的身體肉眼可見的僵硬了一下,“我能照顧好自己。”
“現在是現在,以後呢?”
盛阮垂下眼說道:“我在賺錢。”
“甚麼?你在賺錢?在網咖嗎?”
盛阮點了點頭。
舅舅眉頭皺的很深,“那也不行,你現在這個年紀就應該上學。”
盛阮垂了垂眼睫。
“這樣吧,我們爺倆各退一步,你要是賺的錢養活不了自己,就馬上回學上學,如果能養活自己,舅舅就給你辦理休學,你甚麼時候想上學了,舅舅再送你去上學,怎麼樣?”
中年男人妥協的聲音讓盛阮的睫毛顫了顫。
她抬起頭,平淡的臉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有了其他情緒。
她看著男人眼下的烏青,臉上的疲相,緩緩點了點頭。
“你現在是要去網咖嗎?”
盛阮點頭。
舅舅:“吃過早飯了嗎?”
盛阮搖頭。
“吃了東西再去吧。”
盛阮猶豫了一下,點頭。
“有事就給舅舅打電話,去網咖吧。”
盛阮看著手機通訊錄裡多出來的號碼,輕聲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