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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2章 苦肉計(求月票)

2025-10-13 作者:醉司命

如今在這仙府大殿中的只是他的一道神魂分身,所能動用的力量很少。

沈元也不知自己能否將這神像毀去。

且仙府之外的張擇端一而再的提及對方手段了得,沈元更怕這神像中還有其他的後手。

到時自己若因此遭到反擊,丟了性命便是不好了。

小心來到神像跟前端詳片刻,沈元的這道神魂分身當即捏動指訣,打出了一道微弱的靈光。

嘭!

那靈光很容易就擊中了神像的本體,讓神像胸前出現數道裂痕,有大量的金石簌簌掉落。

看到這一幕,沈元感到很是意外。

“竟這般容易?”

他有些不敢相信對方留下的後手竟是沒有任何防備,自己隨手一擊居然有了效果。

略微沉思之後,沈元依舊沒有掉以輕心。

這道神魂分身雖然不是他全部的神魂,但若有個三長兩短,依舊會讓其神魂遭受重創,甚至都有可能因此殞命。

攻擊有了效果,其身形卻是更加謹慎的後退了數丈,留了一部分心神隨時準備招出紅白兩色漩渦遁走,餘下的小部分心神方才用來對付那神像。

另一邊。

宛若仙境的山谷內,許修正盤膝坐在潺潺溪流跟前,守著一根墨竹魚竿垂釣。

其忽然皺眉,淡然的神情流露出一絲疑惑。

就在他認為方才是自己出現了錯覺時,臉色卻是倏然大變,猛然起身!

原本古井不波的眸子中迸射出兩道精芒!

“好!”

“很好!”

“擇端啊,看來為師當年還是小瞧你了。”

呢喃之後,許修忽然嗤笑道:“不過,有些東西,為師給你了才是你的。”

“為師不給你,你若想拿走還是有些痴心妄想了。”

話音落下,許修猛然揮動衣袖。

下一刻,面前那潺潺流淌的小河彷彿瞬間被某種奇特的力量凍結。

河中水流在這股神奇力量的作用下,慢慢漂浮向虛空,迅速凝結成一面巨大的水鏡。

虛空中的水鏡表面散發出淡淡的靈韻,旋即便如同連線了一隻飛在虛空中的眼眸。

鏡中畫面快速閃過,有大山,大河,蒼茫的大地,蔥鬱的叢林……

所有的景象都在飛速倒退!

很明顯,許修原先也並未去尋找過張擇端的蹤跡,並不清楚帶著仙府的張擇端如今躲在哪裡。

儘管此時距離暘淖之地的道崩只剩下幾十年的時間,但因為對自己手段的自信,這些年他一直在等。

等張擇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主動將仙府送回來。

許修的想法很簡單。

張擇端畢竟是自己的弟子,又是一名化嬰真君境的強者。

只要他能夠忍住貪念,主動歸還仙府,就代表這人還能再用。

但若是要他自己親自動手去討要,那拿回來的就不僅僅是仙府了。

……

“道友,還沒好嗎!?”

“本座能感覺到那老傢伙出手了!”

“道友再不快一些,等那老傢伙找到這裡,你我都難逃一死!”

張擇端焦急的聲音從仙府之外傳來。

而此時,仙府大殿內的沈元不用他開口也明白這神像的主人應該是察覺到了甚麼,已經出手了。

數丈高的巨大神像正綻放著微弱的神光。

這種神光像是某種指引,閃爍的頻率越來越快。

且因為神光的出現,整座神像似乎也比方才變得更加堅硬了!

沈元手中打出的靈光已近乎無法對其造成多大的破壞。

這一刻,其心中已然生出了想要趕緊離開的念頭。

畢竟神像的主人至少是一位化嬰真君,且在化嬰真君中估計都是很強的存在。

待會萬一被對方堵在仙府大殿內,自己這微末的道行,再想逃走估計都難。

“道友要趕快,本座去拖住他!”

仙府之外,張擇端獨目之中閃過一道狠厲,沉聲說了一句之後,便是直接身化流光,帶上仙府跳入面前的大海中。

身形在海水中快速穿梭,很快就來到遠離小島的一處水下洞穴內。

迅速將仙府藏進洞穴之後,張擇端匆匆佈下了數道隱匿氣息的陣法,身形離開了深海朝遠處飛去。

張擇端的想法很簡單。

許修的後手是留在仙府中的。

如今他既然已經選擇動手,仙府內的後手沒有消除之前,無論自己帶著仙府逃到何處,都不可能瞞過對方的感知。

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他主動去找許修,靠著臉上的傷,演一場苦肉計。

他也沒想過能借此騙過許修,只是想要拖延一段時間罷了。

一旦沈元能抹除掉許修留在仙府內的後手,他自是還有辦法脫身,回來將仙府取走。

張擇端所化的流光衝出大海之後,瞬間消失。

南疆,宛若仙境的山谷內,許修眸光深邃,正靜靜看著面前水鏡中的景象不斷變幻著。

其身旁的虛空倏然出現一陣扭曲,下一刻,張擇端的身形便跌跌撞撞自那扭曲的虛空中走了出來。

“師父,救命!”

要說這張擇端也是一個狠人。

其腦袋本就被仙府的金光所傷,整個人看起來極為悽慘。

此來的途中,他又專門在海里找了一頭紫府圓滿境的海中妖獸,威逼對方將自己打傷。

如今的他渾身血跡斑斑,法衣破破爛爛,又缺失了半邊腦袋,氣息異常紊亂,一看就是身負重傷的樣子。

“師父……”

身形自虛空出來之後,張擇端慘厲的喊了兩聲,整個人便是不受控制的自虛空墜落到下方的小河中。

許修皺眉看著他,眸中閃過一絲狐疑。

但最終還是揮手打出一道靈光,將其從河中撈了出來。

眸光仔細打量著模樣悽慘的張擇端,許修沉聲問道:“擇端吶,你這是怎麼了?”

“怎會傷的這般重?”

以他的眼光自然能夠看出來,此時張擇端其他地方的傷勢還好,但那破碎的半邊腦袋卻是十分嚴重。

傷口處明顯附著著一種恐怖的法則之力,讓其無法藉助化嬰真君的自愈能力恢復傷口。

這種力量連他都有些忌憚。

張擇端掙扎著起身跪伏在地上,聲音悲慼哽咽道:“不敢隱瞞師父,承蒙師父當年信賴,將仙府交由徒兒保管。”

“這些年,徒兒一有時間就觀摩仙府的道韻,屢有感悟,此番也是徒兒貪心,本打算再等兩年,將修為提升到化嬰圓滿之境,再將仙府給師父送來。”

“到時既不會耽誤師父的大事,也能以化嬰圓滿的實力多幫師父一些忙。”

“誰曾想……”

偷偷瞄了一眼許修,張擇端表現出一絲惶恐、懊惱、慚愧的神情。

作為徒弟,他了解許修的脾氣,這演技自然沒有絲毫破綻。

“說。”

許修淡然開口。

張擇端恭敬跪伏在地上繼續道:“誰曾想徒兒閉關的地方被人發現了!”

“那人趁著徒兒在參悟神通之際,突然出手偷襲,以一件詭異的法寶,打出一道金光!”

“待徒兒想要躲閃時,已經來不及了。”

他指著自己缺失的小半邊腦袋悲慼道:“師父,您看。”

“那賊人實力很強,偷襲打傷徒兒之後,也沒給徒兒還手的機會,直接欺身殺來,想要將徒兒斬殺。”

“徒兒仗著師父當年賞賜的法寶法衣,僥倖逃脫一命,但卻讓那賊人將儲物袋和仙府搶了去……”

許修聽完他的話,眸光深邃,陷入了沉默。

地上跪伏著的張擇端內心則極為忐忑。

他不知道自己這般能拖延多久。

更不知道許修對他這般說辭又能信多少。

眼下便是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只要仙府大殿中的沈元能夠及時將許修留在仙府中的手段祛除,他有的是辦法從許修手中逃脫,然後帶著仙府從此銷聲匿跡。

“先起來吧。”

“讓為師看看你的傷。”

沉默許久的許修緩聲開口,言語之間聽不出任何情緒。

張擇端掙扎著站起身,顫顫巍巍來到許修跟前。

背地裡,他是敢鋌而走險,生出貪墨仙府之心,但直面許修時,本能還是會有些害怕。

垂手而立的許修望著張擇端腦袋上的可怖傷口,思忖幾息後緩緩抬手摸向其傷口邊緣。

嗡!

他的手指剛觸碰到那傷口邊緣時,一道灼熱的金光倏然閃現!

那金光直接將許修的一截手指燒成了劫灰,自空中慢慢飄落。

“好霸道的力量……”

許修面色凝重呢喃一句,當即也顧不得維持那探查仙府蹤跡的水鏡,運轉全身的靈力,嘗試著磨滅指尖附著的霸道力量。

斷指傷口處的血肉瘋狂生長,又迅速被那霸道的力量燒成灰燼。

彼此進行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拉扯後,那霸道的力量終究還是敗下陣來。

血肉急速蠕動,許修的斷指迅速恢復。

“這種力量並非沒有祛除的可能,你先安心養傷吧,餘下的事情交給為師來處理。”

張擇端略微遲疑後拱手朝遠處的小院走去。

望著他的背影,許修雙眸微眯。

生性多疑,精於謀略,對於張擇端的這番說辭,他自然是一個字都不信。

之所以沒有當場拆穿,含怒出手,還是因為仙府此時確實不再張擇端身上。

眼下這種情況讓他明白,張擇端明顯是找了幫手。

他的幫手不僅找到了進入仙府的辦法,還發現了自己留在仙府中的手段。

二人此時分工明確,一個賣慘來拖住自己,另一人則抓緊一切時間,想要趕緊毀掉自己的手段。

按理來說,他本應該在對方毀掉仙府內的手段之前趕緊找到仙府的位置。

但張擇端腦袋傷口上附著的那種霸道力量卻又讓他心生警覺。

他現在更擔心張擇端這個大逆不道的徒弟想要的不僅僅是仙府。

對方能修煉出來這種力量,自然不是尋常的化嬰圓滿境修士。

單就對法則的掌控來說,可能已經不弱於自己了。

殺了張擇端,對方一旦毀掉自己在仙府內留下的手段,自己再想拿到仙府就難了。

可若是不殺張擇端,現在繼續追尋仙府的下落,他又怕中了對方的埋伏,連小命都丟了。

思忖之後,許修雙眸微眯,當即對著面前的虛空輕輕揮手。

虛空泛起漣漪,許修沉聲開口道:“天星,你來一趟。”

片刻之後,面前虛空扭曲變大,一道身穿靛藍色布衣,頭頂斗笠的身影自扭曲的虛空中走了出來。

“老傢伙,出了甚麼事?”

駱天星剛來到這裡,便是疑惑開口。

許修沉著臉將方才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你怎麼看?”

駱天星聞言眉頭緊皺。

直覺上,他也認為張擇端此時是在說謊。

“當務之急,仙府與你來說才是最重要的。”

“如何處理擇端,還是等你拿回仙府再說吧。”

駱天星一番思忖後給出了自己的建議。

然許修卻是微微搖了搖頭,說出內心的擔憂。

“擇端那小子知道本座當年自仙府中得到了不少好東西。”

“本座擔心他的野心不僅限於仙府啊。”

頓了頓,他又繼續道:“那種力量本座方才已經領教過了,能修出如此霸道力量,此人的實力極為可怕。”

“本座估摸著,對方是來自界外某個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駱天星聞言,思忖一息道:“所以,你是打算讓老夫陪你走一遭?”

許修頷首:“仙府是重中之重,儋州的事情暫時先放一放也無妨。”

“你且在這兒等等,本座這就施法尋找仙府的下落。”

話音落下,他便再次出手,將那水鏡招了出來。

鏡中畫面飛速轉變,沒過多久,畫面就已經來到了茫茫大海之上。

“對方竟然已經逃出了暘淖之地?”

駱天星見此,忍不住皺眉呢喃。

許修並未答話,此時的他臉色有些凝重,雙手不斷捏動指訣,朝著水鏡打出一道又一道的靈光。

催動那畫面越變越快。

方才被張擇端一耽擱,許修能明顯感覺到如今自己對仙府中手段的感應已經越來越微弱了。

出現這般情況只有兩種可能。

要麼對方已經快要將自己的手段清理乾淨,要麼就是對方擁有某種秘術,遮掩了他大部分的感知。

鏡中畫面很快就出現了一座小島,島上明顯有築起的高臺。

許修正準備再次朝水鏡打出一道流光,繼續催動這尋蹤之術,面前的水鏡卻是倏然散開,化作大量的流水落入小溪中。

許修的臉色倏然變得難看。

“怎麼了?”

駱天星好奇問道。

“本座留在仙府中的手段被毀了……”

許修雙眸冰冷,身上散發出森然寒氣咬牙切齒道。

根據水鏡破碎前最後一幅畫面,他現在只能大致斷定仙府就在那座小島周圍,但具體的位置卻是沒有感應到。

重重嘆了口氣後,許修冷聲道:“天星,隨本座去一趟吧。”

駱天星頷首時,眸光看向了遠處的小院。

許修冷哼一聲道:“他跑不了。”

“此番本座若是能順利拿回仙府,倒是可以給他一個轉世的機會。”

“如若不然……”

猛然揮動衣袖,其身上綻放出大量五顏六色的流光朝著小院飛去!

霎時間,整座小院上空迅速出現一座散發出凌冽氣息的大陣!

院中正在調息自身傷勢,想著稍後該怎麼脫身的張擇端被這般動靜瞬間驚醒。

其猛然起身看向院外的許修和駱天星。

“師父……”

“老實在院中療傷,這座絕仙陣是殺陣,你最好不要貿然嘗試。”

“為師與天星去看看那搶走仙府之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你最好祈禱為師能將仙府拿回來。”

許修的話音落下,揮手在面前虛空斬出一道空間裂痕。

“駱兄!”

院中的張擇端焦急大喊。

然此時的駱天星已然明白,此番不管能不能拿回仙府,許修都不會輕易放過張擇端了。

這個時候,他也不想惹事。

二人的身形直接消失在那空間裂縫中。

下一刻,張擇端隱居多年的小島上空,空間一陣扭曲,兩道身影倏然出現。

“老傢伙,你感應不到仙府的氣息嗎?”

環顧四周,除了下方那座小島,四周皆是茫茫無際的大海,駱天星開口道。

許修面色陰沉,神識肆無忌憚的在周遭來回掃過。

“真是本座的好徒兒,知曉本座的手段,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

冷聲呢喃一句後,許修的身形直接一閃,出現在距離那座小島百丈高的虛空。

駱天星緊隨其後來到跟前,神識一掃,皺眉道:“這裡……應該是擇端之前隱居的地方。”

“仙府和那人會不會就藏在這座島上?”

許修沒有說話,其手掌緩緩抬起,一股恐怖的力量瞬間將整座小島籠罩。

下一刻,伴隨著他的手掌猛然一握,這座方圓百餘里大小的島嶼頃刻間爆碎開來!

海水翻湧,島上的一切全都跟隨小島本身化作齏粉,被洶湧的海水埋葬。

眼瞅著海面已經恢復平靜,駱天星與許修皆是眉頭緊皺。

按照先前的猜測,張擇端是肯定有幫手的,且那幫手掌握著一種極為霸道的力量,實力不低。

可眼下,這座小島已經被摧毀,對方也沒有現身。

難不成是躲到海里了?

駱天星想到了這點,許修自然也想到了。

“天星,你我分開,在這方海域好好找找。”

“記住,若是遇到對方,一定要多加小心。”

囑咐一聲後,許修身形一閃,便直接潛入下方無盡的大海中。

駱天星猶豫了一下,也是無奈嘆了口氣,跟著潛入另一邊的大海。

……

黑水閣二樓。

沈元的一縷神魂回到本體後,面色有些凝重睜開眼。

張擇端將仙府藏在深海沒多久,他就靠著水磨功夫,將那神臺上的神像給徹底磨滅。

但等了許久也是未曾等到張擇端回來。

他生怕張擇端不敵對方被斬殺後,那老傢伙再以甚麼法子找到仙府,神魂分身也是沒敢再仙府中久留,當即就招出紅白兩色漩渦回到雲水城。

如今的他內心很是憂慮。

也不知道下一次九元謫仙觀開啟時,自己還要不要再回仙府大殿一趟。

一番思忖之後,沈元微微嘆了口氣。

距離下一次九元謫仙觀開啟還有十年,眼下倒也不是過於擔憂的時候,索性先不管這些了。

自黑水閣二樓下來,他揹著雙手,朝老宅走去。

“爺爺。”

老宅門口,從外面匆匆趕回來的沈崇明正好看到踱步而來的沈元,當即拱手喊了一聲。

沈元頷首:“你爹呢?”

“這才剛出關,怎又整日不見人影了?”

爺孫二人一邊朝老宅前行,一邊閒聊著。

“爹他……他又閉關了。”沈崇明略微遲疑後開口道。

聞聽此言,沈元眉頭微皺,頓住腳步道:“又閉關作甚?”

他可是親眼看到老大沈文煋突破體修五境出關沒多少時日,此番也不知他又閉關做甚麼。

沈崇明猶豫了一下便將父親打算合金性,修煉無漏金身的事情說了出來。

“胡鬧!”

聽到這話,沈元當即就怒了!

“一把年紀的人了,做事怎還如此衝動!?”

他實在想不明白,明明都知道金性有問題,沈文煋為何還選擇鋌而走險,要閉關合金性,修那勞什子無漏金身!

“去,將你爹給老夫喊出來!”

陰沉著臉思忖片刻,沈元氣憤開口後快步朝廂房走去。

沈崇明愣在原地想了許久,最終還是匆匆朝父親閉關的小院走去。

……

“你爹正在閉關,貿然打擾他會不會有危險?”

沈文煋閉關的院門跟前,黃靈秀面帶遲疑看向沈崇明。

“娘,這是爺爺的意思。”

“再說……兒覺得爹即便會因此受傷,也比讓他繼續修煉下去要好。”

金性騙局的訊息眼下只有身懷沈家血脈的眾人才知道,如黃靈秀這些女眷們並不清楚金性有問題。

沈崇明當時也不贊同父親冒險去合金性,修煉無漏金身。

畢竟那玩意很是邪性,他們想躲都躲不掉,父親還偏偏硬湊上去。

“這……”

黃靈秀雖然還有些擔心,但想到這是父親的命令,兒子似乎也很贊同,便也沒有繼續勸說。

“那你小心一些,看看能不能在不傷害你爹的情況下將他喚醒。”

沈崇明微微點了點頭道:“阿孃放心便是。”

安撫好母親,他便是輕輕推開房門,來到盤膝而坐的父親面前。

感受到父親沈文煋體內的金性氣息還在,沈崇明略微鬆了一口氣。

凝望著雙目緊閉的父親片刻,沈崇明緩緩伸出手指,運轉體內的靈力,於指尖生成一道微弱的電芒,輕輕點在他的眉心。

在這電芒的刺激下,正在閉關的沈文煋身體倏然一顫,體內澎湃的氣血之力在這一刻好像受到了麻痺效果,都為之一滯。

沈文煋的眉頭微皺,面色肉眼可見的浮現一抹潮紅,繼而哇的一聲吐出大口鮮血。

“爹!”

沈崇明輕呼了一聲,連忙扶住他的身軀。

沈文煋有些迷茫的睜開眼,看到沈崇明後眉頭緊皺道:“崇明,你……”

他顯然已經猜到方才強行侵入體內的電芒是沈崇明所為。

只是不明白到底出了甚麼事,會讓沈崇明冒險將他喚醒。

“爹,您沒事吧?”

沈崇明關切開口。

沈文煋抹去了嘴角的血跡,微微搖頭道:“氣血逆行,傷了肺腑。”

“不過……這些倒還好。”

“你小子這一折騰,倒是讓為父數月的努力白費了。”

“家裡出了甚麼事嗎?”

迎著父親的目光,沈崇明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道:“家裡沒事,是爺爺他……他問及了爹的事情。”

“兒告訴他您在修煉無漏金身。”

“老人很生氣,讓兒現在立刻將您喚醒。”

聽到這話,沈文煋神色古怪,旋即重重嘆了口氣笑道:“好啊,你還真是個孝順的好兒子。”

“得,你就等著看你老子被你爺爺教訓吧。”

掙扎著站起身,他在沈崇明的攙扶下,緩步來到廂房。

廂房內,沈元正沉著臉端坐在椅子上。

見父子二人走進來,他當即冷哼一聲。

“跪下!”

“爺爺,爹他……”

“無妨。”

見沈崇明還想為自己求情,沈文煋笑呵呵阻止了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

“爹,您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

觀其嘴角還有著血跡,身上的氣息也明顯有些紊亂,沈元心中怒氣瞬間消散了大半,沉聲問道:“告訴為父,你怎麼想的?”

“明知那東西有問題,為何還要以身犯險?”

“還嫌咱家的麻煩不夠多嗎?”

沈文煋訕訕一笑後正色道:“兒想變強。”

“也想好好研究一下那東西,看看能否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幫您老人家悟出剝離的辦法。”

原先不知道金性有問題時,所有金丹修士在突破金丹之後,也從來不會細究那上蒼賞賜的不朽金性會有甚麼問題。

而今知道了金性有問題,家族中,沈崇明、沈狸、徐湛以及沈文安也都合了金性。

四人的天賦極高,是沈家未來的重要依仗。

而自己的天賦自己清楚,沈文煋明白,沒有逆天機緣的情況下,體修五境就是自己的極限了。

如果能夠藉助修煉無漏金身的過程,弄清楚一些金性的特點,幫助父親儘快找到剝離金性的辦法,不僅能讓四人更快擺脫金性,也能讓自己的實力再次得到提升。

聽到這話,沈元心中頓感五味雜陳。

良久——

“起來吧。”

“誒!”沈文煋笑呵呵的站起身,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此番強行將你喚醒,傷勢如何?”

看了他一眼,沈元言語之中多了一絲關切。

“無妨,就是浪費了兒幾個月的努力。”

沈元冷哼道:“浪費了好,總比你合了金性,修成無漏金身好的多。”

“你且過來。”

招呼沈文煋來到跟前,沈元的手掌浮現出一抹濃郁的大衍之力,隔空朝其身軀輕輕一抓。

下一刻,一縷散發著詭異神性氣息的金光便被強行吸到沈文煋的身體之外。

那金性長約三寸,被大衍之力吸出來時,還在不斷掙扎扭動著,像是某種詭異的生物般。

沈元一手控制著那金性,另一隻手則輕拍腰間儲物袋,從中取出一個怪異的人偶丟給沈文煋。

“滴一滴精血在上面。”

沈文煋猶豫了一番,本還想勸說父親沈元讓他再試試,但剛抬頭,目光就迎向沈元嚴厲的目光,當即也沒敢開口說話。

逼出一滴鮮血滴在那人偶上後,他又將人偶遞了過去。

接過人偶的沈元直接捏動指訣,操縱那不斷扭動著的金性朝人偶靠去。

當二者到了一定距離時,那金性便猛然掙脫了控制,鑽進人偶之中。

一瞬間,沈元雙手接連打出道道大衍之力,將那人偶連同裡面的金性一併封住,轉手丟進儲物袋中。

“此事為父已經有了眉目,無需你瞎操心。”

“你若是當真閒著沒事幹,為父這裡有一些對於體修的感悟,你先研究著。”

“等徐湛回來,你二人需要嘗試一下此種新的修行方向。”

“一旦有所成就,倒是可以避開所謂的無漏金身。”

說話間,沈元直接取出一塊空白玉簡,將九元謫仙觀中,那法體雙修的金虓老者講述的體修體系都刻進玉簡內。

沈文煋接過玉簡,大致掃了一眼,雙眸瞬間迸射出道道精芒。

“體修……還可以這樣?”

“阿爹是從哪得到這些?”

“去好好參悟吧。”沈元擺了擺手,並未告訴他玉簡裡的內容來自何處。

沈文煋也沒追問,當即將玉簡收起,起身準備離開。

“爹。”沈崇明見狀,忙湊到跟前,想要攙扶著他。

“老子沒事,你留下來陪你爺爺說說話吧。”

擺了擺手後,沈文煋便快步離開了廂房。

望著他的背影,沈元含笑搖了搖頭。

沈崇明則是將父親沈文煋送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後,再次轉身回到廂房。

“爺爺是不是已經找到了剝離那東西的辦法?”

“孫兒先前見過三叔,發現……”

知曉這場陰謀和“上蒼”有關係,每每提及時,他都諱莫如深。

沈元輕嘆一聲道:“老夫確實找到了些許法子。”

“不過這些法子還不夠穩妥。”

“你三叔也是因為一些特殊的機遇,否則怕是都無法剝離成功。”

“至於你與狸兒,還是再等等吧。”

沈崇明頷首道:“孫兒確實也不急。”

“眼下的當務之急,孫兒更想維持住修為,最好能再進一步,突破紫府。”

“哦?”沈元有些好奇道:“你是如何打算的?”

沈崇明淡淡一笑:“倒也不是有甚麼打算,只是當年在七賢山秘境答應了別人。”

“等修成紫府之後,要去帶它出來。”

沈元雖然不清楚這中間的事情,但也沒有多問。

相較於沈文煋,沈崇明明顯更讓人省心一些。

爺孫二人正閒聊著,一名沈家修士匆匆來到廂房門口。

“稟老祖,家主。”

“儋州結界的那位化嬰真君前輩來了。”

聞聽此言,爺孫二人對視了一眼,沈崇明起身拱手道:“孫兒去迎接。”

沈崇明離開沒多久,便是和駱天星一同來到老宅廂房。

“見過前輩。”

廂房門口,沈元拱手行禮。

駱天星頷首後便是與他和沈崇明一起走進廂房。

有下人奉上靈茶之後,沈崇明注意到他風塵僕僕的樣子,當即疑惑問道:“前輩這是從何處而來?”

駱天星大口喝下杯中茶水苦笑著擺了擺手。

“別提了。”

“遇到了一些變故,被老傢伙拉去當苦力了。”

許修的存在於沈家來說已經不算甚麼秘密了,駱天星自是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開口道。

變故?

沈崇明與沈元對視了一眼,又拱手道:“敢問前輩,這變故會不會有甚麼影響?”

他隱約明白,這所謂的變故如果和沈家無關,駱天星也不會繞道專門來一趟雲水城。

駱天星頷首後面色凝重道:“自然是有影響,且影響很大。”

話音微頓,他又道:“老傢伙當年的一個徒弟叛變了,將視如生命的寶貝給藏了起來。”

“那東西是老傢伙打造道源秘境的關鍵。”

“這!”沈崇明有些驚訝道:“這般說來,大盈真君前輩是不是沒有辦法利用暘淖之地的道源打造出道源秘境了?”

駱天星微微搖了搖頭:“這倒不是。”

“只不過不用那東西打造出來的道源秘境應該會淪為與陰司、劫火教他們這些勢力掌控的道源秘境那般,都是普通貨色。”

“老傢伙現在很生氣,老夫也不知他會不會更改計劃。”

“原先與你們說,道崩還剩一甲子。”

“如今已經過去了十年,若是老傢伙因此改變了想法,這個時間可能還會提前一些。”

駱天星素來謹慎,為了避免被許修懷疑,他對於整個道源計劃一直秉承著只聽話做事的態度,不該問的絕不多問。

因而,許修究竟怎麼謀劃的,他一點都不清楚。

只是如今猜到因為仙府失蹤,他必然會做出相應的改變。

“正好今日沈老家主也在,老夫也不藏著掖著了。”

“還是上次那件事。”

“若是老傢伙計劃有變,老夫或許要不了多久就不用守在儋州結界了。”

“沈家若是沒有充足的準備,到時候可以考慮隨老夫前往北辰仙山。”

迎著他的目光,沈元先是拱了拱手。

“承蒙前輩看重,沈家惶恐。”

“只是當下局勢波詭雲譎,我沈家也不知能否在接下來的動盪中保全。”

“如若現在答應了前輩,到時出了變故,無法兌現諾言,且不辜負了前輩的期許?”

話音微頓後,他又開口道:“不過,在下可以向前輩保證,日後無論如何,只要前輩願意,沈家將會是前輩最忠實的朋友。”

駱天星聞言,含笑點了點頭。

“哎呀……”

“沈老家主這話說的,滴水不漏。”

“老夫嘆然啊。”

“老夫不是一個喜歡拐彎抹角的人,沈老家主既然這樣說,那老夫可就當真了。”

沈元聽後連連拱手笑道:“自然自然。”

“沈家日後還需仰仗前輩照拂。”

駱天星擺了擺手:“小事。”

“互相照拂才是。”

他從未因為沈家眼下的弱小而小瞧了這個金丹世家。

當年許修回到南疆之後,第一個找上的便是他駱天星。

關於自己和沈家的事情,許修也曾在言談之中透露了一些。

駱天星至今猶記得許修當年對沈家的評價很高,一直言稱沈家是整個暘淖之地格局最大的變數。

後來,他被派到儋州和暘淖之地的結界鎮守,第一次見到沈文安時,便也生出了一絲好奇。

隨著之後與沈家的不斷接觸,駱天星越來越覺得這個小小的修行世家總是透露著一種莫名的吸引力。

作為一個閒散慣了的散修,駱天星本不想沾染這些因果的。

但最近這些年,他卻是生出了要拉攏沈家的念頭。

一方面是因為冥冥之中他有一種直覺,和沈家結下因果不是壞事。

另一方面也是覺得日後身死道消後,若是不留下一些傳承,這修行千年的意義何在?

“罷了,今日這事兒就說到這兒吧。”

“你們多加小心,若是遇到不可敵的變故,及時讓人去儋州找老夫。”

“老夫先回去了。”

駱天星站起身,闊步朝廂房外走去。

沈元和沈崇明也跟著起身,將其送到老宅外。

駱天星正打算飛身離去時,突然像是感受到了甚麼,眸光瞥向了雲水城後山的方向。

沈崇明和沈元見狀,心中瞬間一沉。

“前輩,怎麼了?”

沈崇明連忙湊上去忐忑問道。

駱天星倏然一笑:“沒事,走了。”

話音落下,其身形化作一道清風,直接消失在二人面前。

待確定他已經走遠後,祖孫二人的臉瞬間凝重。

“爺爺,他是不是察覺到了甚麼?”

“修白打造的五行秘境不會暴露了吧?”

沈元沒有說話。

就他現在的感知來看,五行秘境本就沒有甚麼異樣。

且自從沈修白開始打造五行秘境,駱天星也不是第一次來沈家了。

前兩次都沒有發現甚麼異常,如今五行秘境隱藏的更深了,應該不會被發現才對。

可如果不是五行秘境的氣息,駱天星方才那個眼神是甚麼意思?

雲水城後山那個方向難不成還有甚麼不同尋常的存在?

“前輩已經是第二次開口邀請了,爺爺今日這般說辭,會不會讓他心生不快?”

沈崇明話鋒一轉,再次問道。

沈元聽後,壓下心中的思緒微微一笑:“無需擔心。”

“駱前輩是一個不拘小節之人。”

“他方才那句話的意思你還沒明白嗎?”

沈崇明面露疑惑的看了過來。

沈元微微嘆了口氣道:“他說了,自己不喜歡拐彎抹角,老夫的話他當真了。”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他不想猜忌沈家的心思和顧忌,沈家既然願意視他為朋友就夠了。”

沈崇明恍然點了點頭。

“如此倒是和爺爺先前說的‘君子之交淡如水’有些相仿。”

“和大盈真君他們相比,駱前輩才像是一個真正的修行者。”

沈元頷首後又看向後山的方向。

“行了,你去忙吧,老夫去後山看看。”

內心雖是覺得駱天星應該不是察覺到了五行秘境的存在,但他還是打算過去看看。

正好此番自九元謫仙觀中得到了一些關於打造獨立小世界的秘辛,他也想看看沈修白有沒有時間,順便與其探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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