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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7章 五行秘境

2025-10-10 作者:醉司命

莊園後山,一身灰色錦衣長袍,頭頂髮髻插著一根青玉髮簪的沈元沿著蜿蜒的小道緩步前行。

守在小道處的修士遠遠看到他,本能的揉了揉眼睛。

“敬叔,那是……老祖!?”

略顯年輕的小修士強壓下心中的驚喜,急聲問道。

而其旁邊的徐敬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沈元,當即轉頭怒瞪了那小修士一眼,隨即恭敬拱手:“老祖。”

小修士也趕忙站直了身體,躬身拱手:“拜見老祖。”

於他們這些後起之秀而言,沈元在沈家儼然已經成為了傳說。

關於他的事蹟,大多數小輩都不甚瞭解,只是隱約聽說這位老祖很重視禮節。

“嗯。”

沈元面色和善的點了點頭,旋即沉聲問道:“後山近來可有異常?”

徐敬連忙拱手道:“稟老祖,一切正常。”

沈元頷首:“那就好,老夫去看看,你們守在這裡,任何人都不許放進去。”

“是!”

徐敬再次拱手應下。

望著其有些佝僂的背影消失在小道上,那名稍年輕一些的修士激動呢喃道:“老祖很和藹,和我家旁邊的黃爺爺差不多。”

“敬叔,老祖現在是甚麼修為?”

那年輕修士估計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傳說中的老人,很是亢奮。

“你小子話怎麼那麼多?”

“就不怕老祖聽到,將你丟出雲水城?”

徐敬皺眉看向他,教訓一句後也知道對於這些小輩們來說,倏然見到家族的老祖,有此反應也是正常。

“老祖從未出過手,誰也不知道他老人家是甚麼修為。”

“但你只需知道,咱沈家是老祖一手建立的就夠了。”

年輕修士神情有些怔然,隨之呢喃自語了一句,也不知說的甚麼。

沈元自是不知道二人的對話,此時的他已經來到了沈修白當初閉關的地方。

這片區域如今雖然空空如也,就算有人闖了進來,也看不出甚麼異常。

但知道此地秘密的沈元三人都清楚,消失十多年的沈修白現在就在與這片區域相連的空間內。

這裡也是他與暘淖之地所處空間的唯一錨點。

一旦這片區域的空間出現任何問題,沈修白怕是再也無法出現了。

“修白,太爺爺給你送五行之精來了。”

負手站在這片區域,沈元沉聲喊了一句。

片刻,他左前方的空間便倏然浮現出一個漩渦。

“太爺爺,您出關了?”

沈修白的聲音中有著明顯的激動。

沈元聞言,含笑點頭:“孩子,你最近怎麼樣?”

“何時能回來?”

那漩渦沉默片刻,聲音再次響起:“太爺爺莫急,修白的參悟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再有一段時間,這方秘境便會徹底完善,到那時,太爺爺會見到修白的。”

他的話中帶著一種異樣情緒,沈元聽後,心中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孩子,太爺爺雖然不知你究竟是怎麼打算的,但你做任何決定之前,都要與太爺爺說一聲。”

“這些年,你娘曾多次去找你伯父,詢問你的訊息。”

“還有你爹他也派人送來過書信,說過了歲祭就回來看你。”

為了避免事情朝自己不願意看到的方向發展,沈元不得已撒了一個謊。

漩渦中的沈修白再次陷入了沉默。

良久之後——

“勞煩太爺爺告訴阿爹,修白不孝,歲祭怕是還無法出來見他。”

“不過!會有機會再見的……”

“太爺爺,您將五行之精給修白吧。”

沈元聞言,暗自嘆了口氣,將儲物袋中的五行之精取了出來,丟進面前的漩渦中。

“孩子,儋州的事情……是不是你出手了?”

上一次透過沈崇玄的描述,他隱約已經猜到了沈修白的打算。

此來不過是想要印證一下心中的猜想。

沈修白輕“嗯”了一聲道:“有人發現端倪了嗎?”

沈元答道:“並沒有,據說連化嬰真君也未曾弄明白是怎麼回事。”

沈修白話語中帶著一絲如釋重負道:“那就好。”

“只要此番不被人發現端倪,待得暘淖之地道崩之時,修白的所有謀劃應該都會成功。”

“太爺爺,再過兩日,修白會將整理的陣道傳承給您送去。”

“屆時我沈家的修士,只要悟性還可以,都可以輔修陣法之道。”

“不過,最核心的東西,當還是需要一定的天賦,需要太爺爺好好斟酌再傳授。”

沈修白的話音中帶著一絲雀躍。

自幼年開始,他就一直肩負著振興沈家陣道的重任。

之後為了研究內五行迴圈,消耗了他大量的時間。

再後來,又為了構建五行秘境,他一直都沒有時間去整理陣道基礎的東西。

如今也是一切都步入了正軌,他才有時間將一整套完整的陣法傳承整理出來。

提及此事,沈元臉上倏然露出一絲狐疑。

“修白吶,太爺爺心中一直有個疑惑。”

“太爺爺請說。”沈修白的聲音從漩渦中傳來,旋即又繼續道:“修白其實猜到了太爺爺想問甚麼。”

“伏秧師父那顆傳承珠中確實有一些了不得秘密。”

“但修白能做到這一步,也離不開三樣東西。”

“銅壺、先天五色土和那截地母靈藤根。”

“地母靈藤根就是先前修白向爺爺討要的那截枯樹根。”

沈修白解釋道。

沈元聽後沒有說話。

這確實是他想要知道的東西。

按理來說,沈修白在陣道之上再有天賦,閉關之前也不過是練氣境的修為。

即便是在內五行迴圈體系上有所感悟,但以他的理解,沈修白能走到如今這一步,也著實有些匪夷所思。

諸如陰司的主人,劫火教的教主,包括如今的大盈真君許修等,他們這些驚才絕豔的化嬰真君大能,想要憑一己之力構築一方獨立的秘境怕是都很難做到。

沈修白如今不僅做到了,且還以不知名的辦法,直接抽取了半個儋州的地脈靈氣。

如此手段讓他都忍不住懷疑沈修白是不是和許修一樣的老怪物轉世。

如今聽到沈修白這麼說,他也稍稍放心了一些。

“太爺爺,沒甚麼事的話,今日就先到這了。”

漩渦再次傳來沈修白的聲音後,便慢慢消失了。

沈元微微嘆了一口氣,站在原地思忖片刻後,便負手朝山下走去。

……

時至深秋,夜涼如水。

黑水閣二樓,沈元雙手捏著奇怪的法訣,面前懸浮在虛空中的金玉印璽散發出溫潤的光澤。

他正在按照沈狸的要求,將這國璽寶印煉化成沈家鎮壓氣運的寶物。

黑水閣外,一道渾身散發著月白靈韻的身影踏著黑漆漆的水面緩步而來。

這道身影正是沈修白。

來到三層黑水閣跟前,沈修白仰頭看了看閣樓的二層,身形飄然升起。

“嗯?”

“太爺爺正在煉製的東西是……”

自黑水閣二樓的窗戶踏入房間,沈修白一眼就看到了懸浮在沈元面前的國璽寶印。

其眉頭微微一皺,思忖片刻後,旋即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並未出聲打擾,就這般靜靜的等待著。

許久之後,沈元初步煉化了那方國璽寶印,只待後面慢慢孕養,讓其與整個沈家的氣運互相融合,便可以賦予寶印權柄,讓它成為沈家家主的信物。

睜開眼時,他發現了靜靜站在窗邊的沈修白。

而沈修白看到他醒來,也是緩步含笑來到跟前恭敬拱手:“太爺爺。”

沈元起身頷首道:“何時來的?”

沈修白如今這種狀態很奇特,若非其故意顯化出身形,沈元覺得其隨便出現在雲水城的任何地方,都不會有人發現。

“來了一會兒,見太爺爺在煉化寶物,便沒出聲打擾。”

“太爺爺煉化的這方寶印……”

話鋒一轉,沈修白的目光看向了面前案牘上的金玉寶印。

沈元見此,輕輕揮手,將那寶印攝入手中,遞到他面前道:“你狸兒姑姑從鳧山國國主手中搶來的。”

“說是上古仙朝鎮壓國運的好東西,讓老夫煉化了用來鎮壓我沈家的氣運。”

沈修白打量著那金玉寶印,一番思量之後忽然拱手開口道:“太爺爺將這寶印徹底煉化之後,可以交給修白。”

沈元聞言眉頭微皺。

沈修白解釋道:“不瞞太爺爺,五行秘境是專門為我沈家打造的。”

“但我沈家的嫡系族人並不是太多,佔據大多數的還是那些外姓附屬。”

“先前修白還一直擔心一個問題。”

“我沈家現在看似昌盛,人才輩出,能夠穩穩壓制住那些附屬。”

“但未來百年,千年之後呢,太爺爺也不能保證我沈家主脈一直長盛不衰吧?”

聞聽此言,沈元沉著臉點頭道:“確實如此。”

“所以你是打算……”

沈修白拱手道:“修白打算以此寶印為五行秘境的總樞,唯我沈家嫡系血脈能夠掌控。”

“日後所有進入五行秘境的修士,都要受這寶印的轄制,未來即便是主弱僕強,主脈壓制不住那些附屬家族了,也不至於丟了五行秘境,成為無根之飄絮。”

沈元思忖片刻後含笑看向他。

“還是你想的周到。”

“不過,此舉會不會影響那些附屬家族修士的修行?”

誠如沈修白方才所說,沈家現在的嫡系族人並不多,治下絕大多數還是附屬家族的修士。

家族想要更好的發展,要的不是一群傀儡。

他更希望附屬家族中的修士也能不斷崛起,如此方能幫主家分擔壓力,而不至於讓所有的重擔都壓在沈家後世子孫身上。

“自然不會。”沈修白十分篤定道。

聞聽此言,沈元也沒在多問。

五行秘境的事情他現在還不太瞭解。

但沈修白為此已經花費了數十年的心血,想來能考慮到的事情他都考慮到了。

“太爺爺若是想要以此為權柄,可以為此印璽煉製一方分身。”

“如此,主印交由修白煉入五行秘境,分身印璽作為家主信物,授予權柄,鎮壓氣運。”

沈修白給出了一個一舉兩得的辦法。

沈元頷首道:“此事太爺爺稍後再嘗試一番。”

“你此來……”

迎著他的目光,沈修白輕輕揮手,其面前的虛空一陣扭曲,旋即便是有十多塊玉簡從虛空中突兀出現,整齊擺放在面前的案牘上。

“這是修白先前答應太爺爺的陣道傳承。”

“上七卷可在全族推廣,悟透七卷者於陣道之上的造詣當不弱於伏秧師父與江老前輩。”

“下五卷是整個陣道傳承的核心。”

“其中大都是修白對伏秧師父傳承中那些上古陣道殘卷的理解,以及數十年來,打造五行秘境時對天地時空的感悟。”

“此五卷……”

“修白也不做要求了,相信太爺爺與我沈家後世的家主們心中肯定有數。”

“此十二卷陣法傳承,修白稱其為《周天十方遁甲玄樞經》。”

聽到他的講述,望著面前的十二塊玉簡,沈元心中五味雜陳。

這些年,他也曾研究過陣法之道。

清楚陣法是一種比大衍之道更加枯燥無趣的東西。

沈修白獨自一人,自封五行秘境數十年,一邊耗費心神補全秘境,一邊還要研究編撰如此完整詳細的陣道傳承。

數十年的孤寂枯燥絕對是常人難以忍受的折磨。

但眼下的情況就是整個沈家,沒有任何一個人能夠幫到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給予其所要的一切外物。

“太爺爺,東西您收好,修白先回去了。”

“等您將這寶印徹底煉化之後,去後山找修白便可。”

沈修白微微拱手後,眸中帶著一絲眷戀,身形逐漸變得黯淡,直至完全消失。

沈元伸出手,嘴巴張合了幾下,卻是發現面前已經沒了他的身形。

“唉!”

緩緩垂下手掌,望著面前的十二塊玉簡沉思片刻,其體表靈力閃動,直接凝聲成線,傳音給沈崇明。

老人深夜傳音給自己,應該是有急事,沈崇明也沒敢耽擱,匆匆來到黑水閣二樓。

“爺爺。”

拱手之後,沈崇明的目光注意到了面前案牘上的寶印和那擺放整齊的玉簡。

“坐吧。”

沈元揮手,示意他先坐下。

“這十二塊玉簡是修白送來的一整套陣道傳承。”

“修白的意思是其中七卷可以讓族中所有修士修煉。”

“但這是他的心血。”

“法不可輕傳,修仙百藝的傳承也是要成為我沈家掌控附屬家族修士的手段之一。”

“你且帶回去,設一個門檻,將這陣道傳給治下修士。”

“附屬世家中若是當真有不世出的陣道天才,想辦法收歸沈家後,可傳其下五卷。”

沈崇明拱手應下後,將十二塊玉簡中顏色較淺的七塊收下。

“另外,讓人給老夫找一塊上等的靈玉來。”

交代了陣道的事情之後,沈元又想到了沈修白方才提及要為寶印煉製分印的事情。

沈崇明雖然有些好奇爺爺要上等靈玉的目的,但見老人心情似是有些沉重,也沒敢開口多問。

再次點頭應下。

“爺爺還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嗎?”

迎著他的目光,沈元垂眉低目沉思片刻後道:“崇弘當年自懷桑帶來的丹道傳承,我沈家至今還沒有人繼承?”

沈崇明聞言神情一怔,微微搖頭道:“孫兒本打算看看修嗣和緣闕等小輩有沒有這方面的天賦……”

“也別緊著家裡這點人苦等了。”打斷了他的話,沈元沉聲道:“狸兒前段時間在焰湖城遇到界外修士的事情你聽說了吧?”

沈崇明點了點頭沒說話。

“狸兒說,那些界外修士不管是在修仙百藝還是在修行體系的傳承上,都遠超我暘淖之地。”

“暘淖之地道崩之後,不出意外,沈家將要和諸多強大的秘境以及傳承久遠的小世界接觸。”

“面對他們,我沈家現存的各方面短板都將是致命的弱點。”

“到那個時候,可不見得有這麼多的關係可以利用。”

沈崇明面色有些凝重。

這些事情他還真沒想那麼遠。

“我沈家治下九城,黎庶千萬,也是時候好好摸摸底了。”

“這件事交給修硯去做。”

緩緩站起身,沈元負手來到窗戶跟前,望著遠處星光閃爍的夜空沉聲開口。

沈崇明跟著起身拱手:“是。”

“去忙吧。”沈元輕輕揮了揮手。

……

老宅,廂房內。

面容冷峻,不苟言笑的沈修硯在聽到沈崇明的話時,眉頭忽地一皺。

但見如此,沈崇明淡笑道:“怎麼,有困難?”

沈修硯微微拱手道:“侄兒對治下各大附屬世家不夠了解,些許抉擇怕是會有偏頗。”

頓了頓,他又道:“太爺爺將此事交予侄兒,當是有其他的打算,侄兒怕辜負了他老人家的一番苦心。”

沈崇明聽後笑了。

“無須想那麼多,他老人家讓你去做,左右不過是給你一個鋪路的機會。”

“你只管去做便可,至於你擔心的那些事情,有伯父等家裡的老人為你撐腰呢,即便錯了,他們也翻不起甚麼大風浪。”

“你要知道,任何算計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都是蒼白的。”

“除非哪天我沈家真的衰敗了,面對那些附屬家族才需要謹慎再謹慎,不然……無須如此忌憚。”

沈修硯聽後,微微點了點頭道:“如此,那侄兒就放手去做了。”

“去吧,你的那些兄長們雖無掌家之能,但關鍵時候還是能擔一些事兒的,他們也都是沈家之人,莫要甚麼事情都自己一個人擔著。”

沈崇明語重心長囑咐著。

沈家“修”字輩的族人還有不少。

除了沈修白和沈修雲,餘下的基本也都閒著,整日都是在修煉。

家裡的事情逐步放手交給沈修硯之後,他也決定讓其餘的“修”字輩小輩們都要逐步承擔起責任來。

如此,他們“崇”字輩之上的“老傢伙”們,也能漸漸隱於幕後,不用操那麼多的心了。

沈修硯拱手離開之後,沈崇明來到廂房外,負手沉思片刻,便徑直朝著山下走去。

徐湛與沈柚居住的院落內,沈崇明與徐湛相對而坐。

一旁,剛修煉完的徐驚蟄渾身散發著濃郁的血氣,殷勤的站在一旁,為二人奉上茶水。

“小子,修為達到何種境地了?”

接過茶水,沈崇明含笑望著身材壯碩,身高已經進七尺的外甥。

“回大舅,剛達到二境巔峰。”

徐驚蟄拱手回答時,臉上帶著些許得意。

十四歲的年紀,二境巔峰的修為,在一眾體修中確實算是獨一檔的存在。

少年輕狂,有此成就,心中自是有些傲氣。

沈崇明抿了一口茶水淡笑道:“如此年紀,二境巔峰,勉強還算可以。”

聽到這話,徐驚蟄當即有些不樂意了:“大舅,驚蟄已經很厲害了。”

“族中那些體修,好多已經加冠,境界也不過二境,還不如驚蟄呢……”

“是嗎?”沈崇明似笑非笑看向他。

徐驚蟄點著頭道:“我爹當年十五歲時才到二境巔峰。”

“嘿!你小子!”旁邊的徐湛聽到兒子竟然拿自己作比較,當即笑罵道:“你老子當年是十五歲才到二境巔峰。”

“但老子十二歲之前就是一個普通農戶家的孩子。”

“一應修煉資源和吃穿用度,比你差遠了。”

“再說,老子十五歲二境巔峰,二十歲就三境巔峰,三十五歲達四境。”

“如今不過甲子之歲,已經是五境巔峰,你小子要是有能耐,就讓老子看看,能不能破了這個記錄。”

徐驚蟄聞言頓時蔫了。

他也聽說過父親這傳奇的一生,知道自己大機率是無法超越父親後面的突破速度。

見他耷拉著腦袋不說話,沈崇明笑呵呵道:“行了,你爹也不是要打擊你。”

“只是要讓你知道,修行知道,莫要心浮氣躁,不可生出傲慢之心。”

“體修本身就不怎麼修心境,若是生出傲慢之心,後面的破境之難說不得就會讓你身死道消。”

徐驚蟄恭敬的點了點頭:“大舅教誨,驚蟄謹記於心。”

見他如此誠懇的模樣,徐湛含笑開口:“去吧,跟你娘學學靜坐之功,好好收收心。”

徐驚蟄拱手之後離開了涼亭。

望著他的背影,徐湛欣慰一笑道:“今日難得找到機會好好敲打敲打這小子。”

“平日裡好說歹說,這小子也都不放在心上。”

“再加上下面那些體修的奉承和誇讚,可是讓他驕傲的不行。”

沈崇明抿了一口茶水,望著遠去的徐驚蟄淡笑道:“年少輕狂,少年人就該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師兄此來可是有事?”

徐湛含笑點頭之後,話鋒一轉肅然問道。

沈崇明點了點頭:“狸兒前些時日說在北地郡的極北雪原發現了一處疑似上古遺蹟的地方。”

“我想讓你帶人去看看。”

“這些隱藏不出的遺蹟秘境等,若是不趁著現在趕快探索,等道崩臨近,那些界外修士大量湧進來之後,再想探索可就沒這麼容易了。”

遺蹟?

徐湛聞言,臉上露出一絲喜色道:“是個甚麼樣的遺蹟?”

沈崇明微微搖頭:“狸兒也沒細說。”

“只是說那遺蹟被冰封在寒冰之下,想要探索怕是會有些麻煩。”

“不過,遺蹟中應該會有好東西。”

“狸兒從中帶出了一種名為寒玉髓的寶貝,你帶人過去之後,一切小心。”

“機緣寶物,能取便取,不能取的也莫要強求。”

徐湛略微思忖後頷首道:“那我現在先去準備!”

斬龍谷一行,他得到了不小的好處。

煉化了那些蘊含龍屬精血的寶物,讓其修為已經達到了五境巔峰。

而今沈文安在閉關煉化體內的丹毒,穩固斬龍谷兩年虧損的修為,家裡這些事情需要他來擔著。

“此去帶上雪狼王吧。”

“這些年他的實力一直停留在胎息圓滿,需要一個契機來突破金丹。”

“極北雪原之行若是能讓其得到一些機緣,就算沒有其他的收穫,也不算虧。”

徐湛頷首後便起身去與沈柚道了個別,準備召集人手去探一探那極北雪原的遺蹟。

……

儋州,結界處。

駱天星盤坐在巨石上,眉頭緊皺,一臉凝重。

短短月餘的時間,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儋州出現異變的那片區域已經徹底變成了靈氣不存的罰地!

此等情況,饒是他已經達到了化嬰真君之境,也感到有些費解。

先前他與儋州一眾金丹修士所說的“上蒼懲罰”不過是推諉之詞。

若是真有天罰,如今整個儋州應該都是一樣,絕不可能只有半個儋州如此。

苦思冥想之後,駱天星當即捏訣,朝著面前的虛空打出一道靈光。

那靈光沒入虛空沒多久,其面前的虛空便是出現道道褶皺,旋即一道人影直接從虛空中擠了出來。

“出了何事?”

許修負手自虛空出來後,淡然開口問道。

駱天星站起身,眸光看向身後蒼茫的大山低語:

“你感受到了嗎?”

許修聞言,皺眉順著他目光的方向看去,旋即眉頭緊鎖。

“這是……”

“此等詭譎之事何時出現的?”

駱天星沉聲答道:“月餘前的深夜,那片區域的天地靈氣濃度驟減。”

“老夫前去查探過,發現那片區域的地脈正慢慢隱入地底深處。”

“如今僅僅過去了月餘,方圓近萬里的區域就已經變成了這般模樣。”

轉過身,駱天星凝望著許修道:“老傢伙,老夫記得你當初說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偷偷抽取暘淖之地的道源之力?”

迎著他的目光,許修沉聲道:“你認為儋州這異象和那抽取暘淖之地道源的力量有關?”

駱天星沒有正面回答。

“這是一種超脫吾等認知的變故,你可要小心了。”

許修微微頷首,面露思索之後緩緩開口。

“道崩在即,暘淖之地的世界屏障上裂縫越來越多,界外的那些老傢伙估計有不少已經盯上了這裡。”

“你覺得此次會不會有偽化神境的老怪物出手?”

偽化神?

駱天星苦笑著搖了搖頭:“若只是尋常的道源秘境,老夫可以肯定他們不會選擇出手。”

“畢竟離開自己的道源秘境,誰也不敢保證能絕對安全。”

“但……仙府的訊息早年間曾在整個滄湣海域傳開。”

“再加上二十四塊道篆玉刻中,有十二塊都在我暘淖之地……”

許修聽後淡笑:“所以,你覺得這些東西足以讓那些偽化神境的老傢伙鋌而走險?”

見他神情如此,駱天星有些狐疑道:“這也在你的算計之內?”

許修並沒有回答。

駱天星再次問道:“事到如今,老夫一直很好奇,你當年耗費大量的精力,不惜殺光豢龍氏一族豢養的所有龍屬,又跑去萬龍巢抓來十二頭真龍,佈下萬龍陣鎮壓天龍寺,難道真的只是為了報復?”

許修聽後嗤笑一聲嘆息道:“看來,你還是對當年本座斬殺豢龍氏一族耿耿於懷啊。”

駱天星沒有否認。

“你知道老夫和豢龍以及玉兄的關係。”

“他們若是真的背叛你,倒也可以說是死有餘辜。”

“可你當年甚至都沒有給他們解釋的機會,僅僅只以一個莫須有的罪名,就誅滅了豢龍氏一族,逼死了玉兄。”

“劍十三也因此心生芥蒂,戰死時明明有機會卻不願逃走,最終留下一縷殘缺的劍魂,附在沈家那小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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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蠢!”聽駱天星提及“劍十三”,許修臉上罕見露出一絲怒意。

“堂堂執劍者,掌管我大盈仙府弟子的生殺奪予,竟愚蠢到感情用事!”

暴怒發洩之後,許修身上那種宛若煌煌天威的恐怖氣勢慢慢消散。

下一刻,結界周遭數百里內的山石樹木伴隨著其氣勢的收斂,倏然化作漫天的碎屑,散落一地。

駱天星靜靜望著他。

“天星吶。”許修揮手將飄散過來的煙塵捲到百丈之外,重重嘆了口氣道:“本座知道你們暘淖七子之間的感情深厚。”

“但當年那種情況,早已經是吾等聯手推衍過的。”

“子圭也好,十三也罷,包括豢龍,本座當時都給他們留了退路。”

“可他們倒好,子圭轉生到那青蘿劍廬的女娃娃身上,放棄了覺醒自己的意識,將一身的道行都留給了那女娃娃。”

“豢龍和十三更是在暗地裡和本座對著幹。”

駱天星負手仰望著天空,忽地嗤笑著搖了搖頭:“事情都過去這麼久了,孰對孰錯已經沒有意義了。”

話鋒一轉,他忽然看向許修道:“你還沒說鎮壓天龍寺是為了甚麼呢。”

許修聞言,眉頭微皺。

駱天星再道:“天龍寺的主持娑邏禿驢當年被老夫斬殺後,你若是真想報復,有足夠的力量將整個天龍寺秘境都毀掉。”

許修聞言冷笑:“毀掉?”

“那群禿驢陰險狡詐,差點毀了本座的謀劃,毀掉天龍寺秘境豈不是便宜了他們?”

“罷了,你既然想知道,本座便告訴你。”

“當年你和娑邏老禿驢同歸於盡後,本座讓旌陽抓來了天龍寺的佛子婁尼尊者,以秘術抹除了他所有的修為,將其法身打散,讓他的一身法骨散落在整個天龍寺秘境中。”

“之後以萬龍陣將整個天龍寺秘境鎮壓在斬龍谷內,將那婁尼丟在斬龍谷中,給他一段虛假的記憶,讓他以為只要找回自身所有的法骨,就能重返天龍寺。”

聞聽此言,駱天星臉上露出一絲驚訝。

“你是打算用他的法骨吸取整個天龍寺秘境的道源力量!?”

“老傢伙,你這是……這是在玩火!”

“你就不怕他真的將整個天龍寺秘境的道源全都汲取到自身,繼而衝破你的掌控,化作大道傀儡?”

聽到他的話,許修笑了。

“吾等相識這麼多年,你何時見本座打無準備之仗?”

“行了,本座也算是了卻了你一個心結。”

“今日吾等兄弟既然敞開了心扉,索性你也回答本座一個問題吧。”

話音微頓,許修雙眸微眯看向駱天星道:“擇端是不是打算背叛本座?”

聞聽此言,駱天星的心中一沉。

他知道許修一旦問出這個問題,不管自己如何回答,都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

見他沒說話,許修的聲音再次響起。

“他找你,是不是想要拉攏你一起背叛本座?”

迎著許修緊逼的目光,駱天星忽然笑了。

“老傢伙啊,你這疑心重的毛病還是沒有變。”

“擇端是找過老夫,也提過這事兒。”

“但你覺得老夫會答應他嗎?”

許修眸光淡然的掃過他的臉龐,旋即也是跟著笑了起來。

“呵呵……”

“你呀……本座算是發現了,擇端和旌陽都不如你聰明。”

二人之間的緊張氣氛隨著許修這麼一笑,倏然被化解。

“罷了,本座知道你從沈家那小子手中得到了一縷北辰仙山的性靈。”

“你既然去意已決,本座便答應你,等暘淖之地的事情結束,本座送你一場機緣,放你離去。”

“日後在這茫茫的滄湣海域中,若是再遇到,你與本座還是兄弟。”

駱天星聞言,神情一陣變幻,心中暗忖。

這老傢伙的算計太可怕了!

他能保證,自己和沈文安去懷桑取性靈,包括之後,一直都很謹慎,沒有任何洩露訊息的可能。

而沈家明顯對許修保持著一定的戒心,更不可能也沒機會將這個秘密告知他。

老傢伙如今卻能對此瞭如指掌,顯然是北辰仙山的性靈也一直都在他的算計之內。

心中升起一絲無力和頹然後,駱天星淡笑拱手:“機緣造化就算了,老夫就希望你別臨了再坑我一把就行。”

許修哈哈一笑:“這是說的甚麼胡話,當年你為本座出生入死,如今一切都成了定局,本座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會坑害你?”

“罷了罷了。”

“這裡還需要你再堅守幾十年,本座回去還要好好推衍一番,看看這儋州的變故根源到底在哪。”

說完這話,許修隨意揮手,將面前的虛空撕開一道口子,身形踏入其中,消失不見。

凝望著面前的空間迅速恢復,駱天星臉上的笑意逐漸凝固,繼而變得很是凝重。

良久——

“擇端兄啊,老夫早就說過,這老狐狸心思可怕的很。”

“如今……擇端兄自求多福吧。”

無奈搖頭嘆了一口氣,駱天星沉聲呢喃了一句。

身後盤坐了數十年的巨石在許修剛才的暴怒中化成了齏粉,此時的駱天星便只能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蒲團,繼續盤坐在地上。

……

北地郡,極北雪原。

為了趕路方便,徐湛從沈文安手中借來了空旲寶船,一行人乘坐寶船抵達了極北雪原。

此番前來,除了雪狼王,沈崇明還派出了自己的徒弟,擁有變異風屬性靈根的烏雨寧。

當年第二次大收割,沈家對上了鳧山國,一舉斬殺鳧山國三大軍團,俘虜了鳧山國胎息圓滿境的扶風將軍。

沈崇明以看似卑劣的手段讓烏九與扶風結合,僥倖將其變異風屬性靈根繼承下來。

而今扶風與烏九日久生情,對於當年的事情也釋懷了。

作為沈家第二個擁有變異靈根的存在,烏雨寧拜沈崇明為師後,天賦同樣十分耀眼。

年僅十五歲,修為已然達到了胎息中期。

此次來極北雪原探索遺蹟,沈崇明便是將其派來,打算讓她跟著徐湛好好歷練一番。

空旲寶船抵達極北雪原後,緩緩降落。

十多名沈家的修士自寶船跳下來,徐湛翻手將寶船收進儲物袋,又取出了一張輿圖。

一身淺青色長裙,手持烏金彎刀的烏雨寧湊到跟前。

“徐大人,此處也沒有能參照的地方,族正大人說的遺蹟在哪個方向?”

少女空靈的聲音響起,身後的沈崇真也好奇來到跟前。

徐湛皺眉打量著輿圖,又比對了一番周遭的環境,確實發現這一望無際的雪原中沒有任何參照物,根本無法確定自己身處的位置,更找不到輿圖中標註的遺蹟位置。

“真弟,你有沒有甚麼辦法?”

有些頭疼的徐湛將目光看向了沈崇真。

沈崇真接過輿圖仔細研究一番後開口道:“狸兒姐姐標註的這個位置明顯更靠近雪原北方。”

“吾等先前乘坐空旲寶船來時,我曾留心觀察過進入雪原的時間。”

“按照時間來看,我們現在所處的位置大致在這裡。”

沈崇真指著輿圖下方的一個位置開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得繼續往北?”徐湛看了看輿圖道。

沈崇真微微點頭。

“那走吧,邊走邊看看唄。”

隨著他一聲令下,一行十多人當即頂著風雪和嚴寒,繼續前行。

“徐大人,小妖先去探探路吧。”

雪狼王一身月白的毛髮在寒風中輕輕抖動著。

但他好像很是享受這裡的一切,當即甕聲開口。

徐湛略微沉思後點頭道:“小心些,狸兒說了,這極北雪原的妖獸都很詭異。”

雪狼王低了低頭,也沒有御風飛行,直接邁開四肢朝前方狂奔而去。

於此同時,極北雪原遠處的虛空中。

一名古怪少女正矗立在凌冽寒風中,掐著指訣,似乎在推衍甚麼。

少女上著白羽流光仙衣,下穿齊膝素紗襦裙,身材高挑,雪白的長髮垂至臀部,身後揹著宛若寒冰雕琢而成的誇張大弓,腳下所踩的雲團似乎也不是自然形成的,而是某種專門煉製的飛行法寶。

“應該是極品寒玉髓……”

清冷的自語聲響起,少女身形一閃,當即朝著前方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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