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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2章 獻祭

2025-09-15 作者:醉司命

沈文煋見此,欣慰的點了點頭。

他和趙摶的父親趙金虎是兄弟,也是袍澤,仙宗降臨之前就曾一起參與過對西荒的戰爭。

之後沈家成為世家,兩家又結為姻親。

趙金虎與其父趙栓更是殫精竭慮,幫沈家打理著世俗的一切。

趙摶是他看著長大的,如今能夠解決其無靈根修行的問題,也算是對趙家有個交代了。

“大舅,吾與修白先去忙了,您陪摶哥說說話吧。”

賀重熠起身拱手後便和沈修白一起離開了廂房。

二人回到後山小院,沈修白之前佈置的【空相困陣】還在,此番便是可以直接進入這陣法之中,繼續煉製剩下的四顆陣法珠。

有了之前成功的經驗,這一次二人的配合更加嫻熟。

不過,不能動用自身靈力,僅以神魂來銘刻陣紋和器紋,對於兩人來說,消耗著實不小。

尤其是現在的沈修白僅有練氣五層的修為,神魂力量也不是很強大。

僅僅煉製了兩顆陣法珠,便感覺到頭疼欲裂,無法再凝神銘刻陣紋,導致那顆陣法珠煉製失敗。

不得已,煉製只能暫時停下,等待沈修白的神魂之力恢復過來再說。

這一等便是三日。

三日之後,兩人再次開始煉製,終於將餘下的兩顆陣法珠煉製完成。

帶著四顆陣法珠,賀重熠與沈修白找到了趙摶。

有了上次的煉化經驗,趙摶這一次也是輕車熟路,很快就將餘下的四顆陣法珠煉化,並讓它們一一融入體內臟腑。

待得五臟都融合了對應的陣法珠之後,內五行修煉體系便是迎來了最重要的一步。

五行陣法能否完美迴圈?

又是否能夠替代五行先天靈氣? 如果成功,便是意味著日後沈家治下的黎庶,只要悟性足夠,心智堅韌,都可以嘗試修行。

但凡能夠達到練氣九層圓滿,都可以用內五行修煉法突破胎息。

“趙伯,開始吧。”

確定趙摶已經將自身調息到巔峰狀態,沈修白沉聲開口。

趙摶低了低頭,便屏氣凝神,閉上了雙眼。

內腑五臟的五行陣法執行還是要以修士自身的靈力來催動,讓其徹底運轉起來。

後續如果能夠迴圈往復,便是可以藉助相生相剋的力量一直運轉下去。

趙摶此時已將所有的神識沉入體內,確定了內腑五臟的五行陣法之後,一股澎湃的靈力便瞬間湧出,同時啟用了五臟的陣法。

噗! 五座陣法同時運轉的那一刻,一股撕裂的疼痛忽地自體內五臟傳來! 趙摶只覺得體內的氣血一陣翻湧,喉頭一甜,忍不住噴出了一口血霧! 但見如此,旁邊的沈修白與賀重熠臉色瞬間大變。

然噴出一口鮮血的趙摶並未就此停止,依舊咬牙堅持著讓體內的五行陣法繼續運轉。

漸漸地,其漲紅的面色逐漸恢復正常,身上的氣息也平穩了不少。

看到這,賀重熠與沈修白那顆懸著的心總算是稍稍回落了一些。

“應該是成功了。”

感受到趙摶體內的五行陣法已經運轉起來,周遭的天地靈氣也慢慢被引動,緩慢朝著其體內匯聚,賀重熠欣慰開口。

沈修白並未答話,其眸光則是死死的盯著趙摶的身軀,好似有所感悟。

時間一點一滴的過去。

當趙摶醒來時,臉上露出了明顯的喜色。

“摶哥,如何?”

賀重熠忍不住開口問道。

趙摶起身恭敬朝著二人拱手行禮,隨之有些激動道:“當是成功了,屬下能明顯感覺到自己之前桎梏的境界有所鬆動。”

“體內經脈淤積的靈力在五行陣法的調動下,也逐漸開始流轉起來。”

“相信要不了多久,便可以達到練氣圓滿之境。”

趙摶說著,目光卻是注意到了面前陷入頓悟狀態的沈修白。

“修白少爺他這是……”

賀重熠也轉身看了一眼沈修白,淡笑道:“這小子當是有些感悟,咱們別打擾他了,走吧。”

二人離開廂房,找到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沈文煋。

聽到內五行修煉體系成功了,沈文煋內心也是十分開心。

此法能夠成功,便意味著日後只要資源充足,沈家將會多出不少修士。

雖說這內五行修煉法後續的效果還看不出來,但僅僅只是能夠讓無靈根修士有機會不借助五行先天靈氣突破胎息的功效,就足夠逆天了。

“此法你三人定要好好溝通,繼續完善。”

“若是能夠補全其中的缺陷,當不亞於開創一個修行體系的新紀元。”

沈文煋看向面前的賀重熠與趙摶道。

兩人拱手應下。

……

黑水閣。

沈文安盤坐在沈元對面,看著父親仔細整理著沈崇序讓他帶回來的東西。

“這個臭小子啊……”

“功法秘術甚麼的送回來也就送回來了。”

“靈晶丹藥之類的,自己留著用就是了。”

將那些靈晶和丹藥一一規整好,沈元笑罵著,眸中滿是心疼。

這些年,沈崇序一直都是如此。

拿命換來的好東西,自己幾乎一點都不留,全都送回家裡。

“崇序不善言辭,雖沒有明說過,但心中還是念著家裡的。”

沈文安淡笑開口。

但見父親拿起那個復刻了【魔臨】秘術的玉簡,沈文安想到了沈崇序的囑託。

“爹,這塊玉簡內記載的算是一門禁術,十分兇險。”

“崇序也是靠著這門秘術將整個迦南寺攪得天翻地覆。”

“連大光明境的弘業禿驢都著了道,如今不知那幾人是否還在廝殺。”

聞聽此言,沈元當即有些好奇的將神識探入玉簡中。

待看到【魔臨】秘術的內容後,其臉色倏然有些凝重。

“此術確實得慎用!”

“一個不好,便是害人害己了。”

【魔臨】秘術是一種主動引誘域外天魔降臨磨練自身心境和神魂的辦法。

修士修行,三災九難中,最可怕的便是心魔。

創造這【魔臨】秘術的上古修士絕對是個瘋子。

“此秘術為父還是貼身儲存著吧。”

為了防止有家族小輩無知闖禍,沈元當即將手中的玉簡收進了儲物袋中。

他已經打算好了,這門【魔臨】秘術,能不用便儘可能不使用。

“對了,你去南疆這段時間,暘淖之地的各方勢力好像有些動靜。”

“你大哥正在處理。”

沈文安聞言,放下了手中的茶盞道:“有甚麼是兒能幫忙的嗎?”

沈元點了點頭沉聲道:“天檀山似乎出了叛徒,將直隸天芫山存在性靈的事情洩露出去了。”

“如今煌盛宗和迦南寺都得到了訊息,那風長右前日好像來雲水城求援了。”

“你大哥如何回覆的為父不知,你去看看吧。”

天檀山出現叛徒了?

沈文安臉上露出一絲難以置信的神情。

各大仙宗勢力如今近乎都傾巢而出來到暘淖之地,為的就是性靈。

天芫山可能會出現性靈的事情他只告訴過風長右。

堂堂金丹境的妖王,難道連這點防備都沒有,會讓其他妖修知道如此重大的秘密? 還是說……叛徒的身份太高,是諸如金老頭等關鍵人物? 沈文安有些想不明白,便將此事暫時壓在心底,起身拱手道:“那兒去找大哥問問。”

自黑水閣離開,沈文安在莊園後院的演武場找到了正在教導沈修硯與烏雨寧修煉的沈文煋。

“三爺爺。”

天生文心,又十分喜歡劍道的沈修硯自是極為崇拜沈文安。

一見到他,便是興奮的跑了過來。

沈文安也喜歡這個小傢伙。

聰慧灑脫,渾身上下透露著一種讓人極為舒服的靈性,乃是天生儒劍仙的好苗子。

“最近劍練的如何?”

輕輕揉了揉沈修硯的腦袋,沈文安蹲下身子問道。

“有些不懂的地方,三爺爺今日是來給修硯解惑的嗎?”

沈文安神情一怔,旋即笑道:“三爺爺有些事情要和你大爺爺商量。”

“你先自己練,回頭三爺爺再為你解惑如何?”

沈修硯乖巧的點了點頭。

“文安回來了?”

沈文煋來到跟前開口道:“崇序如何?”

他也是前日才知道沈文安離家是為了前往南疆去搭救沈崇序的。

“已經無礙。”

沈文安開口後,眸光注意到旁邊有些好奇打量著自己的烏雨寧。

“烏九和扶風將軍的孩子。”

“變異風屬性靈根,崇明收她為徒了。”沈文煋介紹道。

沈文安恍然。

“丫頭,這是我沈家的金丹劍仙,你要喊三師公。”

烏雨寧聞言,俏生生拱手行禮道:“雨寧拜見三師公。”

沈文安含笑點頭,隨即問道:“你喜歡何種法器?”

這小丫頭是崇明的徒弟,二人算是第一次見面,還是要給一個見面禮為好。

正好這段時間斬殺了不少迦南寺的釋修,儲物袋內還有不少東西沒來得及整理。

倒是可以看看有沒有適合烏雨寧的。

“三師公賞賜甚麼,雨寧就喜歡甚麼。”

小丫頭歪頭想了想,忽地一本正經拱手道。

聽到這話,沈文安神情一怔,一旁的沈文煋則是哈哈大笑起來。

“三爺爺,她可狡猾了……”

沈修硯在一旁開口道。

“狡猾是不好的話!”

“雨寧這是懂事,不是狡猾!”

二人年齡相仿,烏雨寧也不怕他,當即反駁道。

沈修硯撇了撇嘴嘀咕著:“不僅狡猾,還嘴硬……”

烏雨寧也不再搭理他,只是眼巴巴的看著沈文安,想要看看他能賞給自己甚麼。

沈文安面帶微笑從儲物袋中挑選出來一柄彎刀法器遞到她面前。

“這是一柄中品法器,你現在還無法發揮出它的全部威力。”

“不過,可以先拿著用。”

烏雨寧聞言,臉上當即露出一絲喜色。

她現在雖然只有五歲,但接觸修行之道已經兩年了。

自是明白中品法器有多貴重。

興奮的接過彎刀,烏雨寧把玩一番,好似很喜歡。

“多謝三師公!”

恭敬朝著沈文安道了一聲謝之後,她便珍重的將彎刀放在一旁,看向沈文煋道:“師公要和三師公商量大事,雨寧先自己去修煉了。”

沈文煋點了點頭,目送小丫頭自己朝演武場走去。

“大爺爺,三爺爺,修硯也去修煉了。”

沈修硯拱了拱手,當即便是想要離開。

“你不用急,留下來聽聽吧。”

沈文煋開口勸住他。

沈崇明閉關之前特別囑咐了,讓他在處理一些家族事務時,一定要帶著沈修硯。

以免到時候又和沈修濯一樣,一門心思只想修煉,對家族的事情不上心。

三人來到旁邊的涼亭,兄弟二人相對而坐,沈修硯則恭敬的站在一旁。

“爹說前日天檀山的風長右來雲水城了?”

沈文安開啟了話匣子。

“天檀山出現叛徒到底怎麼回事?”

沈文煋撫掌凝聲道:“為兄本打算稍後就去找你商量此事的。”

“你可知天檀山出現的叛徒是誰?”

見沈文安搖頭,沈文煋繼續道:“那叛徒是花青。”

花青?

對於這個名字,沈文安覺得有些熟悉,但一時間又想不起具體是誰了。

“那是一個植物大妖,當年以胎息圓滿之境,跟著金老頭來我沈家,以數道先天靈氣換走我沈家那株【乙木映月松】,在叛出天檀山時,已然是半步金丹之境。”

是她!? 聽到兄長的話,沈文安終於想起這花青是誰了。

“我記得這個叫花青的植物大妖本體好像是一株碧玉玄陽花……”

“天檀山的諸多妖修之間,關係不是一直很融洽嗎?”

“她為何會突然背叛天檀山?”

沈文煋嘆息道:“那風長右說,花青背叛之後,他們曾專門調查過。”

“碧玉玄陽花在上古還有一個稱呼叫【佛前花】。”

聞聽此言,沈文安有些愕然道:“這麼說,那花青是迦南寺的人!?”

這還真夠戲劇的。

他能預感到花青的背叛對於天檀山來說,不僅僅是損失了一個半步金丹境的大妖,還意味著他們被迦南寺狠狠羞辱了一番。

兩方勢力本就有仇怨,結果敵人都將眼線安排到了他們的中高層,天檀山諸多妖修愣是一點都沒有懷疑。

還花費大量的代價為那花青從沈家換走一株【乙木映月松】,讓其提升修為。

甚至連最重要的性靈秘密也因其洩露了。

“天芫山那邊如今情況如何?”

知道了天檀山叛徒的身份,沈文安話鋒一轉問道。

“情況很複雜。”

沈文煋示意身旁的沈修硯將旁邊案牘上的茶盞端來,面色凝重道:“花青叛逃之後,迦南寺也得到了天芫山可能會出現性靈的訊息。”

“但為兄有些不明白的是,那煌盛宗怎麼也知道了這個訊息。”

“如今三方都調集了大量的修士圍在天芫山。”

“這般下去,其他勢力肯定也會察覺到異常。”

沈文安點了點頭。

天檀山與迦南寺有世仇。

再加上第三次大收割,沈家滅掉了迦南寺在暘淖之地的力量,將他們治下的三郡之地都奪走。

其中有近一半的疆域都送給了天檀山。

兩家若是在天芫山對峙,其他仙宗勢力可能還不會懷疑甚麼。

但如今煌盛宗插了一腳,三方都圍在天芫山那個不起眼的地方。

明眼人一看就會知道那地方肯定不簡單。

到時一旦各方勢力齊聚天芫山,稍有不慎,就會爆發大規模的衝突。

天芫山距離雲水城雖然很遠,但那周邊有沈家的靈礦和靈田,還有落霞山的治下城池。

棲雲谷所在的西武城距離天芫山也不遠。

大戰爆發,這些都會受到波及。

“風長右打算如何解決?”

一番沉吟之後,沈文安問道。

沈文煋嗤笑一聲,抿了抿手中的茶水道:“天檀山的意思是趁現在其他各方勢力還沒反應過來。”

“讓我沈家與落霞山同他們一起,先將煌盛宗與迦南寺打走。”

“為兄推脫你出遠門了,不知何時回來。”

“那風長右也只能無奈離開了雲水城,估計應該會去找……”

“報。”

沈文煋的話都沒說完,一名沈家的護陣修士便匆匆來到涼亭跟前。

“老家主,三爺。”

“落霞山的江老前輩和三夫人來了,正在廂房喝茶。”

聞聽此言,沈文煋笑著搖了搖頭道:“看來,風長右自雲水城離開,肯定又去了落霞山。”

“走吧,我們去看看江前輩是如何打算的。”

兄弟二人起身,帶上沈修硯朝廂房走去。

落霞山在儋州的本部已經被滅,雲中郡城就成了他們新的宗門所在地。

而身為落霞山的首席,衛秋靈此時也繼任了宗主之位。

這段時間忙,她一直都在雲中郡城處理宗門事務。

三人來到廂房後,見到江修齊與衛秋靈。

雙方寒暄行禮,便各自落座。

“文安吶,那風長右前日是不是來過雲水城?”

江修齊率先開口。

沈文安頷首道:“我前幾日不在城中,大哥接待了他。”

聞聽此言,江修齊的目光看向沈文煋:“他與沈家提了要聯手對付煌盛宗和迦南寺的事?”

沈文煋點了點頭:“提了,晚輩推脫文安不在,需要考慮。”

“前輩如何回覆的?”

江修齊苦笑著搖了搖頭。

“文安恰巧不在,沈家還有由頭,可老夫並不知情,被他堵個正著。”

“吾等三家有盟約在,眼下還不是撕破臉的時候,自是拒絕不得。”

說到這,其話鋒一轉道:“但秋靈卻是覺得這件事很是蹊蹺。”

“我二人今日便是特地趕過來與你們商議的。”

蹊蹺?

沈文安聞言看向了衛秋靈。

衛秋靈拱手道:“那日師叔公答應出手幫他們對付迦南寺與煌盛宗。”

“妾身本以為只需師叔公和一些胎息圓滿境的高階修士前往便可。”

“誰曾想那風長右卻是要求落霞山多帶些弟子,且還讓師叔公幫忙準備一些殺陣陣盤。”

聽到這話,兄弟二人眉頭緊皺。

“他們是要將天芫山變成一座絞肉場嗎?”

一直默不作聲的沈修硯忽地疑惑開口。

這也正是沈文安與沈文煋心中的疑惑。

按理來說,天檀山的目的只是為了將迦南寺和煌盛宗趕出天芫山,不讓他們染指那道性靈。

這樣只需高階戰力出手,擊敗對方同境界的修士便可。

又非生死決戰,為何要用到低階的弟子? 一旦有低階弟子參與,幾方就是全面開戰,到時候整個天芫山必然會血流成河,有大量的修士會葬身在那地方。

“妾身覺得天檀山此舉怕是有著沈家和落霞山都不知道的陰謀。”

沈文安也很認同妻子的話,從風長右這古怪的要求中嗅到了一絲不對勁的地方。

“大哥怎麼看?”

他轉頭看向雙眸微眯的沈文煋。

“此事為兄也不好斷定……”

“會不會和性靈有關?”

話鋒一轉,他忽然說出了一個讓幾人都為之一怔的話。

和性靈有關?

這一刻,江修齊像是想到了甚麼。

一番思忖後,他便緩聲道:“你們還記得南疆鳧山國與天劍城交界處出現的那個性靈化物嗎?”

“前輩說的是【天攰金芒】?”

沈文煋答道。

江修齊點了點頭。

“自從上一次那風長右說要和沈家以及我落霞山聯手謀圖性靈,老夫便是專門讓人去搜集了相關的古籍,甚至不惜派遣門下弟子前往南疆。”

“從那幾名弟子帶回來的古籍中,老夫發現了一件事。”

“那【天攰金芒】出現的地方在虛合迴廊大陣還未破開之前,曾爆發過一場修士之間的大戰。”

“據說戰死的修士和世俗凡人數以十萬計……”

江修齊的話說到這,沈文安也忽然想到當初和父親沈元談論性靈時,父親說過的一些話。

再結合南疆入侵之初,金蟾曾提及南疆與暘淖之地劃分陰陽的說法。

他忽然好像察覺到了甚麼。

“陰陽共濟……”

“這怕是和當年大盈真君留下的後手有關。”

沈文安沉聲說著。

當年大盈真君所建立的大盈仙府統治整個暘淖之地時,不惜花費極大的代價,在南疆與現在的暘淖之地間佈下了隔絕兩地的虛合迴廊大陣。

南疆傳言,虛合迴廊大陣是將整個暘淖之地劃分為“陰”與“陽”兩個部分。

而南疆就是所謂的“陰”,暘淖之地為“陽”。

父親說的“陰陽共濟”大抵就是這個意思。

將內心的猜測說出來之後,沈文安雙眸微眯道:“風長右這是想要用落霞山弟子和其餘兩方勢力修士的精血來澆灌催化性靈,以便於更快的讓性靈顯化出來。”

聽到這話,幾人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衛秋靈神情變幻之後,沉著臉道:“妾身覺得眼下這件事還不是最可怕的。”

“師叔公,大哥。”

“你們說,如果這‘陰陽共濟’能加快性靈化物的事情讓其他南疆的勢力知道了會如何?”

迎著她的目光,沈文煋和江修齊心中猛然一沉! 佔天閣放出“道崩”傳言之後,這些南疆勢力便都傾巢而出,來到暘淖之地尋找性靈。

如果說“陰陽共濟”真的能夠催生性靈更快化物,南疆那些勢力定會不顧一切在暘淖之地各處掀起一場場大戰!

而這大戰中的一方必然會是暘淖之地的本土勢力。

因為只有暘淖之地修士的體內才有所謂的“陽”。

可當下的暘淖之地,最大的本土勢力就是沈家!

落霞山來到暘淖之地百餘年,門下也有諸多暘淖之地的本土修士,算是半個本土勢力。

“陰陽共濟”的訊息若是傳出去之後,後果可想而知。

幾人一番沉默之後,沈文煋看向江修齊道:“前輩,那風長右可曾說何時對煌盛宗與迦南寺動手?”

“七日之後。”

江修齊沉聲回答。

七日……

這一刻,沈文煋有些糾結了。

若是方才的猜測是真的,七日後,落霞山的弟子定要被天檀山設計坑殺在天芫山。

沈家與落霞山現在可是唇亡齒寒的關係,斷然不能坐視不管。

可他怕的是沈家即便出手了,也改變不了結局。

最終甚至還會搭上族中修士,共同成為性靈的養料。

“大爺爺,這事兒要如此犯愁嗎?”

“落霞山和沈家又不是他天檀山的手下。”

“他想要去打迦南寺和煌盛宗,讓他們自己去打唄。”

“到時候落霞山和沈家都不出手不就行了?”

眼瞅著在場幾人的眉頭都擰成麻花,一旁的沈修硯忽地開口道。

聞聽此言,衛秋靈嘆了一口氣耐著性子解釋道:“天檀山是紫府勢力。”

“咱沈家和落霞山如今要面對的近乎是所有南疆勢力。”

“若是這一次兩家都拒絕出手相助,那就相當於直接撕破臉,結盟瞬間破裂。”

“到時候咱們兩家就只有兩名金丹,如何抵擋兩個紫府勢力以及餘下四個金丹勢力的圍殺?”

沈修硯張了張嘴巴,最終也只能垂頭喪氣道:“那明知是送死,難道還是要去嗎?”

“這天檀山哪裡是盟友,分明就是咱們兩家身邊一個巨大的麻煩。”

微微頓了一下後,他又道:“修硯覺得,這一次沈家和落霞山就算僥倖打贏了,若是那性靈沒有出現。”

“下一次天檀山可能還會再找一些對手過來。”

“甚至……大爺爺之前說的那個甚麼花妖背叛,修硯都覺得是天檀山的圈套……”

他的話音落下,在場的幾人全都怔然。

別看沈修硯如今僅有五歲,但天生文心的他可比世俗凡人中的神童厲害多了。

加之這兩年一直跟著沈崇明處理家族的事情,考慮問題果然都是一針見血,直接剖析出了問題的根本本質。

“天檀山花青背叛的事情我之前也有懷疑過。”

沈文煋沉聲道:“只是心中還覺得天檀山當不會輕易就犧牲一名半步金丹境的妖修。”

沈文安聞言嗤笑:“爹說過,世人好生惡死,妖也亦然。”

“如風長右和天檀山背後的鳳棲,那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物。”

“妖修修行本就不比吾等人族修士,它們歷經苦難,好不容易達到金丹,突破紫府,又豈肯這般輕易捨棄生命和一身的道行。”

“莫說一位半步金丹境的妖修……”

“爹曾說過,關鍵時刻,那風長右估計都有可能成為棄子。”

沈修硯見自己的話得到認同,有些興奮道:“所以……三爺爺覺得我說的是對的?”

沈文安含笑點頭。

這小傢伙的眼光還真毒辣,沈家若是能夠熬過這一劫,未來在其手中說不得還真能再上一層樓。

“修硯,眼下的情況,你有沒有甚麼更好的看法?”

衛秋靈緩聲開口。

眼下幾人心中雖然也有一些解題思路,但終還是有些瑕疵。

沈修硯能夠看穿問題的本質,倒是可以聽聽他的想法。

W⊙ тт kΛn⊙ co 衛秋靈的話音剛落,餘下幾人也都將目光看了過來。

迎著幾人的目光,小傢伙明顯感覺到了壓力。

“放心大膽的說,說錯了也沒人怪你。”

見他眸中閃過一絲慌亂,沈文煋柔聲安慰道。

沈修硯想了想道:“修硯覺得……覺得眼下想要破局,得找外援……”

說完這話,他便有些忐忑的看向眾人。

外援嗎? 幾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皆是苦笑。

找外援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但關鍵是現在哪裡有外援可以用? 場中沉默片刻後,沈文安眸中忽地閃過一絲決然道:“大哥,前輩,我覺得可以去一趟儋州。”

儋州?

沈文煋微微搖頭道:“為兄知道你的打算,但那位前輩身為這場天地大棋背後的執棋者之一,定然要以大局為重。”

“絕不可能答應你。”

沈文安沉聲道:“答不答應還是得試試能知道。”

“大不了,便是付出一些代價,反正此舉也影響不了大局,說不定還能讓結局來的更快一些。”

沈文煋皺眉思忖許久,最終還是開口道:“你若堅持,去之前還是先去見見爹吧,聽聽他老人家怎麼說。”

沈文安頷首:“那大哥先安排前輩在雲水城住下,一切等我訊息。”

說著,他便起身拱了拱手,朝黑水閣而去。

……

黑水閣二樓。

沈文安說明來意之後,沈元略微思忖開口道:“確實可以嘗試一下。”

“為父之前就說過,眼下的大局已經定了,這件事不是沒得談。”

“必要的時候,懷桑那東西可以作為籌碼。”

懷桑那東西……

沈文安聞言神情一怔:“爹的意思是拿那性靈所化的黑鼎當籌碼?”

莫名其妙煉化了性靈所化的小樹之後,他算是真切感受到了性靈的逆天。

那黑鼎和小樹同是性靈所化,若是能夠被沈家其他族人煉化,估計也會有難以想象的好處。

他是真不捨得拿出來當籌碼。

見其一臉不捨的模樣,沈元淡笑道:“那可是一個化嬰真君,除了那黑鼎和焰湖城的石卵。”

“其他我沈家能拿出手的東西,人家會感興趣嗎?”

“石卵是暘淖之地的性靈,而黑鼎很有可能是三仙山中某一個仙山的性靈。”

“相比之下,石卵對我沈家的好處更大一些。”

“至少日後暘淖之地的道源真的被抽取了,我沈家到了絕路,還能憑藉那石卵進入道源秘境。”

聽著父親一番解釋,沈文安便也只能無奈答應下來。

“此事若是不成,也不要強求,‘陰陽共濟’的事情為父早就推衍出來了,心中自然已有應對之策。”

“只不過此計保我沈家可以,若是想要連落霞山也兼顧著,怕是不行。”

“如今秋靈已成落霞山宗主,我沈家也不能幹那種忘恩負義之事,索性便是讓你先試試吧。”

沈文安拱手道:“那兒先去了。”

自黑水閣離開,他當即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迷你的青銅艦船朝空中一拋。

光芒一閃,那迷你青銅艦船瞬間化作一艘長十餘丈的古老戰船,散發出蒼茫的氣息。

這艘青銅戰艦是當初在海上遇到那隻紫府境的金毛猴子所贈。

只不過沈文安習慣了御劍飛行,這青銅戰船便一直被他收在儲物袋中,沒有用過。

這一次之所以動用,也是因為前往儋州需要經過北地郡。

如今那風長右就在北地郡,若是御劍飛過,很容易被他知道。

身形一躍,落在那青銅戰船上,沈文安又取出了十多顆靈晶,丟入戰船的核心陣法上,戰船便瞬間化作一道流光朝北方飛去。

……

南疆,陽泉山。

自迦南寺被救出來之後,沈崇序便回到了陽泉山的白宣教。

而整個白宣教除了烏氏千柔,其餘人還都不知道他們的教主差點就被人家當成種樹的養料。

簡單露了一個面,讓東雲豹等人接下來著重搜尋一切和巫蠱之道有關的東西后,沈崇序便將自己關在寢殿內,研究如何解除【魔臨】秘術。

識海空間。

“你當真想要解除【魔臨】秘術,放本王離開?”

被困在結界中的域外天魔到現在都不相信沈崇序會放過它。

“你可知,主動解除【魔臨】秘術,以你現在的修為,至少要付出百餘年的壽元為代價。”

聞聽此言,沈崇序的眉頭微皺:“代價這麼大嗎?”

域外天魔見此,忍不住冷笑:“捨不得了吧?”

識海靈臺上,沈崇序負手看向它道:“我既說了要放你離開,便絕不會食言。”

“你就直接告訴我,如何解除這【魔臨】秘術吧。”

域外天魔怔然的望著他,許久之後才狐疑的將辦法說了出來。

得到解除【魔臨】秘術的辦法,沈崇序忽地開口道:“我很好奇你活多少年了?”

域外天魔略微遲疑後答道:“吾等天魔沒有壽元一說。”

“修為的強弱也只和吞噬過的靈魂有關。”

“若是都沒吞噬過靈魂,活一年和活一萬年的天魔沒甚麼兩樣。”

沈崇序恍然。

“那你們平日裡都是怎麼吞噬靈魂的?”

那域外天魔似是對此沒有太多的戒心,淡然答道: “擁有靈魂的生靈心中都有魔念,吾等天魔可以穿梭在各方世界,尋找那些被激發魔唸的生靈,或是誘惑,或是折磨,讓他們的神魂沉淪,繼而將其吞噬。”

“除此之外,像你們這些修士在突破時,引動規則降下三災九難,也是吾等最好的機會。”

話說到這,那域外天魔似是有些羨慕道:“只可惜本王的實力還不夠成為災難。”

“不然哪怕是吞過一個能引發三災九難的修士神魂,也不是那該死的菩提樹苗能奈何的。”

“好了,說這麼多也算是報答你了。”

“你要是真想放本王走,就趕緊的,若是不願意,就別套本王的話。”

沈崇序聞言淡笑:“我百年的壽元就只值這點報答?”

“罷了……”

神識退出識海,回歸本體之後,沈崇序略微思忖,便是直接催動了那解除【魔臨】秘術的秘法。

一瞬間,其忽然感受到一種無上亙古宛若煌煌天威的氣息忽然出現!

神情恍惚間,他隱約看到那至高無上的氣息化作一柄恐怖的長刀迎面斬來!

沈崇序本能的閉上了眼睛。

但想象中的劇痛並未出現! 那長刀從他的身軀斬過,未曾傷及其肉身分毫。

沈崇序正疑惑時,便忽然感覺到一股濃濃的虛弱感傳來! 肉眼可見的,他那一頭烏黑的秀髮瞬間變成銀灰色,臉上也浮現出細密的皺紋。

識海空間內。

沈崇序的神魂盤膝坐在靈臺上,有些虛弱的揮了揮手,收起那困住域外天魔的結界。

“你自由了……”

沈崇序說著,便也不在管它,當即開始運轉功法,調息壽元損失給自身帶來的傷害。

失去結界控制的域外天魔感受到自身與沈崇序之間的那種聯絡當真被斬斷了,內心很是震驚。

“你竟然……真的願意損失百年壽元解除秘法?”

沈崇序沒有搭理它,或者說他現在已經沒有閒工夫搭理這域外天魔。

壽元損失雖然沒有甚麼明面上的傷勢,但損失壽元帶來的後果還是很嚴重的。

“本王不知是該說你蠢,還是……”

眼瞅著沈崇序就這樣放任自己不管,這域外天魔很想直接撲上去,趁著其現在因為損失壽元的虛弱,將其道心擊潰,然後吞掉他的神魂。

但一想到沈崇序現在這種狀況也是因為要放自己走引起的,域外天魔便是有些煩躁。

“人類不都是自私,貪婪,狡猾的東西嗎?”

“這種耿直的傢伙是怎麼活到現在的?”

“而且……”

望著靈臺上盤膝而坐的沈崇序,域外天魔意外感知到如今沈崇序的心境竟宛若一汪沉靜的幽潭!

這種心境於它們來說是最棘手的。

可以說根本沒有任何可乘之機。

“真是一個古怪的傢伙……”

域外天魔嘀咕著,隨即不知為何,竟沒有直接離去,而是分出一道紫色的霧氣將沈崇序的神魂包裹住。

那紫色霧氣散發出的幽光在沈崇序的識海空間內形成一道光幕。

光幕中呈現的赫然是沈崇序自出生到母親趙萱去世,再到父親的小妾胡媚兒來到沈家,以及之後的沉淪墮落,負氣離家等畫面。

窺探一個靈魂的記憶,從中找出可以利用的弱點,攻擊靈魂本體這種手段可是一個域外天魔的基本能力。

這隻域外天魔就好似在看電影一般,靜靜的觀看著沈崇序這半生的點點滴滴。

時間不知過去了多久。

當沈崇序穩住了因壽元受損對身體產生的影響,緩緩醒來時,卻赫然發現那域外天魔還待在自己的識海中!

且此時的它竟然化作一名人類女子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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