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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第256章 迦南寺的算計

2025-09-07 作者:醉司命

家? 身旁的沈修白痴痴的望著父親,顯然是不太明白這個“家”指的是哪裡?

這裡不就是家嗎? 沈修白內心疑惑時,沈崇序便已經離開了廂房,朝老宅的後山走去。

望著父親的身形遠去,沈修白匆匆轉身朝著沈元等人拱手行禮後便追了上去。

“爹……”

廂房內,沈文煋望著父親略帶欣慰的面龐,有些擔憂道:“您這樣要求崇序,會不會……”

眼下這事兒讓他想到了弟弟沈文焰。

當年的沈文焰便是因為一場包辦的婚姻,最終才落得如此悽慘的地步。

而今……他擔心沈崇序好不容易回來,又會因此出現甚麼變故。

“爹只是讓他重新考慮一下……”

沈元沉聲嘆息道:“總要為了修白這孩子考慮啊。”

“父母健在,這孩子卻活的像個孤兒,你們看著不難過嗎?”

聽到這話,廂房內的眾人全都面色複雜。

“放心吧,為父不是在逼他,如何抉擇,最終的權利還是在他自己手中。”

沉默良久,沈元緩緩站起身,離開了廂房。

後山,蜿蜒的青石板路上,沈崇序步履緩慢,走在前面。

沈修白跟在身後,望著面前父親的背影,幾次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想問甚麼就問吧。”

修為達到胎息圓滿之境,身後兒子的氣息和情緒變化,沈崇序不用眼看也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沈修白神情一怔,隨之拱手道:“爹,太爺爺方才說……說阿孃……”

話說至此,他忽然又不知道該怎麼問了。

二十年來,關於爹孃的事情,他一直都隱藏在內心最深處,從未問過家中任何人。

自幼聰慧的他也明白,關於自己的父母,肯定有甚麼隱情。

此番倏然見到父親,他本想一股腦問個清楚。

但終究不是小孩子了,心中的顧慮太多。

父親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他不想給父親添堵。

沈崇序頓住腳步,來到青石板路旁邊的一塊巨石坐下。

沈修白微微一愣,旋即坐在了他旁邊。

沈崇序仰望著頭頂的明月,臉上露出一絲回憶,隨後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肩膀。

“家裡沒人跟你說過為父和你孃的事情吧?”

沈修白轉過頭,望著他的面龐低了低頭。

“其實……你娘一直都在你身邊。”

沉默良久,沈崇序忽然轉頭看向他開口。

此話一出,沈修白當即愣住了。

其神色變幻許久,繼而有些不相通道:“爹說的是……劉姨娘?”

他的聲音有些顫抖。

沈崇序嘆了口氣點頭道:“這事兒還要從當年一場過錯說起……”

這一次從南疆回來,他內心其實已經想過這個問題了。

如今父子二人在此傾訴,沈崇序也沒有任何隱瞞,將自己與劉依然當年的事情都說了出來。

沈修白靜靜的聽著,不知不覺間,雙手已經握緊! “修白吶,這事兒孰是孰非已經不重要了。”

“爹告訴你這些,也是希望你明白這其中的緣由。”

沈修白沉默良久,苦笑著搖了搖頭。

“若爹說的都是真的,兒自己也無法辨別這其中的是非。”

“但……”

“爹此番回來,是準備原諒阿孃嗎?”

話鋒一轉,沈修白滿臉期待的望著他。

二十年來,他一直都以為自己的父母有可能已經不在了。

時至今日,突然知道父母竟然還都健在,且母親還陪伴了自己的童年。

這對他來說,已經是莫大的幸福。

如今唯願母親能夠獲得家族的認可,能有一個名分。

這樣他也就心滿意足了。

迎著兒子期盼的眼神,沈崇序淡笑道:“先回去看看吧。”

再次拍了拍他的肩膀,父子二人繼續沿著蜿蜒的小道朝後山走去。

百餘年的發展,這片山林已經被沈家修築了大量單獨的宅院。

而這些宅院也都是為沈家的後輩族人們準備的。

沈修白和劉依然當年所住的宅院就在後山,距離胡媚兒居住的宅院不遠。

父子二人路過胡媚兒居住的宅院時,發現院門敞著,低沉而略顯哀傷的琴聲從院內傳出。

聽到這琴音,沈崇序腳步微頓,神色有些複雜。

一旁的沈修白見此,欲言又止。

父母的事情他知道的不多,但爺爺沈文焰的事情,他倒是在族史上看到過。

自然也知道胡媚兒其實就是自己的奶奶。

“走吧。”

站在院門處聽了片刻,沈崇序終是沒有多說甚麼,轉身朝著不遠處的另一座宅院走去。

“阿孃應該已經休息了!”

“兒去敲門。”

父子二人來到宅院跟前時,但見院門緊閉,院內只有微弱的燈光。

沈修白當即來到門前,輕輕叩響房門。

“誰呀?”

院內傳來一聲蒼老的老婦回應。

隨之便是蹣跚的腳步聲傳來。

院門被推開,一名身材有些佝僂,頭髮花白的婦人站在門內。

“原來是修白少爺。”

“這麼晚了,少爺突然回來,可是有事?”

沈修白麵帶笑意拱手:“嬢嬢,我來看阿孃!”

老婦聞言,神情猛然一怔,體表赫然散發出一股獨屬於修士的凌厲氣息! 那佝僂的身軀也慢慢直了起來。

“少爺方才說……來看誰?”

這老婦正是當年沈崇明安排在劉依然身邊的人,隸屬於族正院。

讓其隱藏身份來照顧劉依然,怕的就是這劉家兄妹賊心不死,會在暗中拿沈修白的身份圖謀不軌。

“嬢嬢是修士!?”

感受到面前老婦身上的淡淡靈壓,沈修白明顯有些詫異。

老婦聞言,旋即笑呵呵的收回了氣勢,恢復原本的模樣。

“老身也是得家族眷顧,早年學了一些仙法……”

“修白少爺……”

她正準備開口詢問剛才那句話的意思,餘光卻瞥見了沈修白身後的沈崇序。

待其看清沈崇序的容貌時,神情陡然一怔! 作為曾經的族正院弟子,她自然是見過沈崇序的,對其相貌有些印象。

只是二十多年未見,一時間有些不敢相信罷了。

“您是……崇序公子?”

老婦聲音顫抖開口。

沈崇序來到跟前微微頷首。

看著老婦一身練氣九層的修為,卻自甘扮演著一個老僕,留在這裡照顧劉依然,他也大致明白其中的緣由。

“帶我進去吧。”

老婦聞言先是一怔,旋即便是明白沈崇序回來,家族怕是都已經知道了。

自己也無需過多的操心。

想到這,她便恭敬躬身將父子二人引到院中。

“老身去請劉小姐。”

將父子二人帶到院中後,老婦正待去臥房將劉依然請出來,那臥房的房門卻忽然從裡面開啟了。

一身素紗長裙,烏黑秀髮被隨意束在腦後的劉依然光腳站在門口,呆呆的望著院中的父子二人。

尤其是注意到沈崇序時,她臉上的神情倏然變得複雜起來。

有激動,有委屈,還有緊張和羞愧。

望著母親臉上的神情,沈修白快步來到跟前,一把抓起她的雙手。

“少爺回來了。”

但見沈修白嘴巴張合,劉依然當即壓下心中的諸多思緒,開口打斷了他的話。

她猜到沈修白已經知道了自己和沈崇序的事情,也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但未得到沈崇序的親口承認,她還是不敢讓沈修白說出來。

沈崇序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婦淡淡道:“你先下去吧。”

老婦聞言,當即恭敬拱手離開了。

“公子……”

劉依然的目光看向他,內心掙扎許久,最終還是先開了口。

沈崇序微微頷首,緩步來到跟前,看了一眼其身後整潔的房間。

“到屋裡坐吧。”

“嗯……”

劉依然應了一聲,便是忙將父子二人領到屋內,給二人倒上茶水。

“公子……何時回來的?”

奉上茶水時,劉依然再次鼓起勇氣開口詢問。

沈崇序接過茶盞,看著她膽小謹慎,唯唯諾諾像個下人一樣,心中也不是滋味。

“你不必這樣。”

“當年的事已經過去了,滎陽劉家也已滅。”

“修白如今也長大成人,終究是該給你一個名分。”

聽到這話,劉依然身軀一震,有些難以置信的看向沈崇序。

二十多年了! 這二十多年,她一直以一個尷尬的身份住在這座小院中。

沈家雖然沒有禁止她外出,但她自己卻是不敢踏出院門。

歸根結底還是因為沒有名分,怕出門見到外人,不知道如何自處。

如今聽到沈崇序親口說要給自己名分,劉依然忽然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但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從沈崇序的神情中,她能看出來,這是一種妥協。

而能夠讓他妥協的,估計正是兒子沈修白。

“修白,你先到院中去,為父和你娘好好聊聊。”

沈修白正滿臉激動著,聽到父親的話,當即便起身拱手:“娘,兒先出去。”

“爹……”

這一刻的沈修白無疑是很幸福的。

而劉依然聽到這聲等了二十多年的“娘”,心頭也是狠狠一顫。

“嗯……好好!”

待其走後,沈崇序輕輕揮手,將房門關上,隨之又佈下了一個隔音結界。

“有些事,當著修白的面不好說。”

“你應該清楚,我願意給你名分,是看在修白的面子上。”

“日後,修白可以喊你‘娘’,你也能以沈家‘少夫人’的身份自居。”

“這些明日我會去和明哥說。”

話音稍頓,沈崇序又淡然道:“我此番回來,不會久留。”

“日後修白的事情還需你多操心。”

劉依然聞言,神色有些黯然。

這種結果她其實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沈崇序答應給她名分,讓沈修白喊她娘,並不代表就認可她妻子的身份。

“公子,我……”

“待會在修白麵前莫要這麼喊。”

劉依然輕輕點了點頭。

“妾身不敢奢求您的原諒,如今能有今日的一切,妾身已經知足了。”

“公子,謝謝您。”

劉依然由衷的欠身行了一個禮。

“嗯。”

沈崇序點了點頭,旋即手中光芒一閃,從儲物袋中取出一些靈晶,丹藥,以及一柄下品巔峰的法器長劍和一個玉瓶。

這些東西都是白宣教在南疆劫掠所得。

他此番帶回來很多。

“這些東西送給你,日後要好好修煉。”

“你的靈根品質為中品,這麼多年,不該連胎息都沒達到。”

“玉瓶中是一縷中品先天靈氣,留待日後你突破胎息時使用。”

劉依然聞言,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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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謝公子。”

“收起來吧。”

沈崇序淡然開口,旋即話鋒一轉道:“你哥如今怎樣了?”

當年讓劉依然趁自己醉酒,主動送上門的事情多半是她那個極具野心的兄長所為。

沈崇序對其印象頗深。

“他……”

提及兄長,劉依然神情哀傷道:“第三次大收割,沈家對上了迦南寺。”

“他在天芫山戰死了……”

聞聽此言,沈崇序輕輕嘆了口氣。

“那日後你便在沈家好好住著吧,照顧好修白。”

說完這話,他便是將結界撤去,房門開啟。

“小子,進來吧。”

沈崇序故作輕鬆的喊了一聲。

院中的沈修白便匆匆走進房間。

但見爹孃臉上的神情自然,似是一切都還好,沈修白當即拱手道:“阿爹,阿孃,兒明日便去求太爺爺,給您二老補辦一場婚禮。”

既然要給母親名分,那必然要明媒正娶。

這是他想要給母親爭取的。

聽到這話,劉依然連連阻止道:“我兒莫要衝動。”

“娘與你爹都這般歲數了,還折騰啥?”

一旁的沈崇序也是開口道:“爹的身份不適合拋頭露面,婚禮的事情就算了。”

此番回來,他一路上都是避開了諸多南疆的修士,回去之後,還想繼續以白宣教教主的身份在南疆暗中幫助沈家蒐集一些情報。

若是招搖撞市的舉辦一場婚禮,這身份必然會暴露。

聞聽此言,沈修白神色有些黯然。

“行了,已經很晚了,明日為父還要與你太爺爺他們商量大事,休息吧。”

聞聽此言,劉依然面帶徵詢開口道:“妾身去換一床新被子?”

沈崇序頷首。

沈修白也匆匆拱了拱手,回到自己在院中的廂房。

待其走後,沈崇序道:“你睡你的,我在這邊修煉便可。”

……

翌日清晨。

黑水閣內。

眾人圍坐在一起。

“序弟,為兄昨夜已經讓人去告知崇玄你回來的訊息。”

“他從懷桑趕回來,當還需要四五日的時間。”

沈崇明率先開口。

沈崇序點了點頭,轉而看向面前的沈元和沈文煋等人道:“爺爺,伯父。”

“此番我在南疆得到了一個訊息。”

“鳧山國,陰屍宗包括迦南寺等諸多在暘淖之地的勢力,最近都在頻頻調動治下修士,目標似乎正是暘淖之地。”

“我擔心他們這一次會徹底撕破臉,不再遵守當年的約定。”

聞聽此言,在場的幾人全都眉頭緊皺。

“序弟的意思是他們要出動金丹強者降臨暘淖之地?”

沈崇序頷首後,旋即又道:“前段時間,南疆忽然流傳出一個傳言。”

“傳言據說是從南疆的佔天閣傳出來的,可能和幾大金丹勢力的異動有關。”

迎著眾人的目光,沈崇序繼續道:“佔天閣是南疆一個紫府勢力,據說他們十分擅長推衍天機,和爺爺一樣,都是大衍之道的高手。”

“傳言是關於‘道崩’以及‘滅世’的。”

滅世?

聞聽此言,一直沉默不語的沈文安不由看向了父親沈元。

父子二人對視之後,沈文安開口道:“佔天閣的這個滅世傳言具體是怎麼說的?”

沈崇序沉聲答道:“那是一首歌謠,歌謠中有七種異象,每一個異象都是一甲子的時間。”

“而其中‘天攰金芒’已經被證實正是前些年出現在鳧山國與天劍城交界處的‘庚辛本源之金’。”

“所以,根據這個傳言,有人推斷距離滅世劫難降臨,最多還剩下四百年左右。”

聽到這話,沈文安再次看向沈元。

二人如今儼然已經明白,所謂的“七種異象”應該是說完整的暘淖之地有七種性靈。

而“異象”必然是性靈化物所產生的。

每一個性靈化物的時間是六十年,待得七種性靈完全化物之後,那些化嬰真君們就該著手抽取暘淖之地的道源了。

只是,沈文安仔細思忖之後,卻不認為這所謂的“滅世劫難”還能剩下四百年。

至少就他現在所知,岩漿湖底那枚石卵中的性靈就正在化物。

這足以證明沈崇序口中的“天攰金芒”並不一定就是化物的第一個性靈。

甚至於,他都懷疑當年大盈仙府統治暘淖之地時,已經有性靈化物了。

不然,劫火教和陰司等勢力也不會那麼著急將大盈仙府滅掉。

“四百年……”

沈文煋並不知道其中的具體細節,只是面色凝重感慨道:“若是這傳言是真的,四百年之後我沈家……能否有自立的力量?”

修士之中,金丹境的壽元就有五百載,四百年的時間其實根本不算長。

“所以,你懷疑幾大金丹勢力的異動也都是受到了這滅世劫難的影響?”

沈元沉聲開口。

他同樣不認為留給暘淖之地的時間還有四百年。

這一切都源於前段時間沈崇序突破胎息圓滿,被冥戌穢業爐中那道殘缺意志奪舍時的遭遇。

當是為了幫沈崇序,他的神識跨越遙遠的時空,出現在沈崇序的識海中,與那殘缺的意志短暫對抗。

沈元清楚記得他在藉助白玉龜甲的力量時,那殘缺的意志曾說白玉龜甲是“法則的力量”,起初的時候,為了儘快滅掉對方,他並未多想。

可後來仔細回味了那殘缺意志的這句話,讓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當年所撿的白玉龜甲極有可能也是一件“性靈化物”。

唯有這樣,才能解釋這白玉龜甲為何會擁有如此神奇的力量。

沈崇序拱手:“這一切都有些匪夷所思,孫兒也不能確定。”

“但幾大金丹勢力的異動,我沈家卻不得不防。”

“孫兒此番前來,便是想要看看家裡能否牽制住一方勢力,然後……”

其眸中閃過一道寒芒,身上也不經意間溢散出一絲濃郁的煞氣。

“孫兒想要在南疆與家族聯手,先滅掉其中一個再說。”

他現在的修為是胎息圓滿之境。

冥戌穢業爐的器靈烏氏千柔說了,想要凝聚血丹,需要大量修士的精血。

若是隻靠她偷偷摸摸的去掠奪,還不知道要到猴年馬月才能攢夠。

他雖然與烏氏千柔說了,突破金丹之事不會那麼著急,但眼下情況有變,也必須要做出調整了。

眾人聞言,紛紛有些色變。

徹底滅掉一方金丹勢力!?

這麼瘋狂的事情他們可都沒有想過。

“此事暫不可輕舉妄動!”

“那些金丹勢力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尤其是迦南寺,其實力遠超你想象。”

沈文安沉聲開口。

這些還在暘淖之地的南疆金丹勢力,別看在暘淖之地被沈家隨便欺負,可一旦雙方撕破臉皮,那些傳承久遠的金丹勢力哪一個沒有諸多底蘊? 沈元也跟著開口道:“上次那爐子內的隱患雖然已經被解決,但你終是不能掉以輕心。”

冥戌穢業爐畢竟是一個魔器,若是依賴太深,心智肯定會受到影響。

聽著長輩們的話,沈崇序略微頷首道:“那孫兒回去之後,便先想辦法從他們身上撈一些好處。”

沈崇明點了點頭開口道:“撈好處可以,但要注意別招惹天檀山。”

“那是我沈家如今的盟友。”

沈崇序聞言淡笑:“天檀山距離我所在的陽泉山很遠,倒是招惹不到他們。”

“行了,今日之事就先到這兒吧。”

“崇明這邊看著安排一下具體的事情。”

沈元想了想,覺得還是要單獨與沈文安商量一下所謂的“滅世劫難”。

眾人散去之後,父子兩人回到黑水閣,沈文安便迫不及待開口道:“爹,兒覺得崇序方才所說的時間有待考證。”

“留給我們的時間怕是沒有四百年了。”

沈元神情一怔,隨即點頭道:“為父也是這麼覺得,不過,有些事情還沒弄清楚,暫時無法下定論。”

“文安吶,這段時間還需你親自跑一趟,去看看這幾處地方。”

沈崇弘從七賢山秘境中帶出來的輿圖上,恰巧總共標註了七處位置。

除了已經確定的三處性靈所在地,餘下的四處,他還是打算讓沈文安抽空去看看。

沈文安頷首道:“兒也是這麼想的,最好能夠確定現在到底有幾處性靈已經化物了。”

“暘淖之地的先找找,南疆那邊,等過了這段時間再去吧。”

沈崇序說南疆那些金丹勢力異動頻頻,有想要撕毀約定的兆頭,他也不敢跑太遠。

萬一到時候對方真打上門來,沒有他在,沈家根本抵擋不住。

“嗯,具體的你自己看著安排。”

“為父這幾天會再進行推衍,若是有其他訊息會告訴你。”

沈文安頷首之後便是離開了黑水閣。

……

山下族正院,沈狸盤膝坐在院中的涼亭內,手中捧著一本古老的獸皮書。

在其面前的樹蔭下,金蟾宛若一尊石雕塑像,靜靜的趴著,雙眸緊閉。

陽光透過樹葉間的縫隙照射在金蟾身上,反射出道道金色的光暈,看起來甚是奇特。

如今的金蟾早已經達到了曾經的巔峰,且隱隱有突破到胎息圓滿境的跡象。

至於銀線蜈蚣,那傢伙體型龐大,也不喜歡在院中待著,自己跑山中狩獵妖獸去了。

一人一妖就這般靜靜的修煉著,兩道人影自門前筆直的小道緩步走來。

“明哥,要不……你自己去跟她說一聲吧。”

兩道身影在抵達族正院那長長的臺階下方時,沈崇序忽地頓住了腳步,一臉為難的看向面前已經踏上石階的沈崇明。

沈崇明也停了下來,轉身開口道:“怎麼,這麼多年了,你都能原諒那劉家女子,卻還不能原諒自己的妹妹?”

“不管怎麼說,狸兒都是你的親妹妹。”

沈崇序搖了搖頭道:“並非是我不能原諒她,而是……而是……”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尷尬,腦海中全是當年年少不懂事時,對沈狸母女的謾罵。

“明哥應該知道,當年我……多混蛋。”

沈崇明靜靜看著他,忽地笑道:“你能夠認識到當年的錯誤,已經很難得了。”

“既是如此,何不趁著此時儘快將這個心結解開?”

“要知道這些年你不在沈家,狸兒與胡姨娘對修白可是極好的。”

“你大哥家的修硯也很喜歡她們。”

沈崇序聞言,神情糾結。

父親和胡媚兒的事情確實是他心中的一個結。

當年負氣離開沈家,有一部分原因便是因為不想面對這個。

如今二十多年過去了,很多事他也想明白了,釋懷了很多。

可要說面對沈狸和胡媚兒,他還是會覺得彆扭。

昨夜和沈修白一起路過胡媚兒居住的院落,聽到院內傳來的琴聲,便是如此。

“走吧,為兄也不是讓你去負荊請罪,等見到狸兒,便是以平常心對待便可。”

見他猶豫不決,難以決斷的樣子,沈崇明開口。

沈崇序一番思忖後,便是低了低頭,跟著他拾階而上,朝族正院走去。

平日裡的族正院並沒有太多的事情,偌大的院落顯得莊嚴寂靜。

二人來到院門處時,守在門口的兩名身穿黑色勁裝,身上散發著凌厲氣息的族正院弟子齊齊拱手。

“家主!”

沈崇明頷首後介紹道:“這位是崇序公子。”

聞聽此言,二人神情微怔,旋即便再次拱手:“拜見崇序公子!”

沈崇序也點了點頭。

“狸兒在院中吧?”

沈崇明開口,其中一名族正院弟子拱手道:“族正在後院。”

聞聽此言,二人當即緩步朝後院走去。

穿過風雨連廊,兩人的身形出現在後院時,涼亭跟前,宛若雕像的金蟾忽地睜開了眼睛。

瞧見沈崇明兄弟二人,他連忙轉頭看向沈狸低聲道:“主人,那小子回來了!”

沈狸聞言,並沒移開目光,手指輕輕一彈。

一道流光瞬間擊打在金蟾的腦袋上。

金蟾吃痛,用前爪摸了摸腦袋,很是委屈。

“他當年可一直都罵你……”

沈狸輕輕嘆了口氣瞥了他一眼道:“怎麼,你是不打算讓我忘了?”

金蟾張了張嘴巴,最後便靜靜的趴在一旁,也沒再說話。

片刻,待得二人來到涼亭不遠處時。

沈狸便慢慢放下手中的獸皮古書,攏了攏衣袖,神情淡然起身朝著二人欠身行禮道:“崇明哥哥。”

“二哥回來了?”

沈崇序正有些不知如何開口時,這一聲“二哥”倒是讓其呆立當場。

他神情複雜的望著面前的沈狸,袖中握起拳頭的雙手忽地慢慢鬆開,擠出一絲微笑道:“狸兒妹妹,當年是二哥……”

“都過去了。”沈狸淡笑開口。

“父輩們的事情與我們無關。”

沈崇序的話被打斷,神情怔然後嘆了口氣。

是啊,父親沈文焰和母親趙萱都已去世數十年了,沒必要再次提及這些。

沈狸都不計較自己當年罵她們母女“老狐狸精”、“小狐狸精”,自己確實應該讓此事翻篇了。

“崇明哥哥,二哥,請坐。”

沈狸伸手示意,將二人請進涼亭。

隨之便是為他們各自倒上一杯茶水。

兄妹三人坐定之後,兄弟兩人的目光便都注意到案牘旁邊傳來沙沙聲的甕罐。

“狸兒,這裡面是……”

沈崇明好奇開口。

沈狸摸了摸那烏黑的甕罐道:“這是蠱甕,裡面是一隻紅腹玄蛛。”

她的話剛說完,旁邊的金蟾便邀功似的搶過話道:“是小妖前段時間在山中抓的!”

沈崇序聞言,詫異看向他。

“這是當年那隻金蟾嗎?”

“都已經胎息後期巔峰了。”

沈狸含笑點了點頭,旋即正色道:

“二哥體內的氣息甚是古怪,紅腹玄蛛當是感知到了這股氣息,才會躁動。”

這隻紅腹玄蛛也是獸皮書上記載的蠱蟲異種,天生對於血煞之氣就比較敏感。

如今的沈崇序可以說是一個魔修,適才剛一坐下,便引起了紅腹玄蛛的異動。

“嗯,為兄修煉的東西確實有些古怪。”

紅腹玄蛛在沈狸的安撫下,逐漸平靜。

沈崇明再次開口道:“為兄今日與你二哥來此,便是要與你說說那劉氏的事情。”

“你二哥已經答應給劉氏名分,族正院回頭便通知下去,在族譜上添上她的名字。”

沈狸聞言頷首道:“二哥能想通甚好,修白應當十分開心。”

沈崇序苦笑著搖了搖頭:“也是為了修白,這些年,二哥對不起他。”

他很慶幸沈修白比較懂事,沒有像自己年輕時一樣,內心變得扭曲。

“二哥此番回來後,還要回南疆嗎?”

一番沉默之後,沈狸忽然開口。

沈崇序點了點頭:“等大哥回來,與其見上一面,我便要回去了。”

沈狸略微思忖後繼續道:“狸兒有件事想要拜託二哥幫忙。”

聽到這話,沈崇序沒有任何猶豫,立即應聲道:“妹妹但說無妨。”

之前的事雖說已經翻篇,他內心卻還是想要彌補一下當年的渾事。

沈狸既然開口,他便打算盡一切可能幫上忙。

“狸兒想要一些和巫蠱有關的東西,若是有一些蠱蟲異種或者巫蠱秘術最好了。”

“這些東西在暘淖之地難尋,不知南疆是否能找到。”

巫蠱異種,秘術以及一切和巫蠱之道有關的東西……

沈崇序暗自將這些東西牢記心底後點頭道:“為兄記下了,待回去之後便讓人去尋找。”

“若有所得,便會立即讓人給你送來。”

沈狸含笑點頭:“多謝二哥。”

兄妹三人又閒聊許久,沈狸便是命人取來族譜,將劉氏劉依然的名字加到族譜中。

自此,劉依然名義上便是沈崇序的妻子,在沈家也算是有了正式的身份。

……

遠在懷桑的沈崇玄在接到弟弟回來的訊息後,便馬不停蹄的趕回雲水城。

兄弟兩人相見,得知沈崇序的一番決定後,他自是開心的不行。

月夜星空之下,二人坐在院中舉杯暢飲。

“大哥,聽明哥說,家族準備將修硯當成下一代家主培養?”

沈崇玄端起面前的酒杯嘆息道:“也是那小子命苦,被選上了。”

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很好,沒有其他世家那般,有著比較激烈的派系之爭。

要不然,兒子被選定為家主繼承人,他這當父親的高興都來不及。

“咱兄弟跌跌撞撞,總算是沒有給阿爹和阿孃丟臉。”

“修白肩負壯大沈家陣道的大任,修硯又是下一任家主的候選者……”

“娘一生要強,若是知道自己兩個孫子這般有出息,應該會很開心吧?”

沈崇序端著酒杯,仰頭望著星空呢喃道。

沈崇玄亦是望著漫天繁星沉默不語。

“你明日便要回南疆嗎?”

“不在家中多住幾日?”

良久,他仰頭將杯中的靈酒飲下,轉身看向沈崇序開口。

沈崇序也飲下杯中之酒搖頭道:“家是一個溫柔鄉,待得越久,越不想離去。”

“再說,家裡有三叔,有明哥你們在,弟留下來也無用武之地,不如在南疆還能幫幫家裡。”

拎起面前的酒壺,沈崇序淡笑道:“修硯可是下一任的家主,我這當叔叔的,得為自家侄子好好做一番貢獻不是嗎?”

沈崇玄聽後嗤笑道:“你呀……”

“修硯那小子才四歲,等他繼任家主,少說二十年。”

“你自己在南疆,小心自己就夠了,莫要強求。”

話音微頓,他又正色道:“那魔器你還是少用為好,否則到時候業力太重,早晚會出事的。”

迎著兄長關切的目光,沈崇序鄭重點了點頭。

“魔修之事大哥不懂,弟心中有數,大哥無需太過擔心。”

“喝酒。”

兄弟二人就這般喝至深夜,沈崇玄方才依依不捨離去。

……

翌日清晨。

沈崇序起來,和家人簡單道別之後,便穿上那件能夠遮掩氣息的斗篷,匆匆離開了雲水城,朝南疆而去。

然他不知道的是,此時此刻的南疆虛合迴廊大陣缺口處,已經有人專門為他佈下了天羅地網。

沈崇序的身形剛穿過虛合迴廊大陣,神色便是倏然大變!

他那胎息圓滿境的神識在剛穿過大陣的瞬間,便是感受到眼前連綿起伏的蒼山之中有著大量隱晦的氣息! 心頭一沉,沈崇序當即轉身準備逃回暘淖之地時,一名渾身散發著金色光暈,宛若七八歲孩童的釋修身影卻倏然出現,攔住了他的退路。

那孩童身著棕色僧衣,一臉慈悲之相。

“好一個血煞之氣濃郁的魔修。”

“撞在本座手中,合該成為本座的一場機緣。”

這突兀出現的僧人,赫然正式迦南寺的大光明世尊,是一位實打實的金丹境修士!

感受到面前這釋修身上淡淡的威壓,沈崇序心中駭然,眸光隱晦的掃向四周,想要尋找逃脫的機會。

“莫要四處張望了,今日若是讓你逃脫出去,豈不枉費了本座的一番準備。”

聽到這話,沈崇序的心再次一沉! 這禿驢和周遭那些隱晦的氣息是專門在等自己的!?

“晚輩白宣,拜見前輩。”

心中雖然已經有了猜測,沈崇序還是想要嘗試一番,看看對方是否真的識破了自己的身份。

“呵呵……”

迦南寺的大光明世尊聞言,臉上露出一絲怪笑。

“白宣?”

“白宣好啊……”

“白施主與我迦南寺有緣,本座今日特意在此等候,就是想請你去迦南寺做客。”

沈崇序聞言,硬著頭皮繼續道:“晚輩緣淺,當不得前輩親自相邀,此番還有急事,待得處理妥當,定當親自登門拜訪如何?”

那大光明世尊聽到這話,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小輩利齒,心境也是不錯。”

“本座若非妙法推衍,得見因果,今日說不得還真要被你矇混過去了。”

那雙眸子貪婪的盯著沈崇序,大光明世尊笑意濃郁道:“左右都是要隨本座走一遭的。”

“若是老老實實,本座還能以禮待之。”

“若是頑抗不從,少不得要受一番皮肉之苦。”

話音微頓,其又怪笑一聲道:“你當不會覺得真能從本座手中逃脫吧?”

逃脫?

沈崇序暗自嘆息苦笑。

此時此刻,他才算真正意識到胎息圓滿和金丹之間的真實差距。

這小禿驢就這般靜靜的站在自己面前,明明甚麼都沒做,整片空間就好似有著一種無形的禁錮,將自己所有的逃生路線全都堵死。

且他身上散發出來的詭異氣息,竟也近乎讓自己心中升不起任何反抗的念頭。

“看來,你這禿驢是知道我的身份了。”

“以堂堂金丹,算計我一個小輩,當真夠不要臉的。”

那大光明世尊被罵,竟也不見生氣,依舊笑呵呵道:“沈家了得,本座上一次便是在你們沈家手中吃了大虧。”

“這一次費了一些手段,總算是有收穫了。”

“如何,是老老實實隨本座回去,當一個座上賓。”

“還是本座出手將你擒住,成為我迦南寺的一個階下囚?”

沈崇序聞言,心中思忖片刻,忽地笑道:“迦南寺擺出這麼大的陣仗,盛情難卻……”

“罷了,沈某今日便隨你走一遭,看看迦南寺意欲何為。”

說完這話,沈崇序也沒再想著逃離,跟著那大光明世尊,徑直朝遠處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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