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恆此時還全身心的關注著高丘的身體情況。
高丘願意將火雨飛蝗送給自己,就如沈恆之前所言。
不是師父,勝似師父!
火雨飛蝗,即便放眼仙界,都可以算是獨步天下的一門強大功法了。
不知道多少人為之垂涎。
如今高丘將功法送給了自己,而且也並未對自己有任何要求,這反而更讓沈恆心中沉重。
“前輩,如我先前所言,您的筋骨並沒有遭受太大的傷害。”
沈恆坐在裝置前面,探出腦袋:“全身只有腰間那個位置,因為鎖元鏈貫穿而受傷,多年沒有得到治療,導致留下了一點暗疾,剩下的肌肉則是因為常年不運動,導致有些肌肉受損,問題不大。”
沈恆揮手間掏出了一枚丹藥以及一本小冊子,遞給高丘:“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先吞服了丹藥,並且廢掉功法,然後修煉這個吧……”
“廢掉功法?”
高丘下意識瞪大眼睛:“我……”
我特麼好歹也是高階元嬰啊。
你說能恢復,我信了。
你拿出丹藥,好,我也吃。
你讓我廢掉功法,這意思是重新修煉麼?
“您先拿過去看看,這功法在我看來,更加契合您的異能。”
沈恆微笑道。
天魔神功,原本就是一名火系大能創作出來的。
之前沈恆還想選擇這門心法,不過最後看到了祝融創造的功法後,才放棄了天魔神功。
如今高丘也是火系異能,這部功法自然更加適合他修煉。
至於火雨飛蝗,這是一門攻擊性的功法,並非修煉心法。
高丘有火系異能的底子,就算自行廢掉他們火羽山傳承的修煉心法,無非就是沒法繼續修煉。
但他的身體素質擺在那裡,修煉天魔神功後,可以飛速回到高階元嬰,繼續一路修煉下去。
高丘的眉頭挑了挑,沒有再吭聲,接過了這部功法和藥丸。
剛翻開第一頁,他就被吸引住了,整個人都目光死死盯著上面的一行行字跡。
直至過去十餘分鐘後,他才意猶未盡的抬起頭來,一臉震驚的看向了沈恆:“這功法是從哪兒來的?”
他並非傻子。
相反,高丘當初可是被譽為火羽山的天才弟子,只是看了幾眼後,便做出判斷。
這部功法,遠勝於火羽山的修煉心法!
如果按照這部功法來修煉,哪怕自己廢掉火羽山的核心心法,依然可以很快修煉回來!
甚至,當年若是擁有天魔神功,在火羽山弟子造反的時候,他能修煉到元嬰巔峰,甚至可能帶著師妹一起飛昇仙界!
哪怕那時沒法飛昇,最起碼也是元嬰巔峰了,出手鎮壓那些叛徒易如反掌,還能轉頭殺上嗜血王庭……
高丘的呼吸有些急促,目光死死盯著沈恆:“這部功法太貴重了!沈恆,你……”
“前輩願意傳授我火雨飛蝗,您不用客氣,權當是交換好了。”
沈恆知道高丘要說些甚麼,直接擺手。
“火雨飛蝗只是一門攻擊法術,要有充分的實力才能發揮出來,並且還需要修煉者擁有火系異能……可你給我的,是修煉心法啊!兩者價值根本不一樣!”
高丘連連搖頭:“這太貴重了,你趕緊收起來吧。”
對於外人來說,只有元嬰境以上的火系修士,火雨飛蝗對他們才有吸引力。
畢竟可以將他們的火系異能最大化的進行攻擊!
但這部天魔神功,卻能夠讓一名剛剛激發火系異能的異人,直接看清楚未來的道路,並且順著這部心法一路修煉。
高丘已經簡單翻了幾頁,即便是將來飛昇到仙界之後,這部功法都有天地四境的修煉心法!
換而言之,這是一部沒有任何殘缺的頂級修煉心法!
相比於一個單純的攻擊性法術,貴重太多了。
“既然我都拿出來了,自然是要送給您的。”
沈恆搖頭:“您就接下吧,不要浪費時間了,爭取這段時間恢復到以前的實力,甚至能更上一層樓!您只有更強,對我們雙界島的幫助才最大,轉而幫我們抵禦嗜血王庭!”
“好!”
高丘也不是扭捏之人,只是簡單猶豫一下,便伸手接過:“我一定會盡心盡責,守護雙界島的!”
說出這番話後,高丘的心裡還有些感慨。
在今天之前,他對雙界島也沒甚麼好感。
畢竟關押了自己三百多年的地方,能產生好感才怪!
可誰能想到,才過去一天,自己居然要為雙界島而戰了!
這世界還真是夠荒誕的。
“現在吞服那枚丹藥,然後自行廢掉之前修煉的心法,隨後運轉天魔神功扉頁的記錄……”
沈恆緩緩開口。
“好!”
高丘深吸一口氣,隨後青筋暴起,不斷的利用元氣,去沖洗體內的元嬰,讓元嬰慢慢“遺忘”功法。
這個過程,令人十分痛苦。
但高丘硬是沒有吭聲,眼簾低垂,一言不發。
他這輩子已經經歷了很多足夠刻骨銘心,比這個更痛疼的事情,更何況只是忘卻一門當年的功法。
忘掉火羽山的心法,從此往後,算是跟火羽山切割了嗎?
他不清楚,但心中卻是對當年重視他,並且將他收為關門弟子的師傅,感到十分抱歉。
師父,等將來我修煉大成,前往仙界後,再親自跟您解釋吧。
當然,他也知道,火羽山那些飛昇仙界的前輩們,在看到三百多年來,都沒有一個火羽山修士飛昇仙界,也會明白火羽山定然發生了意外。
自己算是親手斬斷了火羽山的傳承,如果真的可以飛昇,等飛昇之前,也該回火羽山去看看。
聽沈恆說,火羽山如今還在,但是淪落到了二流的地步,一些年輕修士甚至都沒聽說過火羽山這個宗門。
火羽山旁邊的天池山好像崛起了,成為了六大宗門之一。
真是可笑啊。
天池山當初只是火羽山的一個小小附庸宗門,如今居然能崛起,想來當初自己被抓後,天池山也沒少落井下石。
若是有能力,便滅了天池山,也算是給培養自己的火羽山一個交代了。
他閉上眼睛,靜心感受著功法在體內不斷流逝,最終全身元氣盡散,體內的丹田處,只剩下了一個乾癟枯萎的小號高丘,一臉虛弱疲憊。
而高丘的面色,也在這瞬間蒼老了無數倍,彷彿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他雖然因為被關押水牢,已經消瘦到了極點,但此時跟之前又有所不同。
先前的高丘,他身體被貫穿了鎖元鏈,儘管不能使用元氣,但元氣依舊貯存在他的體內。
只是暫時被“封印”了起來。
但如今,他體內的元氣盡散,除了身體更結實一點之外,跟世俗界的普通老人沒甚麼區別了。
此時他也就是比低階的金丹異人,稍稍強那麼一絲,隨便來個高等級的金丹異人,都能夠將他殺掉。
可他根本就沒有後悔。
因為他剛才已經看過天魔神功,知道這部功法修煉速度何其誇張。
也根本不會對沈恆有所懷疑。
還是那句話,如果沈恆真的要對自己不利,他有無數種辦法殺掉自己,何必這般大費周折呢?
“好了……”
他睜開雙眼,聲音沙啞。
“前輩,吞下那枚藥丸!”
沈恆叮囑:“然後運轉天魔神功,吸收藥效!”
“好!”
高丘點頭,將手中的藥丸塞入了口中。
藥丸入口即化,變作一道液體瞬間進入了他的體內。
而在這一刻,他便感受到體內原本枯萎的元嬰,此時被這道藥力籠罩,瞬間將其充盈。
源源不斷的火系元氣,開始從四面八方不斷向著他的身體匯聚,最終沉澱在元嬰當中。
高丘的身體表面,也跟著變得通紅,空氣都灼熱了起來。
全身的經脈原本枯竭,但這一刻,又忽然被火系元氣充斥,一股股鑽心的疼痛不斷翻湧。
高丘強忍劇痛,翻開了天魔神功的第五頁,這裡記載著元嬰境的修煉方式。
他有之前的底子,倒是不必重頭修煉,再加上沈恆遞給他的這枚藥丸,藥效奇強,不但本身蘊含著豐厚的火系元氣,而且還能像一道黑洞般,將整個雙界島的火系元氣都聚攏而來。
島上的不少修士已經察覺到了異樣,紛紛飛出,順著火系元氣聚攏的方向飛來,遠遠看到了這棟嶄新的兩層小樓後,便全都停留在原地,不敢上前打擾。
這是沈監察使的居所。
而且眾人現在全都知道,沈監察使不但擁有空間異能,為島上眾多修士提供了豐富的物資,同時還跟烏鴉和孔雀兩位鎮守使十分曖昧,再加上被胡彪都護使看重,算是雙界島獨一檔的存在了。
莫非,沈監察使的第二異能是火系異能?
姚政南和宋宇兩人對視一眼,眯起眼睛。
這倒是有些奇怪了。
沈恆在祖廟之中,被那麼多先輩牌位認可,卻最終選擇了一個十分常見的五行異能之一。
看來,那麼多牌位雖然聲勢浩大,想來都是些五行異能,而沒有任何一個罕見異能吧。
要不然的話,誰會選擇五行異能呢?
想到這裡,宋宇咧嘴,衝姚政南無聲笑笑,臉上滿是譏諷。
陳寧望身死,烏鴉展現出了元嬰巔峰的實力,如今陰界島的監察使們,全都對烏鴉馬首是瞻。
這兩人之前是陳寧望的狗腿子,烏鴉自然也沒有對他們客氣。
這幾天,他們倆的處境很不好。
手中的權利被烏鴉剝奪了大半,而且又分給了他倆許多出力不討好的事,導致下面那些跟著他們的修士,也開始跟他們保持起了距離。
此時看到沈恆屋子裡不斷傳來劇烈的吸力,將空中的火系元氣全都聚攏回去,姚政南雖然心情不爽,但也跟著宋宇一起輕笑起來。
“看來,咱們這位風頭正盛的監察使,第二異能只是個火系異能啊,真是夠廢物的。”
姚政南飛到了宋宇身邊,低聲開口:“我還以為他激發了第二異能後,會很強大呢……不過如此。”
眾所周知,五行異能只能算是天資平庸,而火系,又是其中比較拉胯的一種。
尤其是外界此時天寒地凍,火系異能被環境剋制,極難發揮。
哪怕是陳寧望,當初也是在獲得第二異能後,火系與土系相結合,才擁有了最強監察使的稱號。
在這之前,他也只能算是個有後臺的平庸修士。
“是啊……”
宋宇冷笑著望著沈恆的房屋,剛準備說話,但緊接著他的眉頭就緊皺起來。
一旁的姚政南也神色一變:“這麼強的吸力……這麼多的火系元氣?沈恆他這是想幹嘛?這麼濃郁的元氣……根本不是一個金丹巔峰異人能吸納的!不對,他現在還不是元嬰修士呢,難道說,他在激發第二異能後,就已經突破成為元嬰修士了?他是甚麼等級?這不像是初階元嬰能吸納的下的!他是中階元嬰,還是高階元嬰!?”
別說這兩人,此時四周的其他湊熱鬧的修士們,也全都齊齊抬頭,臉色震驚的看向了沈恆的那棟房屋。
那棟二層小樓,此時屋頂的天空上,完全變成了火紅色,濃郁至極的火系元氣在空氣中被剝離出來,盡數匯聚於此,甚至形成了一道無形的“火龍捲風”,不斷朝著下方灌注。
換做初階……不,哪怕是中階元嬰修士,也根本吸納不了這麼多的元氣!
想吸納如此海量的元氣,即便是中階元嬰,也會被撐爆身體!
這沈恆突破到元嬰境後,直接成為高階元嬰修士了?
姚政南跟宋宇對望一眼,兩人的眼中滿是驚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