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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5章 界外來人

2025-10-05 作者:醉司命

第285章 界外來人

眼見駱天星沒有說話,那扭曲虛空中的張擇端再次開口道:

“本座知道駱兄謹慎,此番便是先與你說說那仙府的秘密。”

“駱兄聽完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顯然,張擇端很想拉攏駱天星。

這其中不僅僅是因為駱天星的實力在當年暘淖七子中最強,僅次於大盈仙府的府主。

更因為他和駱天星確實有著較深的交情。

不然當初煌盛宗出事時,他也不會第一時間現身找到駱天星幫忙。

“擇端兄且慢。”

駱天星本身也很好奇大盈仙府究竟有甚麼秘密。

但出於謹慎,他還是阻止了張擇端,揮手在周圍佈下了一個結界。

結界形成之後,他才開口道:“擇端兄請說。”

張擇端頷首後道:“老傢伙當年一直都覺得這仙府是一件道源秘寶,想要以暘淖之地的道源將仙府修復完整,藉此窺探座仙府最為核心的秘密。”

駱天星聞言皺眉:“這點有甚麼不對嗎?”

“仙府老夫當年也看過,確實和道源秘寶很像。”

“且修復仙府之後能夠開啟仙府的可能也是吾等一起推衍出來的。”

他的話音落下,面前扭曲空間中的張擇端卻是忽然嗤笑起來。

“駱兄啊,吾等都陷入了誤區。”

一番猶豫後,他沉聲說出了一個讓駱天星都驚訝萬分的秘密!

“那仙府本座開啟過,且從中得到了一些東西。”

此言一出,駱天星雙眸之中忽地綻放出了兩道精芒。

他本以為張擇端只是在仙府表面參悟出了一些淺顯的東西,根本沒想過他竟然開啟過仙府,且還從仙府內得到過東西。

張擇端為了拉攏他,似乎也是豁出去了。

再次開口道:“那仙府的上一任主人叫‘玉京子’,是一位來自滄溟海域之外的修士。”

“本座當初糊里糊塗開啟了仙府,從中得到了兩塊玉簡,其中一塊玉簡上正是那玉京子當年遊歷各處的見聞。”

“另一塊玉簡上則是記載了一門名為《盜天機》的秘術。”

駱天星聞言,久久沒有說話。

而張擇端則是自顧自的說著:“只可惜那《盜天機》秘術僅有前兩卷,本座將其中的第一卷改進之後,留在了嶽琳建立的煌盛宗。”

“那群不成器的小輩卻以此招惹了和老傢伙有因果的沈家……”

“擇端兄說那‘玉京子’來自滄溟海域之外?”

“那他是怎麼來到滄湣海域的?”

駱天星沉默許久,並沒有聽到他後面的話,腦海中想著的都是當年大盈仙府的主人玉京子是怎麼跑到滄湣海域來的。

如果能夠找到玉京子來到滄湣海域的辦法,那他們不就可以離開滄湣海域了?

話被打斷,張擇端苦笑一聲道:“駱兄的想法本座明白。”

“但那玉京子的玉簡中也只說他當初是遭遇到了一個強勁的敵人,彼此廝殺時打亂了時空,最終莫名奇妙被捲入時空亂流,來到了滄湣海域。”

“他自己直到傷勢復發,身死道消時,也沒能離開滄湣海域。”

“本座也不知他是否知道離開的辦法。”

聞聽此言,駱天星臉上瞬間露出一絲濃濃的失望之色。

身為大盈仙府的主人,那玉京子的實力肯定要在化嬰之上,甚至是更強大的修士。

若是連他這樣的人物都沒找到離開滄湣海域的辦法,這似乎意味著他就算是藉助北辰仙山成就化嬰之上,也幾乎沒有機會離開這片大道不全之地。

“駱兄先不要灰心,聽本座說完。”

注意到駱天星臉上濃濃的失望之色,張擇端又道:“本座當初看到這些時也生出過絕望的念頭。”

“但就在十多年前本座來找駱兄幫忙處理煌盛宗和沈家的事情過後沒多久,本座又發現了仙府的另一個秘密。”

駱天星心頭一喜,也沒開口打斷,眸中閃過一絲期望,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張擇端頓了頓道:“那日本座忽然感受到仙府有些異動,仔細檢查後發現,仙府內竟憑空冒出來一絲微弱的神魂波動!”

“就在本座想盡一切辦法,想要將那仙府內的存在弄出來時,有一道蘊含著無上偉力的光束攜著那突兀出現的微弱神魂倏然從仙府中射出,直衝九霄!”

“本座親眼看到那光束好似擊碎了空間,沒入一個充滿霞光瑞氣的地方。”

“雖只是驚鴻一瞥,但本座還是感受到那遍佈霞光瑞氣的空間內大道氣息濃郁,有諸多渾身籠罩在大道光暈中的身影在其中穿梭……”

張擇端的話音中充斥著無盡的羨慕與嚮往。

駱天星同樣是聽得雙目迷離,眼底流露出一絲貪念。

沉默良久,張擇端有些惱怒開口道:“數月前,那道微弱的神魂竟然又一次出現在仙府內!”

“對方還故意挑釁,故意敲打仙府引起本座的注意。”

思緒被打斷,駱天星聞言有些急切道:“後來呢!?”

張擇端語氣中帶著濃濃的無力嘆息道:“後來……本座再一次看到了那仙境景象……”

“接連兩次,本座已經大致感知到了那人的神魂氣息。”

“從神魂氣息來看,那螻蟻的實力似乎連金丹都沒達到,只是不知是手中握有進入仙府的信物,還是掌握了某種秘法。”

“竟能接連兩次當著本座的面,利用仙府前往那仙境之地!”

“駱兄,本座覺得,若是能夠抓到那螻蟻,從他身上得到進入仙府的關鍵,吾等聯手好好參悟,定能找到前往那仙境的辦法!”

對於他的提議,駱天星很是心動。

但同樣的,其心中也慢慢生出了一絲疑惑。

如果說仙府內真的有離開滄湣海域前往張擇端看到的那片仙境之法,那當年身為仙府主人的玉京子為何沒有離開?

想到這,駱天星心頭的火熱瞬間被澆滅了大半。

他隱約覺得仙府中或許真有巨大的機緣,但大機率還是無法離開滄湣海域。

張擇端應該還是受到了貪念的影響,有些入魔了。

“駱兄,如何?”

“你我聯手,等下一次那螻蟻再打算從仙府前往仙境時,想辦法截住他的神魂。”

“就算截不住,你我二人也能在其神魂上留下印記,從而很快找到他。”

“老傢伙那邊本座還能拖延一段時間。”

“只要在暘淖之地的道源被徹底抽取完之前,得到進入仙府的辦法,本座就有絕對的把握抹除老傢伙在仙府中留下的手段。”

“到時候憑藉‘瞞天機’和仙府,他想找到你我二人,無異於痴人說夢。”

張擇端的話中帶著無盡的誘惑。

但駱天星聽後卻沒有立即給出回覆。

他沉默許久後方才緩緩開口道:“此事駱某還需慎重考慮,擇端兄能否給駱某一些時間?”

張擇端頓了一息開口道:“那是自然……”

其聲音中明顯有些失望,旋即又道:“駱兄先考慮,本座過些時日會再與你細說。”

話音落下,面前的扭曲空間慢慢恢復正常。

巨石上,駱天星揮手解除了周圍的結界,眉頭緊皺,陷入了思索。

許久之後,他忽然搖頭一笑。

“明明已經想到了問題的關鍵,還差點被蠱惑。”

“老夫這心境還是不夠啊。”

“不過,那個兩次被仙府送入仙境的神魂在仙境之中到底看到了甚麼?”

“老夫還真的很好奇……”

……

西荒,斬龍谷。

劫火教潛入進來的八人已經有七人被找到並殺死,如今僅剩下最後一人。

誠如沈文安先前所說,斬龍谷太大,劫火教剩下的人越少越難找到。

四人一起尋找了許久,中間還遇到了青蘿劍廬的邱無鋒幾人,卻始終都沒有找到劫火教剩下的最後一人。

無奈之下,幾人只能再次分開,兩兩一組,各自沿著不同的方向去搜尋。

徐湛與沈文安沿著面前昏暗的密林一直前行。

劫火教潛入進來的眾人之間似乎有某種能夠無視萬龍陣壓制的聯絡方式,如今其餘七人已死,這剩下的最後一人怕是早就得到了訊息。

此時的他肯定不會想著繼續破壞萬龍陣,只會想著躲藏逃命,先前那種利用陣法節點尋找他們的辦法也起不到作用了。

“三叔,這樣找下去,吾等要找到甚麼時候?”

“這最後一隻老鼠一日找不到,咱們就要一直被困在這鬼地方?”

有些煩躁的將面前的一塊青石踢開,徐湛抱怨著。

沈文安的臉色同樣不好看。

細細算下來,他們已經被困斬龍谷兩年了。

而在他們進入斬龍谷時,駱天星就曾說過,距離暘淖之地的道崩就只剩下一甲子的時間。

原本按照計劃,沈家和青蘿劍廬聯合起來,在這暘淖之地已經鮮有敵手,完全可以利用一甲子的時間好好準備。

可現在呢,他們八位金丹被困斬龍谷出不去,沈家就是想要做一些準備,也會因為人手受限,施展不開。

正如徐湛方才所說,這劫火教的最後一人一日找不到,他們八人便會一直被拖住。

可眼下他也沒有任何辦法。

畢竟斬龍谷外的那老東西是化嬰真君,他們八人聯起手來也擋不住人家一口氣。

暗自嘆了一口氣後,他轉身看向徐湛道:“斬龍谷沒有天地靈氣,三叔肯定是要完全被拖住了。”

“這樣吧,接下來的時間咱們把重心放在尋找那些蘊含龍血的天材地寶上。”

“爭取將你的實力再提升一些。”

“至於能否找到最後一人,就看運氣吧。”

二人上次斬殺了那名劫火教的肥胖女修,從其身上得到了兩枚蘊含龍血精華的龍鱗果。

徐湛吞服煉化之後,實力有了不少的提升。

作為體修,他現在也是唯一不受萬龍陣影響,還能在谷中提升修為之人。

至於沈文安自己,兩年的時間,修為不僅沒有絲毫進步,反而是因為長期吞服丹藥,於體內淤積了不少的丹毒,出去之後,少不得還需花費一些精力來把這丹毒慢慢煉化掉。

可以說,馮旌陽將其困在斬龍谷內,算是害苦了他。

徐湛點了點頭。

他清楚,這是能夠將損失降低到最小的方式。

“老東西,等小爺有了實力,定要將今日的恥辱百倍討回來!”

暗自握了握拳頭,徐湛憤恨的說著。

叔侄二人繼續前行,全然不知就在二人身後數里外,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遠遠吊在身後,一直跟著他們。

此人正是劫火教剩下的最後一人。

七名同伴被斬殺,這名劫火教的修士確實已經得到了訊息。

他很聰明,知道斬龍谷雖然很大,但在沈文安幾人地毯式的搜尋下,自己早晚有一天會被找到。

而今最安全的辦法就是跟著他們之中的一個隊伍。

搜尋過的地方短時間內他們肯定不會再折返回來,其他隊伍也不會浪費時間再搜一遍。

靠著這個辦法,這人已經和沈文安他們周旋了近半年,始終沒有被發現。

於此同時,斬龍谷外,小院中。

似是知道劫火教如今只剩下一名金丹境的修士,谷中有沈文安八人在不停的尋找,那名劫火教的金丹修士也翻不起甚麼大浪。

馮旌陽也沒有了先前的緊張,此時正凝神盤坐在院中,參悟著神通。

修為達到化嬰真君之境,能夠熟練掌握法則之力,尋常的術法等與他們來說幾乎是信手拈來。

化嬰真君所追求的攻擊手段是更強大的神通。

顧名思義,神通是“神妙通達”的能力體現,是從“法則”向“道”延伸的一種能力,也是化嬰真君實力強弱最重要的依仗。

簡單而言,術法是修士在法則之下對天地能量調動的體現。

術法再強,還是要受到法則的影響。

而神通則是修士掌握法則之力之後,對法則之力的修改和運用的體現。

如當初駱天星施展“縮地成寸”神通,直接帶著沈文安一步踏出,跨越近萬里,從儋州出現在懷桑郡。

想要擁有這種能力,就需要對法則有著足夠的瞭解。

馮旌陽的實力不如駱天星,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他對法則的領悟不夠,掌握的神通也不如駱天星強。

然他這個人的性格很孤傲,鎮守斬龍谷的這些年,無時無刻不想著超越駱天星。

這也是為何劫火教的人都闖到斬龍谷內了,他才發現。

涼亭前方的虛空倏然變得扭曲,繼而有一道身影從那扭曲的空間中跨步走去。

馮旌陽被驚醒,待看清來人一身麻布長袍,正是許修時,他當即收起臉上的戒備,略顯恭敬拱手道:“大人。”

許修微微頷首,旋即瞥了一眼遠處斬龍谷的方向,倏然皺眉道:

“谷內怎會有這麼多陌生的氣息?”

馮旌陽臉色微變,略微猶豫後便尷尬開口道:“大人見諒,旌陽前些時日一個沒留心,讓劫火教的幾隻老鼠闖了進去。”

注意到許修在聽到這話時,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馮旌陽連忙解釋道:“大人放心。”

“潛入谷中的八隻老鼠如今已經被斬殺了七個,僅剩下最後一個金丹境的,翻不起甚麼大浪。”

許修面露疑惑,旋即又道:“既是隻剩下一個,那另外數道氣息是怎麼回事?”

馮旌陽有些遲疑,但也沒敢隱瞞,拱手將另外幾人的身份說了出來後,有些忐忑的看向許修。

許修面色淡然,忽地嗤笑道:“你倒是會想法子。”

見此,馮旌陽也跟著笑了笑,正待開口時,許修的話鋒一轉。

“老夫讓你鎮守斬龍谷這麼重要的地方,如今斬龍谷出了事,你竟還有心思修煉,就讓一群小輩在谷中幫你抓人?”

迎著許修略帶銳利的目光,馮旌陽神情一怔。

許修繼續道:“你既見過那幾個小輩,就當知道他們的身份。”

“沈家那小子身懷十三的殘魂,青蘿劍廬那小丫頭又是子圭的轉世之身。”

“老夫今日不來,你是打算將他們困到甚麼時候?”

馮旌陽聞言,垂眉低目,沒敢回答。

“老夫早就與你說過,斬龍谷若是出現你解決不了的事情,及時告訴老夫。”

“何苦要為難一群小輩?”

許修話鋒一轉,微微嘆了口氣。

他了解馮旌陽,知道這些下屬中,單論忠心來說,沒有人比他更忠心。

但心性和能力,馮旌陽卻是遠不如駱天星和張擇端他們。

此次他也不想過多責難。

“大人容稟,旌陽只是……只是不想麻煩您,想著自己若是能夠處理好,就……”

“你啊。”許修微微嘆了口氣打斷了他的話。

他知道馮旌陽好面子,有人潛入斬龍谷不告訴自己,根本不是怕麻煩自己,是覺得丟不起這個人。

“罷了,你且等等。”

許修的話說完,身形便是化作一道清風瞬間消失。

下一刻。

谷中正在採集一株龍血藤的沈文安和徐湛忽地聽到身後數里外好似響起了一聲微弱的慘叫。

二人神情一怔,當即也顧不得面前的龍血藤了,快速閃身朝那慘叫聲響起的地方趕去。

等他們來到跟前時,便是看到一名身穿寬大麻布長衫,鬚髮皆白的身影正緩緩鬆開手掌,將一具屍體丟到旁邊。

斬殺了那名劫火教的修士,以秘法搜刮了他的記憶之後,許修緩緩轉過身,看向沈文安微微一笑:“小傢伙,又見面了。”

看到許修,沈文安的神情一陣恍惚。

雖然早已經猜到了許修的身份,但這麼多年來,自從對方離開沈家,這還是第一次相見。

但見沈文安並未向自己行禮,許修也沒怪罪。

他知道當年這小傢伙就不喜歡自己,背地裡說自己接近沈家“心思不純”。

“你爹他還好吧?”

許修依舊面帶微笑開口。

可還不等沈文安回答,他忽地輕笑道:“倒是忘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

“你且等等。”

說話間,許修忽地捏動法訣。

下一刻,沈文安與徐湛倏然感覺整個斬龍谷都微微一顫,眼前的光景也隨之發生變化。

待得二人反應過來時才發現,自己已經身處谷外的小院中。

一同被挪移過來的還有黃靈珊與柳七玄等青蘿劍廬的六人。

黃靈珊幾人茫然的看著四周,眸中皆是驚駭與不解。

“谷內的事情已經解決了,老夫也不浪費力氣抹除你們的記憶。”

“但汝等最好不要將斬龍谷的存在說出去,否則後果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許修掃了一眼眾人淡然開口。

黃靈珊幾人望著他,大致也明白,這必然又是一位化嬰真君,且實力和地位怕是要比旁邊那名身著素紗仙衣的老頭更高。

畢竟那老頭現在的態度就異常拘謹。

“老夫先送你們幾個出去,文安留下來陪老夫聊聊。”

許修再次開口的同時,已經揮手打出一道靈光,捲起面前的徐湛與黃靈珊六人,瞬間將他們送出了斬龍谷。

院中只剩下三人後,許修緩步來到涼亭,揮手取出兩個蒲團。

“坐吧。”

沈文安拱了拱手,盤坐在案牘對面的蒲團上。

許修自顧拎起旁邊馮旌陽泡好的靈茶,為自己和沈文安倒上。

而馮旌陽這位化嬰真君此時卻也沒了高高在上的姿態,就這般靜靜地站在許修身後。

“你心中是否有很多疑問?”

“今日既然相見,便是都問出來吧。”

“能告訴你的,老夫都可以說與你聽。”

聞聽此言,沈文安眉頭微皺。

他不知道許修今日為何會這般慷慨大方。

難道是這暘淖之地的一切都已成了定數,其有絕對的把握能夠掌控全域性?

迎著他的目光,沈文安壓下了心中的疑惑,微微拱手道:“前輩是大盈真君?”

許修送到嘴邊的茶盞微微一頓,隨之淡笑頷首:“算是吧。”

他抿了一口茶水,旋即放下手中的茶盞,神情有些悵然。

“當年老夫身受重創,不得已躲在隱龍山中坐死關,等待一個機會。”

“結果那個叫許修的凡俗士卒誤打誤撞闖入了老夫閉關之地,將老夫驚醒。”

“老夫醒來之後發現自己的肉身已經徹底腐朽,若非被他喚醒,體內元嬰怕是都要在那種虛妄之中慢慢消散。”

“當時的老夫急需一具肉身來讓元嬰棲居,可那凡俗黎庶的身體又是一個沒有靈根的下等體質。”

話音頓了頓,許修忽地自嘲一笑道:“老夫堂堂半步化神,一生精於算計,最終卻差點因為肉身壽元耗盡而身死道消,想來也挺可笑的。”

沈文安恍然。

原來這老傢伙當年是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奪舍了一個沒有靈根的凡俗肉身。

怪不得當初他只能隱約感受到對方的心思不純,其他的異常卻是一點都感受不到。

“那前輩當年接觸我沈家的目的是甚麼?”

“以前輩的身份,在當初的暘淖之地應該有比沈家更好的選擇。”

在他看來,奪舍之後的許修應該立即尋找一個強大的凡俗勢力,幫他在靈氣匱乏的暘淖之地尋找修行資源,儘快將修為提升上來才對。

而那時候的沈家只是雲水鎮一個不起眼的農戶。

許修聞言淡笑:“老夫當時所面臨的困境根本不是些許修行資源能解決的。”

“想要以無靈根之體,重回巔峰,即便老夫先前是半步化神,也做不到。”

“接近沈家,便是因為你沈家的氣運。”

“老夫當年走遍整個暘淖之地,最後發現唯有你沈家的氣運或許才能幫老夫度過劫難。”

許修再次喝了一口茶水淡笑道:“事實證明,沈家的氣運比老夫想象的要好。”

“與沈家結下因果之後,老夫僅用了不到百年的時間就恢復到巔峰。”

沈文安略微思忖後看向他。

“所以,這就是前輩之後為何一直照顧我沈家的緣故?”

許修點了點頭。

“欠你沈家的因果太大,老夫不得不還啊。”

沈文安恍然,弄明白了許修對沈家的態度,他心中頓覺舒坦多了。

“前輩能否告知,化神和道源秘境之間究竟有甚麼關係?”

這件事他當年在海上也曾聽黎青簡單提及過。

但黎青所知道的東西也都是聽萬龍巢的一些長者們無意間提及的,並不全面。

今日許修既然如此慷慨,他便是想要問問這化嬰之上的化神境和道源之間到底有甚麼聯絡。

許修微微嘆了口氣道:“這件事說來話長。”

“你只需知道,吾等暘淖之地所在的位置原先被稱為滄湣界。”

“而滄湣界原本也是一方大道法則完善的大世界,修行傳承鼎盛,百花齊放。”

“那些上古先輩中,有天資絕豔者,甚至能夠做到百日飛昇,成就仙人之姿。”

“只可惜,後來的一場大戰讓整個滄湣界被打的分崩離析,形成大大小小近百餘塊碎片,而滄溟界也變成了現在的滄湣海域。”

“滄湣界的諸多碎片中,蘊含世界本源的那些,在漫長的歲月中又逐漸演化一個個新的小世界。”

“諸如你所知道的暘淖之地,大涴之地,三仙山等。”

話說到這,許修搖頭嘆息道:“但上古的那場大戰已經將滄湣界外的虛空都打成了混沌一片。”

“使得整片滄湣海域成為被大道放棄的‘道棄之地’。”

“如暘淖之地這些由部分世界本源演化而成的小世界,莫說大道,就是法則都殘缺的厲害。”

沈文安聞言有些怔然。

這些秘辛他之前可是從來都沒聽說過。

整個滄湣海域外部的虛空都被打成了混沌,那意味著如今生活在滄湣海域的所有生靈其實是被困在一個巨大的牢籠中!

“你當還不知道,化嬰真君的修士主修法則,藉助法則觸控到更高層次的大道才是突破化神的關鍵。”

“可一方小世界的法則都不全,又何談大道?”

一番感慨唏噓之後,許修仰望著頭頂的天空沉聲道:“後來,有天賦卓絕的前輩發現,每一個小世界的道源都曾是滄溟界本源的一部分。”

“而滄湣界作為一個大道法則完整的大世界,這些分化出來的道源中,多少都蘊含著一些大道氣息。”

“若是將道源抽取出來,煉製成更小的秘境,會讓這大道的氣息更加濃郁,從而能夠讓化嬰真君進行感悟,突破到偽化神的境界。”

偽化神?

沈文安聞言,眉頭緊皺道:“為何是偽化神?”

許修苦笑:“因為藉助道源秘境突破的化神,一旦走出自己所在的道源秘境,實力便會瞬間跌落至化嬰圓滿。”

“這種情況下,自然只能稱為偽化神。”

沈文安心中一陣唏噓。

他著實有些不明白這些人是怎麼想的。

明知道最終突破的結果是自我囚禁,一個個還都前仆後繼的想要突破。

一番思忖後他又開口道:“既然整個滄湣海域的最高境界就是偽化神,那諸如劫火教,陰司他們,明明已經有了道源秘境,為何還要不遺餘力的在暘淖之地佈局?”

許修略微猶豫了一下道:“這就牽扯到了另一件事。”

“隨著一部分修士藉助道源秘境成就偽化神之後,他們自是不甘心境界止步於此。”

“於是,不知甚麼時候開始,滄湣海域便是流傳出一個傳言,說道源秘境可以透過吞噬其他世界的道源不斷成長蛻變。”

“而道源秘境蛻變到一定的地步,便能夠讓生存在其中的修士變得更強,甚至有希望突破化神,再進一步。”

“陰司掠奪其他修士的金性也是差不多的意思。”

“他們覺得金性是上蒼所賜,將掠奪而來的金性煉化到道源中,同樣能提升道源的品質。”

“所以那群瘋子才會在周邊幾個世界瘋狂掠奪修士的金性。”

話鋒一轉,許修忽然嗤笑道:“你應當見過陰司那些傢伙的本體吧?”

沈文安頷首,心頭忽地又升起一絲疑惑。

“為何陰司之人會發生那種畸變,而劫火教的人卻好像沒甚麼事?”

許修含笑開口:“那是因為陰司的道源秘境性靈失衡了。”

“他們四處掠奪其他世界修士的金性,造成道源秘境幾大性靈之中的劫性暴增,生活在其中的修士大都會被激發出內心最為暴戾的一面。”

“久而久之,自身的形態便是受到內心的影響,蛻變成那種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

“這就是所謂的‘相由心生’。”

話音落下後,許修緩緩站起身道:“這些事情三言兩語很難講明白。”

“且很多東西也都是老夫推斷出來的,你若是想知道,日後有時間了可以慢慢與你細說。”

“今日便是再與你說一件事。”

“老夫日後打造的道源秘境必然會與其他的道源秘境有著極大的不同。”

“你回去之後便告訴你爹,讓沈家耐心等待。”

“待得事成之後,沈家必然會成為老夫治下道源秘境最尊崇的勢力。”

“日後征戰滄湣海域,老夫還需多依仗沈家。”

迎著他的目光,沈文安心神微動,旋即微微拱手道:“前輩的話,文安會帶給父親。”

“今日多謝前輩解惑。”

“前輩若無他事,文安先告辭了。”

許修點了點頭:“回去吧,被困在谷中許久,也該回去看看了。”

輕輕揮了揮手,將沈文安送出谷外,許修望著天空陷入沉思。

“大人,谷中那人已經是第二十四次轉生,要不要提前採摘了?”

馮旌陽開口打斷了他的思緒。

許修回過神,微微搖頭笑道:“莫急。”

“老夫當年給他植入的記憶會隨著一次次的轉生變得更真切。”

“他現在估計已經完全相信只要找齊自己的法骨,重新凝聚法身,就能回到天龍寺。”

“就讓他慢慢來吧,等他將整個天龍寺秘境的道源全都吸收完了再採摘也不遲。”

“谷內的事情你要盯緊了。”

“餘下的數十年,老夫不希望再出現甚麼意外。”

許修的話說完,便是揮手開啟一道空間裂縫,緩步走了進去。

……

斬龍谷外,茫茫沙漠中。

提前被送出來的黃靈珊等人在沙漠中等了許久,總算看到了自虛空中走出來的沈文安。

“三叔,那老頭是何人?”

黃靈珊幾人也都好奇的看向他。

迎著幾人的目光,沈文安略微沉吟後答道:“他就是大盈真君。”

“甚麼!?”

“大盈真君!?”

幾人聽到這個答案,全都滿臉愕然。

“好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好不容易從那斬龍谷出來了,咱們還是先回雲水城吧。”

沈文安淡笑開口時,隨手一揮,直接從儲物袋中將那空旲寶船取了出來。

眾人身形一閃,登上寶船後,沈文安便操縱著那寶船朝雲水城飛去。

……

老宅廂房內,沈文安簡單介紹了一下許修的身份,至於具體的談話內容,他只道過兩天會去龍盤山別院,到時候再與黃靈珊幾人細說。

送走了青蘿劍廬幾人,沈文安直接來到黑水閣。

二樓案牘跟前,父子二人盤膝而坐。

“爹,兒此次在那斬龍谷見到許修了。”

沈文安飲了一口茶,上來便直接說道。

沈元聞言微微一愣,明顯有些意外道:“他與你說了甚麼?”

沈文安拱了拱手,將自己與許修之間談及的事情一字不落的說了出來。

聽完這些,沈元內心同樣驚訝不已。

關於暘淖之地背後的各種秘辛,他這些年也一直在推衍,其中有些他也只是有個模糊的猜想。

如今許修一次性說出了這些,著實讓他覺得很意外。

“許修的意思是暘淖之地所形成的道源秘境不會像陰司那樣,讓修士產生畸變。”

“他還說,沈家到時候會成為秘境中地位最尊崇的勢力。”

“讓兒帶話給您,說讓沈家安心等著。”

沈文安嗤笑著說出了許修最後所說的那些話。

沈元聽後,神色有些古怪。

“老傢伙這是要穩住我們的心嗎?”

“罷了,這件事暫時無需費心,他謀劃他的,我沈家該做的準備還是要繼續。”

“如今你們既然都安全回來,為父也就放心了。”

“對了,前段時間崇玄受修白所託,去了一趟儋州。”

“你讓人將崇玄找來,為父想要問他一些事情。”

沈文安微微拱手後便離開了黑水閣。

……

一身月白長裙的沈狸赤腳踩在金蟾背上,常年淡漠的神情今日罕見有了些許喜色。

北地郡一行收穫頗豐。

不僅成功讓天都草劍蟲藉助玄冰髓成功完成自幼蟲期到成長期最關鍵的一步蛻變,她還將餘下的玄冰髓都收到了儲物袋中。

這種天材地寶,不管是煉丹還是煉器都有著極大的用處,屬於價值極高的寶貝。

“主人,接下來我們要去哪?”

飛出北地郡的冰天雪地,金蟾感受到背上沈狸的愉悅,心情自然也跟著好了起來。

“去西荒吧,我曾答應崇明哥哥,若是順道,會去西荒找找三叔和姐夫。”

“路過焰湖城的時候,正好也可以讓小綠去那岩漿湖泊中汲取一些地火精氣,加快蛻變的速度。”

“好嘞!”金蟾歡快的應了一聲,體內妖元鼓動,便直接朝西荒的方向飛去。

於此同時,焰湖城外的望月山的位置。

兩道身著黃白相間道袍的身影正矗立在望月山的山巔,打量著遠處的焰湖城。

“寧師姐,你都觀察幾天了,咱啥時候動手?”

明眸皓齒的白淨青年把玩著手中的一柄青色長劍,有些不耐煩開口道。

其面前,頭頂挽著髮髻,白紗遮面的女修靜靜打量著焰湖城沉聲答道:

“這座城池的護城大陣已經勉強達到四品靈陣的地步。”

“佈陣之人的實力怕是不在金丹之下。”

“能夠擁有金丹境的陣道大師,便是證明這城池背後的勢力至少是一個四品仙宗。”

“師父讓你我先行來到這方世界探路,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白淨少年聞言,忍不住撇了撇嘴。

“就算是四品仙宗又如何?”

“師姐您都已經是紫府了,四品仙宗見了也得客客氣氣。”

“再說,咱到時候大不了拿靈晶換那地火炎晶髓,又不是硬……”

“噤聲!”

“有人來了!”

白淨青年的話還沒說完,那寧姓女修像是忽然感受到了甚麼,當即揮手在二人周身拍下一道遮掩氣息的結界。

遠處,金蟾馱著沈狸化作一道金光急速而來。

路過望月山時,沈狸有意無意的掃了一眼山頂二人所在的位置,神識也隨之從二人藏身的結界一掃而過。

“師姐,這女修是發現我們了!?”

感受到那一掃而過的神識,結界內的白淨青年驚訝開口道:“她一個金丹初期,按理來說,不應該啊。”

身旁的寧姓女修沒有說話,一雙美眸好奇的打量著遠處的沈狸。

虛空中,急速飛行的金蟾感受到背上主人的異樣,當即放慢了速度。

“主人,怎麼了?”

沈狸略微沉默後緩聲道:“沒事,走吧。”

方才的一瞬間,她隱約感受到遠處那座光禿禿的山頂上有著兩道極為隱晦的氣息。

但仔細觀察後,卻又沒發現甚麼。

她便只以為是出現了幻覺,並未放在心上。

金蟾聞言,身形陡然加速,直接朝焰湖城而去。

見她離開後,那寧姓女修慢慢收起了結界饒有興趣呢喃道:“此人好強的神魂修為,身上的氣息竟然和大涴之地那些神秘的巫有著幾分相似……”

“巫?”白淨青年聞言,很是好奇的看了過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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