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提報導在群眾當中造成的巨大影響，就陳清身邊人看到報道後，都深受觸動。
小鈺抱著報紙，蹲在路邊擦眼淚。
驕傲有之，感動有之，但更多的還是心疼。
她小姨本來就不胖，這一年瘦了十來斤，就是因為操勞過度才瘦的。
毛毛拿著報紙去找賀羽翔時，發現他轉過身擦眼淚，也哭著上前說：“小姨也太厲害了吧，怪不得你總說她瘦了，真的瘦了好多，她暈車，又總是坐車，還要拖著病體上班，太累了，但小姨也太厲害了，她從服裝出發，告訴大家她的經驗，聯動多個廠子，救活了那麼多個廠，我每次看小姨的報道，都不知道她是不是我現實生活中認識的人，太厲害了，我都覺得她應該被歷史記住，就叫改革第一人好了。”
賀羽翔稍微平緩了一下心情後道：“她本來就很厲害。”
從小他就最崇拜小姨。
崇拜她的堅韌不屈，崇拜她的運籌帷幄，崇拜她真的有一顆愛民之心。
毛毛擦了擦眼淚：“我好想她，我們一起去首都過年吧。”
賀羽翔：“行。”
他也想家了。
兩人收拾收拾就去首都。
在首都的陳清則是忙得腳打後腦勺，消費品工業司因為她處理了一批人，又安排了一批年輕人，得罪了不少人，但大家沒抓住她把柄，把大家氣得夠嗆。
她沉寂一年完全就是偽裝！
大家也逐漸意識到一個在敏感時期，白手起家創造全國第一廠的廠長彪悍的實力。
周正民只慶幸自己沒有將陳司長得罪的太死，目前還是綜合處的處長，他敲了敲陳司長的辦公室門口，抬步走了進去：“陳司長，這是各地申請支援的報表，您看看。”
“好，放那吧，我待會看。”
陳清頭也不抬地道。
周正民嗯了聲，又輕手輕腳的出去了，生怕驚擾了她。
天知道陳司長就跟暴君一樣，一年間處理了三十九個人，這是多麼恐怖的數字啊。
他真心實意的覺得，幸虧陳司長腦袋靈活，且她從未有過任何貪汙違法的行為，不然她真得被一大批人拉下去。
周正民剛回到辦公室，被告知廉部長去陳司長的辦公室了。
周正民應了聲，沒管。
如今陳司長徹底在司裡站穩腳跟，已經不是他一個人能掌控的了。
他這個人，其他的不怎麼樣，但審時度勢的能力不錯。
既然沒有希望和陳清爭取司長的位置，不如把陳清送上前，讓陳清記他的情，那樣指不定他能坐上司長的位置。
哪怕不能。
有著陳司長的人情，也有保命符了。
廉正豪來到陳清辦公室就開門見山的說起報道的影響：“報道你的報紙還在追加，大家都在買，你現在真是全國聞名了。”
因為看到報紙後，有很多人和鄭雨靈的反應一樣，想到了陳清多年前說讓人民穿新衣的話。
陳清嗐了聲：“我比較幸運，一直活躍在人民群眾眼裡，所以報道出現後，才會有現在的影響力，喜歡我的人多，討厭我的人也多，這沒甚麼的。”
她對於這方面看得很淡。
因為被罵過。
知道看得太重容易造成自身損傷。
不管外界如何，陳清覺得，她只要好好幹著自己的事情就好了。
廉正豪看她淡然處置，突然發覺她才是不驕不躁的人。
縱使她很多人都說她脾氣暴，手段狠辣，但她無論被人怎麼誇，怎麼罵，都是安安穩穩的做著自己的事情。
此番心性，已然超越許許多多的人。
“不管怎麼說，你的報道影響很正面，有不少幹部都說要學習你的思想。” “學習我思想嗎？”
陳清怔忡。
廉部長頷首。
陳清欲言又止，最終道：“大家開心就好。”
廉部長看她桌上許多檔案，問道：“你現在那麼忙？”
“嗯，我打算好好忙一陣，過年休息幾天陪陪家裡人。”
她一年以來基本上都不在家。
真的太忽略家庭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
廉部長覺得挺好的，有家裡的溫情，才能讓她處於高位也不會做出極端的事情：“我今天主要是跟你商量一件事。”
陳清看向他。
廉部長拿出她之前寫的檔案：“你說的輕工合作聯營體，集中大家的閒置產能、邊角料、銷售渠道和技術工人，這個檔案被駁回了，但我們同意有一個省當作試點，同時聯合私企。”
“聯合私企？”
“對，組織決定讓你接受這個任務，你掌握主權，讓大家內部剩餘的人或物流動起來。”
“大工程啊。”
“是，不然也不會落到你頭上。”
“我真是……謝謝組織的信任。”
陳清看他遞過來的新檔案，開始翻看，越看越驚喜，只要她能掌握這個專案，那她能掌握的權力更大了啊。
但陳清等廉部長離開後，就發覺這是雙刃劍，揮舞起來，大到能開天闢地，也隨時可能傷及自身。
因為陳清發覺，自己好像要探索公私合作前沿！！！
而她，儼然是破冰者位置。
陳清頭皮發麻，感覺自己拿到了一個燙手山芋，雖然只要檔案下達，她擁有的權力和資源遠超一個司長能掌握的，但沒搞好就完球了啊。
陳清恍恍惚惚的回家。
感覺自己腦袋要炸了。
先驅者，要麼功成名就，要麼死得很慘。
陳清洗好澡之後，在房間裡用腦袋撞牆，她完了，她真完了，她腦子空蕩蕩了。
賀遠回家看她額頭紅紅的，熟練的去拿藥油：“又磕著頭了？”
“不是，是我自己磕的。”
陳清垂頭喪氣。
賀遠讓她躺下替她擦藥油：“怎麼了？”
陳清把廉部長的任務跟他說了。
畢竟這也不屬於機密的範疇。
賀遠沉默半晌道：“如果出事了，我們就一起死遁，那時候孩子應該都挺大了，我們就一起到外國去過二人世界。”
說著說著，賀遠還有點期待。
陳清也樂了：“那我們看看去哪個國家吧，去外國需要很多錢呢，我們要不要先省錢，多攢攢錢用來出國？”(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