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有兩位廚藝精湛的男人搭手幫忙,不多時,一桌豐盛的晚餐便熱氣騰騰地端上桌。
冷卉留意到,每一道大菜的瓷盤底下,都墊著一隻扁平的瓦盤,裡面鋪了幾塊燃著的木炭,再將菜碗穩穩擱在上面。
如此一來,菜餚便能持續受熱,始終保持溫熱,倒真是個不錯的法子。
江書雪看到她注意到瓷盤下的木炭,笑著解釋道:“聽你爸說,是他手底下一名小戰士的家鄉,到了冬天就是這樣做的,一頓飯下來,可以始終吃到熱菜。”
“嗯方法不錯,等去了西北我也這樣弄。”
等最後兩道菜一上桌,宋高朗便脫下圍裙擦了擦手,正準備去打個電話問問,看唐琳是不是廠裡有事耽擱了。
誰知,像是掐準了時間一般,門外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了院門口。
宋高朗快步迎到門口,對著從院外進來的唐琳,笑著打趣:“你真是我們家的大忙人,吃頓團圓飯都得掐著時間回來。”
唐琳進門順手就將手裡的公文包遞到他手裡,解下圍巾,和大家打了聲招呼,便先去洗手了。
等她坐到桌前,這才笑著問宋老頭:“大哥,今天你和小野他們一起回來,火車沒晚點吧。”
宋老頭將一杯酒推到她面前:“和你一樣,回來還算準時。”
唐琳莞爾:“大哥別見怪,最近年底廠裡要準備放假,事情確實多了些。”
宋老頭擺了擺手,語氣溫和道:“我沒見怪,只是你也要注意身體,別太勞累了。”
“謝謝大哥關心,我會注意的。”
宋高朗舉起杯子,笑著在桌上輕輕一碰,開口道:“今天這頓飯,就算是為你們接風洗塵,來,大家乾一杯!”
眾人紛紛舉杯相碰。
大寶和小寶一聽乾杯,也舉著各自的水杯,要跟大人乾杯。
眾人見了都樂了,笑著輕輕和兩個小傢伙碰了碰杯。
冷卉已經快一年沒嘗過宋高朗做的飯菜了。
她夾起一筷子擺在面前的黃燜魚,剛入口,那熟悉又久違的香味便在舌尖散開,瞬間填滿了味蕾。
“宋叔,你的廚藝又增進了。”
宋高朗呵呵笑道:“好吃多吃點,這道燉牛腩也很不錯,又香又辣又開胃。”
“好,我嚐嚐。”
唐琳朝她這邊看了看,開口問道:“這次去西北,你那邊的研發工作進度怎麼樣了?”
冷卉實話實說:“進度很緩慢,高溫合金和各種特種材料,到現在都還沒找到解決的辦法,更別提其他了。”
唐琳眉頭微微一擰,安慰道:“在外部環境全面落後的情況下,挑戰渦扇這種工業皇冠上的明珠,我們的每一步都會走得很艱難,你心裡要有準備。”
冷卉點頭:“我知道。機床廠現在怎樣?技術方面有突破嗎?”
“這一年多,透過教學、理論和實踐結合,技術科的技術人員已經把五軸聯動數控機床的各項技術,基本全部吃透。最佳化系統穩定性與精度也在穩步持續推進。”
冷卉看到唐琳臉上的笑意,便心裡有數了,她這邊一切進展還算順利。
科研從來都不是一蹴而就的事,若是急功近利,反倒甚麼事也做不好。
心態很重要。
公事聊了一會兒,母女倆便很有默契地轉了話題,說起了家常瑣事。
聊著聊著,話題又落到了大寶小寶身上,說起他們平時乾的糗事,一家人笑得不行。經過一夜休整,第二天冷卉便恢復了精神。
今天已經是臘月二十九,明天就大年三十。
趁著年前還有時間,吃完早飯,冷卉便拉著蕭野一道出了門。
兩人驅車來到了江景濤家的院子外。
蕭野掃了眼眼前有些熟悉的院子,說道:“江小弟這個時間點應該在廠裡上班吧?”
冷卉開門跳下車,搖了搖頭:“你不瞭解那傢伙,馬上要過年了,他不偷懶就算是燒高香了,還指望他站好最後一班崗?不可能,指定在家睡懶覺呢。”
蕭野挑了下眉:“你還挺了解他的。”
冷卉抿唇笑了笑,故意不接他這話,徑直走到院門口。
剛要抬手敲門,卻發現院門壓根沒閂。
聽到門後有動靜,冷卉好奇地歪過頭,透過門縫往裡一瞧,正好撞見江景濤把一個姑娘抵在門後,如野狗啃食似的,一頓亂啃。
冷卉來不及吸氣,便見裡面已經推進到了三壘。
蕭野跟在後面,本就耳清目明,剛察覺到門內不對勁的動靜,臉色瞬間就黑了下來。
他伸手就把冷卉拽到自己身邊,抬腳踢了下門板。
門板微微一震,驚動了裡面忘乎所以的兩人,緊跟著,門後也傳來一聲嬌媚的低呼。
“靠!哪個狗孃養的,這麼沒眼色,偏偏這個時候來打攪?”
“嘿,你小子現在挺橫的。”冷卉聞言,沒好氣地將面前的半扇門一腳踹開。
正好對上江景濤一臉慾求不滿、火氣十足的模樣。
江景濤看到門外站著的冷卉和蕭野,臉上那股慾求不滿的火氣瞬間僵住,整個人都傻了眼。
“你、你你們兩人怎麼怎麼回回來了?”
冷卉瞧他那副呆傻模樣,忍不住在心裡狠狠翻了個白眼。
“收拾下,去叫上李依雲,中午咱們去國營飯店。”
江景濤一聽這話,瞬間把剛才的尷尬不悅拋到了九霄雲外,眼裡立刻閃過驚喜:“你們要請客?”
冷卉笑罵道:“你小子看到我們兩人時不見你驚喜,聽說我們請客眼睛都放光了,瞧你那點出息。”
江景濤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毛衣,連忙說道:“你們等會兒,我去披件軍大衣,馬上就來!”
冷卉和蕭野裝作沒看見門後的曖昧光景,默契地轉身重新回到車上,安靜等候。
江景濤沒讓兩人等太久,沒過幾分鐘,便拽著一個滿臉通紅的姑娘走了過來。
他先向冷卉和蕭野介紹道:“這位是我物件,叫張靜。”
冷卉對張靜笑了笑,微微朝後抬了抬下巴,開口道:“你帶著張同志杵在外面不冷啊,趕緊上車。”
等兩人在後座坐好,冷卉笑著問江景濤:“你和張同志甚麼時候認識的?處物件這麼大的事,怎麼也沒聽你提過?”
江景濤不好意思撓了撓頭:“我媽和她媽是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