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小滿走到喬斯年面前，仰頭看著他，“斯年，你真的是讓他們把那邊所有的東西，都原封不動地搬過來了？這麼多傢俱，還有......”
她指向窗外，“外面那些桂花樹，難道也是？”
喬斯年坦然地點點頭：“是，所有你看到的，都是從原來的地方移過來的。”
溫小滿徹底震驚了。
她就說，怎麼連院子裡桂花樹的形態都感覺那麼熟悉。
可是，喬斯年如此大動干戈，甚至不惜將樹都移植過來，究竟是為了甚麼？
彷彿看穿了她的疑惑，喬斯年握住她的雙手，深邃的眼眸凝視著她，繼續說道：“不止是這些傢俱和樹，還有我的所有行李，也全部搬過來了。”
經他提醒，溫小滿才猛地想起，剛才在臥室裡，她確實看到衣帽間裡掛滿了喬斯年的衣服，浴室裡也擺放著他的洗漱用品……
他把所有的身家，都打包運到了這裡。
難道是......打算長住？
溫小滿抬起頭，有些難以置信的看著他：“你要在這裡長住？”
喬斯年笑著搖頭：“不是長住，而是我要留在這裡，不回去了。”
“甚麼？你不回去了？”
溫小滿徹底愣住了，瞳孔微微放大：“可是……可是……”
她急切地想要理清思緒，可喬斯年卻問：“難道你不希望我留下來？”
溫小滿皺眉：“當然不是，可是你的父母家人，還有你經營了那麼多年的事業，你的家族……全都在那邊啊？你不用再回去了嗎？”
喬斯年的表情依舊平靜：“不用回去了。”
他語氣淡然，“我已經把切摩西家族的管理大權，連同繼承人的位置，都交給斯越了。”
“甚麼？”溫小滿震驚得幾乎失聲，“給了喬斯越？”
“嗯。”
喬斯年淡定地點頭，彷彿移交出去的不過是一件尋常物品，“能重新活一次，權勢，地位這些身外之物，對我而言，已經不重要了。”
他深邃的目光中透出一種釋然，“其實，一直都不重要，它們從來都不是我真正追求的，以前，我只是在履行作為切摩西家族一份子的責任，在替整個家族做事。”
“但從今往後，我只想為自己而活。”
他握緊了溫小滿的手，指尖傳遞著灼熱的溫度，“也為了你，為了我們的小阿言而活，我們一家人，再也不分開，就留在這裡，開開心心地過完這一輩子。”
聽到他說這些話，溫小滿的眼眶瞬間紅了，蒙上一層水霧。
看到她突然落淚，喬斯年一下子慌了神，心頭一緊。
他連忙伸手，擦拭她臉上的淚珠：“怎麼哭了？是怕我以後養不起你和小阿言嗎？”
他試圖用輕鬆的語氣安撫她，“別擔心，我私下還有些閒錢，足夠我們衣食無憂地過好幾輩子了，而且你老公我這一身本事還在，就算不是切摩西家族的繼承人了，我也能養活你們。”
他這話說得含蓄，但溫小滿知道，以他曾經執掌北美頂級財團的能力和眼界，即便脫離家族，他口中的閒錢，那也是普通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
那個顯赫的身份，於他而言，或許真的只是一個虛名。
喬斯年見她眼淚還是止不住，又趕緊補充道：“對了，你可別忘了，你現在自己也是個小富婆了，滿滿甜品所有的股份和收益都在你名下，你現在可是名副其實的溫總了。”
他這番半是安慰半是玩笑的話，非但沒讓溫小滿止住眼淚，反而讓她哭得更兇了。
溫小滿用力抱緊他，把臉埋在他胸膛，用力搖頭，哽咽著斷斷續續地說：“不……不是的……我不是怕你養不起我……我也不在乎你有沒有錢……”
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那雙被淚水洗過的眼睛格外清澈明亮，裡面盛滿了最純粹的情感。
“就算你不是切摩西家族的繼承人，也沒關係，我在乎的，從來都不是你的身份……”
“你沒錢，我可以養你，我可以出去工作，可以去打工，我會努力，養你，養小阿言。”
她愛的，從來就只是他這個人，與他的身份，財富毫無關係。
她真正難過的，是喬斯年為了她，放棄了自己原本的身份和地位。
這份愛，她怎麼還得起？
聽到她說“我養你”，喬斯年的眼眶也紅了，他伸出雙臂，將她更緊地摟進懷裡。
他眼眶溼漉漉的，低下頭，下巴輕輕蹭著她的發頂，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絲心疼：“傻瓜，我就是怕你多想，才一直沒告訴你，沒想到，還是讓你難過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說：“對不起，小滿，我以前都不知道，在我昏迷不醒，拋下你的那段時間裡，你一個人，打著三份工，才勉強養活自己和小阿言……”
溫小滿在他懷裡微微一顫，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有些驚訝：“你怎麼會知道？”
喬斯年抬手，用指腹極其溫柔地拭去她不斷滾落的淚珠，眼神裡滿是痛惜：“剛才下山的時候，四個小寶拉著我，很認真地警告我，一定要對你好，他們……把你那段日子吃的苦，都告訴我了。”
“對不起，小滿，是我讓你們母子吃了那麼多苦，受了那麼多委屈……是我這個丈夫，這個父親失職……”
他將她重新按回自己懷裡，手臂收得更緊，“以後不會再這樣了，我向你保證，以後再也不會讓你吃一點苦，受一點累，我會用我的餘生，好好補償你們。”
溫小滿聽著他的承諾，感受著他堅實胸膛下傳來的有力心跳，再也說不出話，只是用力地點著頭，再次深深地埋進他懷裡，彷彿要將自己完全交付。
過了一會兒，喬斯年低下頭，尋到她沾滿淚水的唇，極其溫柔，珍重萬分地吻了上去。
這個吻，不帶任何情慾，只有心疼，歉意，失而復得的慶幸。
他如同在親吻一件失而復得的絕世珍寶，小心翼翼，傾盡所有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