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道、難道你已經……”
梁木葵看著環筱,眼睛裡流露出控制不住的憐憫。
心裡生出莫名的情緒。
還這麼年輕,就……
“打住,不是你想的那樣。”
環筱雙手交叉在身前,擺出‘×’的手勢。
“……”
梁木葵張了張嘴,想問環筱,既然不是她想的那樣,那又是怎麼當上客人的?
可話沒出口,就被不遠處的動靜打斷。
“啊——!”
她們看過去。
一隻斷指在空中劃過一條高高的弧線,血液飛灑下來,紅色的液體就像雨珠,濺到了人們的臉頰上。
指頭最後掉進了投幣箱子裡。
失去指頭的是一個年輕男人,他捂住受傷的那隻手,尖叫出聲。
而鬼司機,則對他滿意道:
“投幣成功,請上車。”
用了敬詞,完全是將該玩家當正經客人對待的。
受傷的男人穿著一身皮夾克,就暫時叫他夾克男吧。
夾克男被鬼司機削掉了一根手指頭,得到了上車的資格。
雖然他現在很痛,但和丟掉命相比,當然是損失一隻手指更划算。
夾克男忍氣吞聲,憋屈地上車了。
就在剛才,鬼司機讓他們投幣,玩家裡無一人說話,大家的注意力都被投幣箱裡的東西吸引過去,有人甚至默默後退幾步,想先下車,可車門關閉,想下車的玩家不能下去了,只能被迫成為這輛車的乘客。
在大家都沒有行動的時候,站在人群最前面的夾克男首當其衝,被鬼司機針對了。
不過,夾克男並沒有對鬼司機生出甚麼怨念,他只在心裡怨恨其他玩家不給力。
如果那些玩家努努力找到正確的投幣方式,他也不會因此被削掉手指,相反,鬼司機生氣了卻只削掉他一根手指,他心裡很感激鬼司機手下留情,要知道在之前的遊戲裡,面臨這種情況,他一定會成為第一個被殺死的玩家。
所以,留了一條命,他感激鬼司機,失去了手指頭,他怨恨同行的玩家,這就是他的想法。
夾克男忍著痛,找到一個位置坐下。
他露出看好戲的眼神,盯著剩下身份為‘客人’的玩家。
他尚且失去了手指才得到通行機會,其他人又能拿出甚麼呢?
也得削掉手指頭吧!因為這裡的規矩就是這樣,必須付出代價。
幸災樂禍的眼神掃過每一個人。
在夾克男後面的粉衣女見狀,狠了狠心,拔下衣服上鋒利的飾品,割掉了自己的一側耳垂,放入投幣箱裡。
血液順著耳朵流下,疼痛感衝入大腦。
她緊張地盯著鬼司機,等待結果。
鬼司機:“歡迎光臨,感謝乘坐444車。”
粉衣女緊繃的神經放鬆下來。
這是認可了她的‘代價’。
她放心地選擇了靠近車門的位置坐下。
後面的玩家見她這樣也能透過,紛紛效仿。
他們向粉衣女借來鋒利的飾品,排著隊一個個都割下了自己的耳垂。
耳垂可有可無,但手指沒了,就會變得很不方便。
鬼司機一一透過他們的上車請求。
甚至當最後一個女生用頭髮代替車票,它也沒有發怒,默默讓他們透過了。
“……這也太簡單了。”
身份為‘服務生’的灰色頭髮男生低聲吐槽。
他身邊是同為‘服務生’的其他玩家。
“要割掉耳朵……好可怕。”白色衣服的女生咬著手指,對一切都表現出害怕。
剃光頭髮的光頭男摸了一把自己的腦袋,想起最後那個削髮當車費的女生,後悔了:
“早知道把頭髮留下來了。”
其他人沉默,一句話不說。
灰髮男見狀,對他們說道:
“你們別同情他們,知道我們現在的身份嗎?我們是服務生,他們是客人,一旦他們以客人的身份命令我們,我們就不能反抗,我們會陷入被動,而他們只是失去了一塊沒用的肉,難道這還不簡單?”
“……不會的,大家都是玩家啊,本來就會互相照應。”
白衣女不信灰髮男的說辭。
這裡是詭遊戲的世界,而他們是玩家,雖然身份不同,但他們都是為了通關遊戲,誰會莫名其妙為難人啊?
她剛這麼想,就見那邊坐穩的夾克男對‘服務生’招手。
“喂,你們餐廳有甚麼招牌菜?”
他的這個問題,讓車上的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客人’中的格子襯衫男怒氣衝衝地看著他:“你在做甚麼?!”
這麼大聲地招來服務生,想過會引起豬頭廚師的注意嗎?
車上一共就兩個詭異,他們好不容易過了鬼司機那關,可以休息了,夾克男倒好,居然主動去招惹廚師,他在想甚麼?!
其他‘客人’玩家也十分不認同夾克男的做法。
但夾克男捂住受傷的手,額頭冒出冷汗,依舊對他們揚起虛偽的笑:
“我來餐廳自然是要吃東西的,不吃東西我來幹甚麼,乾坐著嗎?”
他理直氣壯的樣子,不止襯衫男生氣了,其他玩家也對他怒目而視。
‘服務生’玩家更是感覺一股涼意從腳底竄上天靈蓋。
他們發現了,夾克男在故意刁難他們。
‘服務生’中的灰髮男對白衣女呵呵冷笑:“看吧,我說甚麼來著,讓你不相信我。”
白衣女沉默。
她確實沒想到,同樣身為玩家,會有人在本就危險的遊戲裡對自己人找茬。
這樣做到底有甚麼好處!
“他得意不了多久。”
光頭男對夾克男咬牙切齒,從‘服務生’中走出去,行至夾克男的桌子前,對他怒目而視:
“你想吃甚麼?”
“你就是這麼對客人說話的?這是你們餐廳的態度?”
夾克男雙腳靠在桌子上,完全不在意褲子鞋子碰到碎肉,一臉享受的模樣,看向豬頭廚師:
“那邊的那位是這裡的廚師吧?”
他的問話,叫來了豬頭廚師。
豬頭廚師很是客氣:
“是的,這位客人,請問你有甚麼要求?”
“把這個服務生開除了,他態度不好,我不喜歡。”
夾克男抬手指著光頭男,一臉盛氣凌人的樣子。
他的這個作態,引起不少人不滿。
“這位朋友,沒必要這樣。”
靠近車門的粉衣女有心勸說,“出門在外,多體諒一下別人,也給自己行個方便。”
言下之意,大家都是玩家,總有要合作的時候,不要把關係搞僵,不然會孤立無援。
正常人聽到這個話,就算心裡有些怨氣,也知道順著臺階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