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冷不丁聽到高丘這麼說,烏鴉頓時有些愣神。
她一臉錯愕的望著高丘。
“看甚麼看啊,把這牢籠開啟啊。”
高丘不耐煩的衝烏鴉皺起眉頭:“你之前不是說,要給我自由,換取我的功法送給這小子麼?怎麼,後悔了?”
“高丘前輩,你可以將功法直接告訴他……為何還非要讓他進入這牢籠之中呢?”
烏鴉乾笑。
“你似乎很害怕?”
高丘怔了怔,隨後失笑搖頭:“看來,你們還是不放心我啊,那還跟我談甚麼交易啊。”
“是怕我殺了他嗎?”
高丘不屑的看了一眼烏鴉:“你們雙界島看守了我這麼多年,我身上的這些鐵鏈,早已經跟我的血肉長在了一起,你們用得著擔心?該擔心的應該是我吧,就算你們放我走,但在我體內長了三百多年的鐵鏈,一旦取出後,我會不會活活疼死?我還能活著走出這地牢麼?”
沈恆一愣,旋即驚詫扭頭,卻見高丘腰間纏繞的那條鐵鏈盡頭,早已經刺穿了他的腰腹,導致腰間的鐵鏈都鏽跡斑斑。
“開啟吧,我進去。”
沈恆扭頭,衝烏鴉開口。
“那你小心。”
烏鴉警惕的看了眼高丘,隨後伸出右手,將手掌印在了旁邊的一根石柱上。
沈恆才發現,烏鴉手掌按下的地方,原本就有一個半寸厚的手掌烙印,她的手彷彿就是一把鑰匙,將右手放在這手掌烙印當中,似乎就像是指紋鎖識別了指紋一般。
一條鐵鏈忽然緩緩向上拉起,慢慢將高丘前方的一面鐵牢架子拉開。
鐵籠發出了咯吱咯吱的聲響,一整面牢籠的框架,被鐵鏈拉著一路向上,最終拉到一米五左右的高度後,停了下來。
高丘望著那半扇被拉起的鐵籠,臉色平靜。
一點想要逃走的意思都沒有。
沈恆深吸一口氣,一躍跳起,隨後右手抓住了牢籠,瀟灑的躍入其中。
“高丘前輩,我來了。”
站在牢籠當中,沈恆才能更近距離的觀察高丘。
這個老人如同一棵腐朽的樹木,消瘦不堪,彷彿一陣風就能夠將他颳倒。
雖然高丘並沒有甚麼威脅到自己的能力,他的身體還被一根鐵鏈貫穿,但沈恆依然保持著警惕。
一旦會出現意外,他自然第一時間會躲入空間當中。
當然,高丘被關押三百餘年,就算當年再強,現在也無法再使用元氣,恐怕死去的陳寧望,也能夠將其擊敗。
對方沒有甚麼元氣,而且自己還身懷空間異能,這才是沈恆願意進入牢籠的主要原因。
否則,就算對面擺放著玉皇大帝的修煉功法,沈恆都不會因為要冒險,而去多看一眼!
“嗯……”
高丘點了點頭。
但他並未說話,忽然間右手一揮,鐵鏈被他拖拽的嘩啦啦作響,而拉著那面牢籠的鐵鏈,卻應聲碎裂,不等沈恆反應過來,那面鐵牢便已經發出一聲巨響,重重掉落下來,將鐵籠再度關起。
“高丘前輩,你要將我也關進來?”
沈恆回頭看了一眼,隨後反問道。
“不過這牢籠根本關不住我,我剛才已經跟你說了,我有空間異能……”
沈恆一臉坦然,絲毫都不擔心。
“嘿嘿……”
高丘並未回答,而是左手也跟著猛然一甩。
那條原本緊鎖著高丘的鐵鏈,隨之瞬間斷裂。
“嘶……”
高丘雖然已經盡力的不碰自己的傷口,但揮舞鐵鏈對他的負荷也是極大,他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重重喘了口氣。
他並未停歇,在深吸了一口氣後,便毫不猶豫的再度甩動鐵鏈。
其餘幾條鐵鏈,不知道是年久失修還是別的原因,居然在高丘的用力撕扯下,全都散落開來。
從天而降,宛如在下著一場“鐵鏈舞”。
等烏鴉反應過來,想要快步衝向懸掛在天空上的鐵牢時,高丘已經衝烏鴉輕笑一聲,隨後鐵籠因為沒有了鐵鏈拉著,瞬間直勾勾的衝著下方掉落而去。
烏鴉撲了個空。
鐵籠飛速下墜,緊接著噗通一聲,落入了下方的河水當中。
而這鐵籠的每一道鐵欄不知道是甚麼材料製作的,十分沉重,在落入河水的瞬間,牢籠便直接沉入河水下方,等烏鴉低頭看向河面的時候,只剩下了河水安靜流淌,鐵籠濺起的漣漪都快要消散無影了。
“沈,沈恆,沈恆!?”
烏鴉嘴唇哆嗦著,面無血色。
沈恆在自己面前,被關押了三百多年的高丘給抓走了!?
她驚慌失措,一咬牙,猛然衝著下方的河水衝了進去。
“嚯,這麼擔心你的心上人啊。”
這時,高丘懶洋洋的聲音從水下傳來,聲音有點悶悶的:“不用擔心他,你可別忘了,他是個空間異人呢,如果真遇到了危險,他會傻乎乎的被我抓著帶入水下嗎?”
“呃……”
烏鴉愣了愣,身體即將衝入水面時硬生生止住,隨後驚疑不定的望著水面,怒斥道:“那你是要幹嘛!?”
“雖然你是冰系異能,學不了我的火雨飛蝗,但我只想將這部功法傳給他一個人而已。”
高丘笑笑:“至於他要不要教給你,那是他的事,給我一點時間。”
“好。”
關心則亂,被高丘一提醒,烏鴉倒是想起來了。
沈恆擁有空間異能,真遇到了危險,他會立馬躲入其中。
就像前兩天晚上,在沈恆屋子裡的時候,要不是沈恆反應快,一把拉著自己躲入空間,恐怕自己也已經被元靈炮給炸死了!
“我給你半個小時時間,足夠傳授我家男人功法了吧?半個小時後,我如果看不到他出現,高丘,哪怕我面臨雙界島的責罰,我也會進入雙界河中,將你凍成冰棒!”
烏鴉冷冷道。
“這女人啊,一旦陷入感情當中,可真是變了個人呢,你以前可不是這麼冷酷的。”
高丘感慨:“不過半小時,足夠了……”
隨著他話音落下,整個洞穴之中徹底安靜下來,只剩下了烏鴉一人。
烏鴉看了眼時間,隨後盤膝坐在河邊,緩緩調動著自身的元氣。
一旦半小時時間到,她會毫不猶豫,直接殺入河中!
這條地下河,便是沈恆在島上看到的雙界河。
雖然可能因為自己使用元氣,導致島上的雙界河都會被影響到,但烏鴉也顧不上那麼多了!
……
“好了,不過看起來,她脾氣挺潑辣的,你小子以後有的受了。”
河水之下,高丘抬頭看了一眼已經有些模糊不清的烏鴉,這才又扭頭衝沈恆笑笑。
“咳咳……”
沈恆也沒想到,剛才烏鴉會那麼瘋狂,一瞬間元氣暴漲,就連他剛被拖拽著進入水下,都察覺到了一股寒意。
床上的烏鴉可不是這樣的啊!
當然,這番話沈恆不可能跟外人說,他望著高丘,好奇問道:“高丘前輩,聽您剛才的意思,願意將火雨飛蝗傳授給我了?”
“你擁有空間異能,自身安全得到了極大的保障,擁有火系異能,還有水系異能,又得到了崑崙九變!更重要的是,你的火系異能,如果我沒看錯,應該是傳說中的異火吧?”
高丘笑了起來:“異火啊……火羽山傳承多年,都沒有一個擁有異火的傢伙,而你竟然身懷這種奇特火焰,簡直是……”
火系異能,在激發了水系異能之後,便威力大增。
而沈恆的火焰還是異火,這甚至讓高丘都有些好奇,修煉火雨飛蝗後,沈恆會成長到甚麼地步。
當然,他沒說的是,之前跟沈恆聊天,他感覺很是輕鬆。
而且沈恆剛才詢問的第一個問題,直接擊中了高丘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甚至,他還說要給自己的女兒起名叫“沈芷兮”……
儘管他覺得沈恆是在哄自己開心,但不得不說,沈恆哄到了高丘的心坎上。
“您看出來了?”
沈恆有些意外。
“我雖然只是擁有普通的火系異能,但好歹當年也被稱為天才,我也閱讀過不少關於火焰的書籍,其中記載,異火乃天地間最強大的火焰,我很不服氣,但剛才看到你的那一簇凝結出的火焰後,我瞬間想到了這句話。”
高丘望著沈恆,緩緩道:“其中蘊含的至熱至狂的霸道能量,就算我再不服也不行了……這就是異火啊。”
既然已經被高丘發現,沈恆也沒藏著掖著,手中再度凝結出了一團火焰。
在火焰出現的瞬間,他掌心四周的河水都被蒸發出了一個真空地帶。
高丘一臉感慨,盯著火焰仔細觀察,心中滿是震驚。
這樣的火焰若是被那些擁有火系異能的修士看到,恐怕會當場羞憤的想要廢掉自己的火系異能吧?
只是這麼一簇,就讓高丘都自慚形穢,甚至都產生了不願在沈恆面前動用火焰異能的想法。
他並不知道,如今沈恆凝聚出的這一團火焰,可是結合了十種異火,並且還以他的鳳凰神火為核心,融合後的異火。
比單純的一種異火,不知道強大了多少倍。
他也不擔心高丘會將自己擁有異火的事情告訴別人。
高丘恐怕比自己更恨嗜血王庭,當初正是因為嗜血王庭的慫恿,才會讓他痛失妻子和女兒。
就算將他放出去,難道他還能跟嗜血王庭和解麼?
“收起來吧。”
觀察許久後,高丘才爬起身,笑著道:“有句話不知你聽過沒有,朝聞道,夕死可矣!如今我見到了異火,也算是值了……尤其還會將這火雨飛蝗教給你,希望這一門功法,能夠在你的手中發揚光大!”
“不,不是希望,是你肯定會將它發揚光大,名震仙界!”
高丘說罷,劇烈的咳嗽了兩聲,噴出了一口血。
“前輩,您沒事吧?”
沈恆嚇了一跳。
“沒事,多年不動,有點老胳膊老腿了,剛才震碎了鐵鏈,有點受傷,小毛病。”
高丘搖頭。
“那您直接告訴烏鴉,讓她開啟鐵鏈便是了,何必要突然震碎呢,您這還被鐵鏈刺入身體,這可……”
沈恆嘆了口氣。
這老頭瞎激動啥呀,你直接說想將功法傳授給我,不願意讓烏鴉看到不就是了麼?
何必還搞得神秘兮兮的……
但他的話還沒說完,就看到高丘抬起胳膊,將震碎鐵鏈後,胳膊的受傷處,對準了身邊牢籠的鐵桿,用力磨了上去。
原本剛有點凝結的傷疤,再度噴血。
血水與河水相融,將周圍清澈河水都變得渾濁起來。
但渾濁之中,沈恆卻看到被他用傷口磨過的鐵桿上,露出了一行行金色的字跡,明亮而刺眼。
“這,這是……”
沈恆瞪大眼睛。
“沈恆聽著!”
高丘咳嗽兩聲,嘶啞刺耳的聲音響起:“火雨飛蝗,每一代只傳授一名弟子,我當年意氣風發,被稱為火羽山的修煉奇才,同時被師傅,也就是我火羽山的上一代掌教看中,收為了關門弟子,將功法交給了我,結果也因為此事,導致我的那些師兄們十分不滿,受嗜血王庭挑唆,最終才釀成了慘劇……三百多年了,我也從未收過弟子,你有自己的際遇,也無需稱呼我一聲師傅,但這功法,我還是交給你了,你切莫埋沒了火雨飛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