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爺爺為了救他,把壓箱底的近百年的老山參給他用了,幾乎日夜沒停,這才把他從鬼門關給拉了回來。
柳爺爺家裡有一臺黑白老電視,那是當時的村民們為了感謝柳爺爺的救命之恩,一起湊錢買下,送給他的。
高明耀就在電視上看到了,父親跳樓,母親自殺的訊息。
大病初癒,又遭受打擊,對於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而言,實在太過殘忍。
高明耀元氣大傷,調養了好久,這才終於把命給徹底撿了回來。
“柳爺爺一生治病救人,積善行德,但他惟一的孫子,柳毅然卻因病去世,兒子死在一場當街械鬥中,兒媳婦受不了打擊,跳了湖……”
高明耀自嘲地笑了笑,“所以,甚麼好人有好報,那都是騙人的罷了。”
從那之後。
高明耀沒有提過要回家的事,而是跟著柳爺爺專心學起了中醫,鍛鍊,強身健體。
那時。
身份證查的並不嚴,柳爺爺的孫子並沒有銷戶,高明耀就這麼自然而然,成了柳爺爺的孫子。
直到五年前,柳爺爺壽終正寢,高明耀將他下葬,這才開始自己的復仇計劃。
他都已經等了那麼多年,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他開始調查當年的事,從廖從人開始。
然後一點點深入。
這才瞭解到,當年父親到底承受了多大的壓力,而自己那時,被保護的太好,沒法為父親分擔就算了的,自己的失蹤,還成了壓垮父母的最後一根稻草。
“所以,我也是罪人啊。”
高明耀低低笑了笑,笑著笑著,眼淚順著臉頰滑落。
南姝抿了抿唇,站在高明耀的角度,他只是在復仇而已。
“至於證據……”
高明耀看向南姝,“小姝,你知道嗎?他們這些人真是蠢透了,一幫蠢貨,手段粗略不堪,利用我爸媽的善良和信任,才設了這麼一個局。”
“所以,在聽到我還沒死,並且已經掌握了他們當初幹那些破事的證據後,一個個嚇得跟鵪鶉似的,當真是好笑極了。”
南璞年聞言,眉峰攏起。
“你錄音了?”
高明耀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猜。”
南璞年臉一沉。
氣氛正僵持,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敲響。
南璞年看向門口,就見李峰拿著手機站在外面,神情焦急。
南姝注意到,高明耀此時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像是已經猜到,發生了甚麼一般。
果然。
南璞年剛走到門口,李峰就開口道:“不好了南隊,咱們上熱搜了!”
他將手機遞給南璞年。
南璞年接過,是杭城本地熱搜榜,還是杭城一個還算有點名氣的記者釋出的。
內容是四段錄音。
南璞年看了眼高明耀,高明耀勾唇。
點開,分別是莫尋、何英俊等四名受害者的聲音,無比驚恐,竹筒倒豆子似地把當年的計劃全都說了出來。
之後只聽高明耀一聲輕笑。
幾人都發出悽慘的叫聲,聽著讓人的雞皮疙瘩不自覺冒起。
瀏覽量此時已經上萬,並且就在南璞年快速聽錄音的這段時間,瀏覽量一下子暴增了幾千。
“我知道的,我瞭解目前的司法程式,可能刑法知識比你們還要熟,在只有這段錄音的情況下,你們是沒法舊案重審的,不,應該說是沒法立案的。”
當年,流傳的可是高文勝自殺。
連案子都沒立,何來重審之說?
所以。 高明耀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報仇。
“真好啊。”
他看向南姝,語氣充滿了輕快,“看到小姝你現在這麼好,真好,這麼多年,我也終於能睡一個好覺了。”
對上高明耀釋然的眸,南姝眼前不知怎的,驀地浮現出一副畫面。
她躺在小床上,抬頭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少年,少年青澀稚嫩,想要伸手觸控嬰兒床裡自己。
但手伸到一半,卻又縮了回去,像是害怕傷到她似的。
少年的臉,漸漸和麵前的高明耀重迭,讓南姝不由地有些恍惚。
心裡驀地泛起一股酸澀。
一審結束。
高明耀昂首挺胸,手腳帶著鐐銬,一身釋然地走出審訊室。
“小姝…”
南璞年伸手,揉了揉女孩發頂。
南姝這才回過神來,對上南璞年充滿關切的眸子,笑了笑,“南隊,我沒事的,就是想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也許這些事,原主也都不記得了,被壓在記憶深處,這次被高明耀全部勾起。
當年,原主只有兩歲左右,兩家人的關係在表面還是非常好的,自從原主出生之後,高明耀經常會到南家來做客,看原主,帶一些小孩子的玩具之類。
那時。
南母見高明耀來的殷勤,還和高母開玩笑說,要不要定個娃娃親。
不過這種玩笑,自從高家出事之後,南母就再也沒有開過,甚至在南家,也幾乎聽不到高家任何一個人的名字了。
南璞年聞言,在心裡把高明耀臭罵了一頓。
對於高明耀的遭遇,南璞年是同情的,可是他影響到了小姝的心情,那就是該罵!
南璞年張開雙臂,將南姝輕輕擁住。
“如果那些事讓小姝難過了,那就不要想了。”
男人懷抱溫暖寬厚。
許是多了一層兄妹的關係,給南姝多了一種說不出的安全感。
南姝沒有拒絕,在他懷抱裡輕輕點了點頭。
“嗯。”
見南姝並不抗拒這種親近的動作,南璞年嘴角不自覺咧開。
嘿嘿。
剛把高明耀交給對接同事,剛回來找南姝的李峰見此:……
直覺告訴他,現在還是不要進去為妙。
……
今晚,對於青山區整個刑偵支隊的刑警們而言,註定是個不眠夜。
釋出錄音的記者不僅在杭城十分有威望,社交賬號的粉絲也破了百萬。
熱度漲起,壓根控制不住。
既然沒辦法控制,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他們支隊加班加點,儘快將案件偵辦審理出來,釋出詳細的警情通報,給公眾一個清晰、明確的解釋。
這樣才不會引起民眾的恐慌和過度的猜想。
南姝也跟著一起幫忙,直到凌晨一點,南璞年把她趕出了辦公室,催著她回家。
像極了不想讓自家孩子熬夜的家長。
南姝:……
走出辦公室,餘光瞥見法醫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有光從裡面洩出。(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