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分牌重新整理:
10環!
三箭,30環!滿分!
轟——!!!
華國方陣所在的看臺徹底炸了。
那不是歡呼,是山呼海嘯般的宣洩與崇拜,國旗瘋狂舞動,人們跳了起來,不管認識與否,互相拍打著肩膀。
幾個年輕留學生臉漲得通紅,用盡力氣嘶吼,聲音卻淹沒在更大的聲浪裡:“賀鈺婷!賀鈺婷!賀鈺婷!”
小鈺聽著滿場屬於她的歡呼,感覺自己的的名字第一次以這樣一種充滿力量感的節奏,響徹異國的賽場。
她取得好成績的當天,華國百姓在醒來後才得知,大家奔走相告,得知決賽又是凌晨,罵了一句外國佬的太陽不懂事,但已經有很多人準備蹲守凌晨的比賽了。
相比華國人的歡呼和緊張,奧運村一間臨時佈置的戰術分析室裡,空氣凝重得能擰出水來。
泡菜國射箭代表團的教練組圍坐在一臺笨重的錄影機前,螢幕上是小鈺從排名賽到四強賽的每一箭資料,慢動作反覆播放。
主教練樸鍾佑,這位以戰術嚴謹、善於摧毀對手心理著稱的名帥,此刻用指尖重重敲擊著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觀察記錄。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罕見的焦躁:“看明白了嗎?這個華國選手賀鈺婷,她不是穩定。”
他環視房間裡的助理教練和即將在決賽中對陣小鈺的自家王牌選手金秀敏,“穩定這個詞,侮辱了她。”
他按下暫停鍵,畫面定格在小鈺撒放的瞬間,弓弦貼頜,背部肌肉如張開的翅膀,眼神透過瞄準器,像兩道實質的光束。
“這是絕對重複,從排名賽第一箭,到四強賽最後一箭,她的動作誤差率,根據我們的測算,低於0.8%,注意,不是環值穩定,是動作本身的物理引數穩定,她的舉弓高度、開弓節奏、靠位角度、撒放時機,像用尺子量過。”
樸教練的助理補充道:“她的心理曲線更可怕,通常選手在領先時會放鬆,在落後時會急躁,在關鍵箭時會波動。但她沒有,我們的心率監測摹擬顯示,她的心理負荷線幾乎是一條直線,無論面對誰,無論哪一箭,她的內穩性堅不可摧,這不像人類,更像是一臺輸入了完美程式的射箭機器!”
樸鍾佑接話,語氣複雜,“她最大的弱點,理論上,應該是經驗,這是她第一次奧運,決賽壓力完全不同,但是……”
他搖了搖頭。
明顯感覺這個小孩在大場面的鎮定程度異於常人。
這並非絕對的實力就能夠不緊張的事情,在漂亮國,一個完全超越華國的國度,她踏入這片土地,就會帶著天然的自卑和不自然才對。
但眉宇之間的自信騙不了人。
樸教練調出四強賽最後一組箭的資料,三個連續的10環特寫,“看這裡,在決定晉級的關鍵時刻,她非但沒有收縮,反而選擇了最具侵略性的快節奏強壓,這不是缺乏經驗,這是用絕對自信,碾壓了所謂的經驗,她享受這種壓力,她在利用全場的氣氛給自己增壓,然後把壓力變成箭矢的速度和精度,這完全是拿奧運會當做試驗場的恐怖作風!”
分析室裡一片寂靜,只有錄影機散熱扇的嗡嗡聲。
金秀敏一直沉默著,她忽然開口,聲音很輕,卻讓所有人心裡一沉:“教練,那我們決賽的策略是……”
樸鍾佑微微眯眼,嘴角微微上揚:“根據我的分析,她每次比賽遇上月經期間,就會大打折扣,這次奧運會她應該想用藥推遲或者提前,但我已經讓人天天檢查她的各種食物,已經杜絕了她改變月經時間的機會,你放心,她只要狀態不是狂妄的,都不如你,好好比賽,記住,天不佑華夏!”
金秀敏抿唇。
作為女運動員。
她並沒有多高興。
她奮鬥多年,更希望賀鈺婷能發揮自身實力,和她好好比一場!
8月9日,女子射箭個人金牌戰。
當小鈺的身影出現在運動員通道口時,整個決賽場地的聲浪出現了一個明顯的拔升和轉向,無數鏡頭對準她,咔嚓聲誇張到瞬間連成一片密集的雨點,攝影的光斑在她身上跳躍,如同歡迎巨星出場。
小鈺笑著頷首。
王指導等人表面風輕雲淡,但內心緊張到幾乎抵達崩潰的邊緣。
小鈺在奧運場上,來到她本人狀態最差的時刻。陳清和賀遠作為無恥的大人,不惜動用職務之變來到王指導的座位旁邊坐著。
這讓在很後面的一群小孩嫉妒瘋了。
賀羽翔更是想去。
但陳清和賀遠自己無恥就算了,實在沒法帶孩子,因此,只有他們兩個能和小鈺近距離接觸。
小鈺歡呼的來到小姨懷裡:“小姨!”
陳清笑著摸摸她頭髮:“今天狀態不錯,天氣也不錯。”
小鈺笑著點頭,還依戀的在她懷裡蹭了蹭。
樸教練看著小鈺的動作跟金秀敏說:“你看,就是個沒長大的小孩,不足為懼。”
金秀敏點點頭,低頭整理著自己的弓箭。
決賽開始的訊號響起。
所有嘈雜、熱浪、躁動,都在那一刻坍縮排一個絕對的寂靜點。
七十米外,兩枚金色的靶心在視野盡頭,微小,卻吸走了全世界的光芒。
現場的人們關注著,各國人民關注著,作為華國人,更是緊密關注。
比賽是雙輪制。
一天需要發射144支箭,兩天共288支箭,規則很簡單,兩天分數的總和。
這對於運動員自身體能、心理都是是極大的考驗。
因為一旦有一支箭射到七分以下,就需要五隻十分或者八支十分去追平。
陳清拍了拍小鈺的後背:“要開始了。”
小鈺又緊緊地抱了抱小姨,像是汲取能量:“我會加油的。”
陳清捧著她的臉,認真道:“小鈺,相信你自己,你可以的!”
“嗯!!!”
小鈺重重點頭。
腮幫子都鼓了鼓。
轉身後,大步前往她的戰場。
陳清握著賀遠的手:“雖然是第一天,但我好緊張。”
“我也是……”
賀遠真的覺得這種緊張刺激感非常久違了,結果來一趟奧運會,感受了個徹徹底底。
兩人都安安穩穩坐著,生怕承受能力太差,給小鈺丟人。
陳清坐下後,看王指導握著水瓶的手青筋暴起,不由問道:“王指導,你怎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