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指導面色發苦：“陳司長，你不知道，今天小鈺來月經了，她平時狀態都挺好的，一到來月經的時候，就容易大打折扣，前幾年全運會就是這樣，本來冠軍是囊中之物了，結果被身體拖了個後腿。”
陳清雙拳倏地握緊，視線落在遠處站定的小鈺身上時，道：“相信她，她可以發揮好的。”
小鈺這幾年都在好好調理身體。
而且憑藉長期以來的肌肉記憶和她此刻爆發出的強大意志，陳清相信她可以克服身體的些微不適感。
一天需要射出144只箭，這本身就是一個漫長的過程，但大家看著小鈺和金秀敏那穩定的動作，幾乎都是九環以上，不得不佩服她們。
賀羽翔看著小鈺一次又一次地拉弓射箭，心每次都高高懸起，還未落下，她又開始了。
如果換他上場，他都不一定那麼緊張。
可小鈺上場，緊張程度最起碼翻了十倍。
楊一荷舉著國旗都感覺腿軟，喊賀羽翔：“你幫我拿著這一邊，我稍微喝口水緩緩。”
天吶，為甚麼作為觀眾看比賽都會感覺窒息。
太嚇人了。
她都難以想象，小鈺被那麼多人期待，如果比賽失敗了，或者沒有發揮到她的預期，那該有多麼失望。
運動員的心理素質真的得強悍。
稍微弱一點，不要說輸給對手了，先輸給外界的眼光和自己的壓力。
楊一荷看金秀敏射了個七分，為小鈺微微鬆了一口氣，立即興致勃勃舉高國旗，還要壓過泡菜國一頭。
賀羽翔和她同舉一面國旗，看她如此動作，也配合她，把國旗舉得高高的，再用彆扭的姿勢看比賽。
解說員也在解說著兩位選手的狀態：“來自泡菜國的金秀敏發揮穩健，除了一次七分，基本上都是九分和十分，來自華國的賀鈺婷從開場到現在五十箭，分數高達487分的驚人數字，這讓我不得不懷疑，她之前是否有隱藏實力，又或者是短暫的爆發。”
大家看著小鈺的狀態，基本上都是十分拉滿，興奮得都要腦袋充血。
大家在選手比賽期間沒有大聲吵鬧，但也止不住議論聲：“這會突破世界記錄嗎？”
“或許吧，如果她能夠基本上都拿十分或者九分的情況下。”
“太恐怖了，她們兩個人都像是機器一樣，這到底需要練多久，才能有這樣恐怖的實力啊。”
……
大家議論紛紛，對小鈺報以高度期待。
樸教練直覺不對，按照常理來說，賀鈺婷達不到那麼好的成績，難道是短時間的爆發？
不僅是他那麼想，其實很多人都那麼想，因為上一屆奧運會就有選手前期每一箭都是十分，後續越打越歪。
中場休息時，金秀敏回來喝水，樸教練和她說：“別害怕，她接下來的成績就會越來越差了，你的贏面還很大。”
金秀敏頷首。
內心其實有些擔心。
因為她感覺那就是賀鈺婷真實的實力。
可這未免過於恐怖了……
小鈺回到王指導身邊時，王指導問小鈺：“狀態還行吧？”
小鈺望著箭靶思索片刻：“還行。”後半場如大家預期的一般，小鈺的成績越來越差，金秀敏的成績比小鈺還高出了七分！
這七分，需要小鈺射出無數個十環才能拉回來。
比賽結束後，小鈺回到王指導身邊低著頭，大家也不知道她在想甚麼。
陳清真的很想說，銀牌也很好。
銀牌也是世界第二啊。
但這種話，對小鈺來說完全沒用。
像是給她洩氣一樣的。
陳清上前拍了拍小鈺肩膀：“你記得你高考總是勸別人的話吧，今天過了，就別想了，明天再衝刺。”
小鈺望著小姨說：“我會好好調整我心態的，你們別為我擔心。”
這是她的戰場，她原本是家人為她歡呼，而非擔心。
陳清笑著捏捏她小臉：“你有沒有聽說過甚麼叫做甜蜜的負擔，我家孩子參加了奧運會哎，為我家孩子決賽之旅擔心，這是多麼幸福的事情，就這件事，我能吹噓一輩子！”
小鈺也笑，眸光燦燦。
對視間，兩人都非常清楚，明天就是背水一戰。
兩人也沒聊太久，因為王指導要帶著小鈺下去休息了。
而決定冠軍的這一天，華國凌晨看直播的人數激增，大家原是沒那麼關注射箭的，因為感覺很懸，可原本有點希望，希望又即將破滅的感覺，真的很讓人揪心，搞得大家睡都睡不好，很多人在床上輾轉反側，又醒來開啟電視看直播。
現場空氣清冽，但氣氛比昨日更加凝重。
經過一夜的醱酵，幾乎所有的輿論和預測，都倒向了站在一號靶道上的身影。
——金秀敏
作為泡菜國的新星，以首輪1275環領先，佔據了所有報紙的頭條。
體育評論員用驚人的穩定性，甚至‘冠軍相’來形容她的表現。
而小鈺首輪1268環的成績，則被歸結於年輕選手常見的大賽波動。
於是，看臺上的陣營變得清晰而殘酷。
泡菜國的觀眾區成了歡樂的海洋，他們舉著印有金秀敏頭像的旗幟，每一次她上場都爆發出整齊劃一的助威聲浪。
中立觀眾主要是漂亮國本土觀眾，他們也大多被金秀敏首日的沉穩表現折服，把期待給了金秀敏。
而那一片華國紅，此刻顯得有些沉寂和緊繃。
留學生們依然高舉著國旗，但臉上的笑容被擔憂取代。
他們互相皺眉道：“落後7環，今天要追回來，平均每箭要比她多出至少0.1環，太難了。”
華國解說員道：“華國選手賀鈺婷，十八歲的女同志，將開啟她奧運會的第一個決賽之旅，讓我們期待，她是否能拿下屬於她人生的第一個奧運會冠軍！”
可所有人都能清晰地看到，在觀賽場上，支援泡菜國的人數，以壓倒性的趨勢佔領，大家看得都揪心。
陳清一路走來，已經很少為了一件事擔心到徹夜難眠，但在決定小鈺勝負的這一天，撲面而來的心疼幾乎要將她整個人淹沒，讓她徹夜難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