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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第一百五十三章活著就是贖罪?

2025-07-08 作者:夢夢七柒

“季會計家的女兒,跟他們大隊的知青,女方叫白清洛同志。”

話音剛落,顧常青筷子就掉了。

他不可思議地指著青友大隊長旁邊穿得特別喜慶的女孩,“今天不是他家女兒結婚嗎?”

他坐下來就看到一個穿紅裙的人,還挽著一個長輩的胳膊。

他還以為。

“我以為。”顧常青臉色蒼白。

你以為甚麼以為?吃飯不好好吃,拉著他東問西問的,菜都快被夾光了。

那人瞥了一眼,“那是大隊長家的閨女,也是來喝喜酒的。”

他拉開顧常青的手,加入搶菜環節。

顧常青猛地起身,順著一路的紅布跑過去。

酒席擺在村口和大隊草場,並沒有直接在季家。

小孩拿著塊肉啃,滿臉油光,大人們也熱鬧地說著話。

顧常青微微喘氣,目光死死盯著出來敬酒的白清洛。

眼睛明亮,額頭飽滿,同樣是一身紅裙,肌膚白到襯得她本人五官都明豔起來。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來,對方離開他之後,過得很好。

年輕靚麗,不自卑,不用看臉色,也不再需要別人的安慰。

顧常青想象中娶到的白清洛,就是這個樣子的。

從小到大,從看到穿著小裙子喊他常青哥哥那回起,他就發誓自己一定會娶她回家。

男才女貌,真刺眼啊。

顧常青憤怒地望著眼前這一幕,拳頭緊攥。

怪不得找別的男人,原來是知道自己臉上的傷能治好。

利用完他,就想甩掉他,想都別想!

他氣沖沖地疾走,走到白清洛兩人面前。

白清洛條件反射,一腳踹他出去。

“白清洛!”顧常青被踢了一腳,忍著痛彎下腰。

抬頭打量江越,“呵,眼睛不瞎了啊。”

他目光在白清洛和江越身上來回遊移,“你就是因為他才背叛我的嗎?你是不是早就看上他了?”

周圍都是喝喜酒的,擔心有人誤會。

江越忙開口,“我跟清洛之前並不認識,在她回來之後,僅一面之緣,我們是在村裡才開始正式處的物件。”

顧常青追問白清洛,“你當真決定要忘了我嗎?你要是跟他在一起,我們之間就真的沒可能了。還是說,你以前對我都是假的,都是你裝出來的,是為了利用我?”

“不是假的,也沒裝,只是覺得你不好,不想喜歡你了。”白清洛今天心情好,眼睛笑眯眯的。

她可不想在那麼多人面前被黑人品。

“這樣說,你滿意了嗎?”

猝不及防,顧常青一個下跪。

他看著容貌比小時候還要漂亮的白清洛。

“既然這樣,我們和好吧。清洛,我們不分手了,好不好?”

“只要你別跟他結婚,我父母的事情,還有我姐姐,我都可以不跟你計較。”

“我有哪裡做得不對,你可以跟我說,我可以改的。以後,我們兩個人,也能過得好好。我保證,你跟我,一定比跟他日子過得好。”

白清洛避開身,“我最不喜歡你動不動就下跪。你跪甚麼,你以為你跪下來,就是我的錯了嗎?大喜的日子,我也不想跟你吵架。”

她側過頭,“哥。”

季承鷹伸出手攔住顧常青。

顧常青氣勢一下子就弱了。

“走走走,我們上那邊聊聊。”季承鷹笑著露出大白牙,拽著他,遠離酒席。

大家都只是遠遠看了眼,沒管。

顧常青反抗了兩次,沒有掙開。

他兇狠地瞪著季承鷹,“你要聊甚麼?我沒甚麼好跟你說的。”

“我聊你爹。”季承鷹一句髒話出口,下一秒拳頭就懟了過去。

連踢帶踹。

把人毒打一頓,季承鷹還不忘放狠話,“再讓我看到你,小心我打死你。”

顧常青躺在地上,怨氣重重。

眼角餘光看著季承鷹走遠,他又一次鼻青臉腫地爬坐起身。

“都是些野蠻人。”

一瘸一拐地走了好幾步,踩到塊石頭,整個人猛地往前栽去。

搖搖晃晃地爬起來,大腦暈沉,眼前一黑又一黑。

暈了?

白悅沒想到會看到顧常青被季承鷹打暈。

全村人,大半人都去討喜酒喝了。

她不想去,也不願意給甚麼祝福,就一直待在知青點。

但江越江念就是知青點的,擺酒的地方又離知青點很近,一堆人來來回回地道喜,看著那些笑臉,實在叫她心煩。

她蹲下來,推了推顧常青,“醒醒。”

推了兩下,她看著陷入昏迷的顧常青,眼神黑沉。

直覺告訴她,她所夢見的都是未來可能發生,甚至可能是上輩子已經發生過的事情。

這是第二世,所以,重來一世,白清洛不願意再嫁給顧常青了。

轉讓工作看似是一個爆發點,實際上還是白清洛本人醒悟了,就跟她一樣,做了很多夢,可能還沒她夢到的更加詳細,更加全面。

白悅摸了摸顧常青的臉,“你為甚麼要這樣對我嗎?”

她對他那麼好,甚麼都給他。

“不識好歹,你跟白清洛一樣,都賤,賤死了。”

白悅語氣委屈,聲音也軟綿綿的,夾雜著點哭音。

夢裡袁河會殺死白清洛,不久前,她的幾句話,也確實令袁河對白清洛起了殺意。

雖然不知道袁河現在在哪裡,也不清楚白清洛是怎麼跟袁河父母解釋的,但總的來說,她的夢是對的。

也就是說,不管過程怎麼樣,她一樣會跟顧常青糾纏在一起,夢裡是因為白清洛,現在又是因為顧常思。

那會不會到頭來,顧常青也還是會跟夢裡一樣要殺了她呢?

不行,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衝動,殺心,幾乎是瞬間起來的。

“別怪我。”白悅抹了把眼睛,“你死了,就甚麼都不會發生了。”

她連連唸叨了好幾遍。

到時候季承鷹應該會站出來認罪,他那種人最是敢作敢當,打死了人,哪怕不是為了白清洛,也不會賴賬。

東張西望,確定位置夠隱蔽,不會有人看見後,白悅找了塊大石頭,舉到半空。

“是季承鷹打死你的,跟我沒關係。”

她閉上眼,猛地砸向腦袋。

“唔嗯!”顧常青被痛醒了。

捂住腦袋,齜牙咧嘴。

他一睜開眼就看到心虛慌亂的白悅。

對方兩隻手上還拿著石頭。

也虧得石頭不是尖銳的,不然他就不只是被痛醒了。

見她還要砸下來,顧常青閃身躲開。

他快速爬起來,上手製住白悅。

相比較力氣大的白清洛,個子嬌小的白悅,沒甚麼勁。

顧常青輕易就能壓制她。

一身都是傷,腦袋還被砸了一下,暈暈乎乎。

他上手抽了白悅幾巴掌,扇到地上,又抬腿踹了好幾腳。

可能是剛剛受氣,顧常青幾乎把氣都撒在了白悅身上。

看著她捂住頭,身體蜷縮在草地上,顧常青眼神微閃,大腦閃過許多奇奇怪怪的畫面。

畫面裡,白悅在打一個人。

他在旁邊看著,沒有幫忙。

畫面一轉,又變成是他的母親跟姐姐在教訓人。

他開口勸說了兩句。

被打的人如同現在的白悅,身體蜷縮,露出來的地方,不是燙傷就是抽打的痕跡。

顧常青頭疼,難受地搖搖頭。

他努力地想要去看清楚,看清楚這些彷彿被硬塞到他腦子裡的東西。

有甚麼東西划過去了。

是甚麼呢?

得體的裙子,頭髮被扯得凌亂,整個人都耷拉下來,縮在一邊。

她是誰?

顧常青閉了閉眼,耳邊好像聽到白悅說:她害我落水,醫生說我沒辦法生孩子了,你給個交代吧。

顧常青:交代?甚麼交代?

白悅:怎麼,不想給?這件事,不可能到此為止。你不給個說法,下批貨,還有香江通行證,你都別想要了。

顧常青:行。我給。

顧常青:我讓她給你生個孩子吧。

一道細小的聲音,拒絕道:我不要,她騙你的,我沒有推她。

白悅也吃驚:你說甚麼?

顧常青:我知道你喜歡我,我父母也很喜歡你。但是我有清洛了,我是不可能娶你的。

顧常青:孩子,我給你。別的,你別想。

他安撫般地轉過頭,角落裡的女人也突然一個抬頭。

面無表情的臉,嘴角諷刺的慘笑,以及額頭上,猙獰的疤痕,瞬間闖入顧常青的眼簾。

是清洛。

她怎麼會瘦成這樣?

比在白家還瘦。

不同於白悅一天一個夢,短短几分鐘裡,顧常青彷彿看到了白清洛的一生。

不同視角的切換,讓他看到了白悅私底下的狠毒,以及顧常青他媽媽跟姐姐的刻薄無情。

他的冷落,跟從不聽解釋,造成了對方沉默寡言的性子,整日鬱鬱寡歡。

每看到一個畫面,顧常青都是看到自己在偏幫家人,甚至在白悅和自己愛人之間,他也還是選擇了幫白悅。

顧常青不想再看下去。

就白清洛那樣的人,肯定是她的錯。

他全家都是白清洛害的,這幾個夢又算得了甚麼?

顧常青拍了拍腦袋,不要想了,不要再想下去了。

場景湧入,無法控制。

第一個視角開頭,怎麼看都是清洛的錯。

那他就帶著清洛認錯,有甚麼不對?

後面清洛不認錯,他就覺得對方變了,逼著她道歉,也沒錯。

顧常青堅持自己是對的。

然而,每次切到白悅跟他家人的視角,顧常青就覺得自己的堅持很可笑。

挑撥離間,陷害,慫恿他的父母,各種小動作,偏偏他眼瞎,裝聾。

愧疚感襲來,顧常青壓抑地紅了眼睛。

腦海中,醫生那句抱歉的話語猶然在耳:搶救無效,請節哀。

白悅掀起白布。

白清洛那張慘白的死人臉。

媽媽自私,姐姐幸災樂禍,爸爸輕描淡寫一句:就讓事情過去吧。

畫面到最後,是他,親手殺了白悅。

而他,也把自己的一輩子給搭了進去。

回歸現實,顧常青嚇得倏然睜開眼,呼吸紊亂。

他沒忍住大口大口地喘起了氣。

“清洛死了。”

“她居然死了?”

“不是,不該是這樣的。”

白悅疼得起不來,聽到顧常青嘴巴呢喃著話,她一開始只覺得煩躁。

聽清楚了之後,她臉色一下子就白了。

來了,果然還是來了。

顧常青肯定也跟自己一樣,夢見了那些事情。

白悅艱難地爬起來。

暗算?

她打不過。

早知道,剛剛不應該猶豫的。

白悅小心翼翼地看著他,“顧常青,你也看到了,是不是?”

顧常青目光刷地看過來,“是你殺了她。那些事情,也都是你做。”

白悅眼睛亂飛,心亂如麻,“是你父母讓做的,他們不喜歡白清洛,希望我做他們的兒媳婦。”

人都死了,又都不是現實發生過的事情,無從辯證。

顧常青想起自己第一次來找白悅時,對方說的那些瘋話。

他遲疑地問,“你之前說的那些。”

“都是我夢到的。”白悅怕他暴脾氣,又掐她脖子,“我之前覺得可能是預知,但現在看,應該是前世今生。”

也就是說,前世因,前世了,這輩子可不能再弄死她了。

顧常青眼睛低垂,望著自己不止打過一次白清洛的手,“不是預知。”

白悅怕他,順口應道,“為甚麼?”

顧常青抬起頭,語氣譏諷,“夢裡我還是顧常青,清洛也還是清洛。怎麼,難道你不是叫白悅?”

前世今生。

重生。

顧常青步步緊逼。

白悅退後,“是機緣。”

她也不確定顧常青現在甚麼心思,“可能是白清洛一個人的機緣。”

顧常青並不相信,“那你呢?你為甚麼會夢到?你這種人,也配有機緣?”

“因為贖罪!”白悅表情認真,“你跟我都是。”

她弱弱地補了一句,“知道前世過得好,我們活著才是贖罪。”

重點是活著。

顧常青面色茫然,“真的嗎?”

他一點點靠近。

白悅見他這樣,放鬆下來,“當然是真的。”

很快,顧常青就到了白悅面前。

“她不要我了。她肯定也跟我們一樣,看到了我們那所謂的前世。”

白悅想要裝模作樣地安慰他兩句。

結果,一張嘴,脖子就被顧常青掐住了。

這一次,他沒再手下留情。

心跳急速,每跳動一下,心臟都隱隱作痛。

喉嚨被掐緊,呼吸急促而困難。

隨著心臟傳來有節奏的痛感,眼前景象也變得漸漸模糊不清。

掙扎的力量在流失,無論如何踢打,思緒還是在恐懼中飛速消散。

沒有支撐,身體滑落。

顧常青蹲下來,探了探鼻息。

他聲音死氣沉沉的,“你下去贖罪也是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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