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嘎!我們幾個才是最需要救治的人!”
躺在推床上的周林,在心裡吶喊。
聽著他們的對話,周林心裡翻湧著滔天怒火,氣得五臟六腑都在絞痛。
他拼盡全力想破口大罵,想撕碎這些害他至此的爛人,可失血過多帶來的虛脫感早已裹住了他。
現在渾身軟得像一灘爛泥,連抬抬手指都做不到,只剩微弱的氣息在胸腔裡遊走,離死只差一步之遙了。
“凌醫生,你快點看看這個小鬼子,我怎麼看著他好像在對著我翻白眼呀?”一個護士突然開口喊道。
凌川一聽,也顧不上和冷卉說話,快步走了過去檢視周林的情況。
“快死了都不老實。”衛恆低罵了一句,也跟了上去。
凌川檢視了周林的情況,聞言嘴角忍不住微微一抽。
他伸手扶住推車,轉頭對著眾人道:“我先推他進去搶救一下。”
冷卉朝他揮了揮手,示意他去忙自己的。
這邊他們幾個剛想坐下喝口水,蕭野和葉朔匆匆從門口走了進來。
看到冷卉,蕭野一臉焦急,三步並兩步走到跟前,一邊打量她,一邊開口問道:“沒事兒吧?”
冷卉笑著站了起來,在他面前圍了個圈:“沒事,不信,你看。”
從頭到尾沒摔著碰著,最多就是和敵人搏鬥時有肢體接觸。
“真沒傷到?”蕭野不確定地多問了句。
冷卉重新坐了下來,朝他眨了下眼睛:“腳踢疼了算不算?”
“青了紫了沒有?”
“沒有。”
蕭野放下心來:“那等會兒讓醫生開點活血化瘀的藥擦擦。”
葉朔確認了李依雲沒受傷,安撫好她,走到冷卉面前,開口問道:“冷工,今天的情況可以和我們詳細說說嗎?”
冷卉看了眼葉朔和蕭野帶來的人,知道他們不放心自己是其次,最主要是為了公事。
“可以。”
她稍組織一下語言,便將今天的經歷詳細地說了一遍。
葉朔聞言點了點頭,繼續問道:“冷工,越野車停在街上,你是怎麼知道車子被人動了手腳的?”
冷卉早就想到他們會有此一問,不慌不忙地解釋道:“前幾天我們收到了東北那邊發來的電報,在那邊抓捕的敵特已經查實處決了。
我們就推測,按他們的行事風格,肯定恨死了我這個讓他們損失慘重的罪魁禍首,弄個斬首行動並不奇怪。所以出門在外,我們格外小心。
下車前我仔細觀察過車子的狀態,回來後我發現一路沾的灰塵被人擦拭過,那車子肯定就是被人動過,讓衛恆一檢查才知道剎車出了問題。”
聽了這話,葉朔和隨行來的戰士們都暗暗吃驚,既感慨冷卉心思縝密、心細如髮,又沒料到她竟時刻都保持著警惕之心。
今天這事,如果換一個人,絕不會想到敵特會從車子上下手。
要是因一時失察,讓幾人貿然坐上車出了城,後果不堪設想。
接下來一旦荒漠裡出了車禍,暗處的敵人再趁機補刀,他們五人幾乎毫無生還的可能。
蕭野抬手幫她捋了捋腦後的馬尾,問道:“之後,你又怎麼猜到對方會在半路伏擊你們?”
冷卉笑了笑,這個更好解釋:“縣城的地下網前段時間清理過一次,對方自然不敢輕易來招惹我。既然今天出手了,那肯定是下死手。為了保證萬無一失,他們肯定會留後手,估算著出車禍的地點,提前埋伏。
我們只不過是順著他們的思路走,見招拆招罷了。”
冷卉的計劃固然完美,可其中的兇險也著實不小。
葉朔一臉不贊同,說道:“下次可別再這麼冒險了。你要清楚,你的價值根本不是那幾個小嘍羅比得了的。今天這事,你本可以先在縣城報備,讓他們派人護送你回來才對。”
“下次我一定注意。”
冷卉沒跟他爭辯,虛心接受他的批評。
至於下次她會怎麼做,等事情發生了,她自然就知道怎麼做了。
葉朔:“.”
本以為她會反駁。
沒想到這麼輕易就答應了下來。
蕭野嘴角微微勾起,輕輕拍了拍冷卉的背:“行了,你們跑了一天累了,也嚇壞了,這裡交給我們接管,我讓衛恆送你們回去先休息。”
葉朔聽了這話嘴角微抽,不過目光接觸到李依雲眼底的疲憊時,他也說不出甚麼再讓她們留下的理由。
他走過去,安撫了李依雲幾句,讓她先回去好好睡一覺,在營區還是很安全的,不用怕。
冷卉臨走時,又驀地轉過身,看向葉朔道:“等會兒你們審出甚麼線索,記得第一時間告訴我一聲。平白被這麼一群畜生暗中惦記著,我若是不做點甚麼,實在會吃不好睡不香。”
說完,她也不等葉朔回應,便領著衛恆他們快步離去。
葉朔撫額,轉頭問蕭野:“你媳婦這話是甚麼意思?知道敵特的線索,難道她還準備帶隊親自去雷霆掃穴?”
蕭野看向處置室的方向,眸色微冷:“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事不了結,我也會食不下咽、寢不安席。至於我媳婦親不親自動手,只要我們得力,她哪能事事親為。”
葉朔嘖了一聲:“沒看出來,你小子還是個妻管嚴。”
蕭野瞥了他一眼:“你承認我可不承認。我媳婦說我這叫寵妻。”
“寵妻?”
葉朔一聽這個詞,眼睛亮了。
他還想再說點甚麼,處置室那邊的門推開了,隨後從裡面推出一個沒怎麼受傷,已經醒來的狗腿子。
……
冷卉把李依和崔荷送回住處後,才回了自己家。
她進屋後,先燒了一鍋熱水,洗去一身風塵和緊繃的疲憊。
換下的髒衣服,除了沾染上塵土,最礙眼的便是血跡,她嫌惡地皺了皺眉,將它們泡進盆裡,打上香皂,先把血跡洗乾淨,這才用打上肥皂搓洗。
清洗這種新鮮血跡,先不要放洗衣粉和肥皂,而應先用香皂把血跡清洗乾淨。
不然,先用洗衣粉洗了之後,血跡就很難再洗掉了。
衣服清洗乾淨,冷卉把衣服晾在院子裡的晾衣繩上,用夾子夾住。
等忙完一切,躺到床上的那一刻,渾身力氣好像被抽乾,閉上眼睛便不想再動彈了。
今天雖說對敵時很勇猛,但肌肉瞬間爆發的力量是驚人的,過後手腳會有酸脹、發軟、沉困的感覺。
這都屬於正常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