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你有沒有想過,離開盛夏廠之後,要是發展不好,你在首都也發展不好怎麼辦?”
“想過,發展不好只能說或許盛夏廠的壽命就是這樣了。我總不能不服從組織的安排啊。”
“你別那麼說……”
搞得他壓力山大。
這個崗位是他精挑細選給陳清的,萬一陳清發展的不好,他擔主要責任啊。
陳清低頭輕笑了聲:“廉部長,你放心吧,假如我沒成功,也不會怪你的。”
廉部長嘆氣:“你怪不怪不重要,重要是損失了人民的利益。”
陳清:“抱歉,是我自作多情了。”
“嗐。”
廉部長愁啊。
他真害怕成為人民的罪人。
陳清並不能體會他的焦慮:“那你先愁吧。”
“愁歸愁,你這個好成績我還是要拿去炫耀炫耀的。”
廉部長又樂起來。
他真想瞧瞧那幫老傢伙的嘴臉!
看看他們輕工業到底能不能出實績!
陳清和他結束通話電話後,也要準備準備宣揚一下好成績。
她走到財務部,大家一瞧見廠長,像是被激發了任務一樣,眼睛變得紅通通的。
田夢雅都癟癟嘴要哭,“陳清,你去那個甚麼部門之後,能不能想辦法也把我塞進去,沒有你我怎麼辦啊。”
她的人生誰都離開她,陳清不可以啊。
沒了陳清。
她都沒有人生方向了。
再說了,她掌管那麼多錢,有陳清在,她能抗住誘惑,沒了陳清,她甚麼誘惑都扛不住啊。
“你別哭了,哎呦喂。”陳清掏出紙巾給她擦淚:“我去那還得歇幾年呢。”
對她而言,新的工作場所,完全是陌生領域,她從未接觸過,前期肯定要踏踏實實學習的。
“那……那你幾年能適應啊,無論幾年我都等你。”田夢雅抱著她嗷嗷哭。
陳清一邊拍著她後背安撫她,一邊去拿資料開始檢視:“我們財務報表做得不錯,我們今年盈利很好,年底撥款給全體員工的獎勵時,記得多給一點。”
“我知道了。”
田夢雅真心覺得,如果陳清是個男人,她會是一個很合格的渣男。
能夠一邊安撫女同志情緒,一邊工作。
嘖嘖嘖~
陳清召集幾個財務部的職工開小會。
田夢雅也擦擦眼淚配合。
張秘書急忙去喊雷主任過來學習。
雷松月一天到晚忙得團團轉,她對於內部各項事情都牢記於心,但對於拓展新領域還是感覺很棘手,偏偏秦秋禾虎視眈眈。
她只能拼!
雷松月用心開始學,觀摩著廠長和下屬談工作的內容,結束後開始覆盤廠長整個會議的框架,以及如何去引導員工。
陳清帶著雷松月去見齊援朝:“齊局長你應該很熟悉了,以後你和他有很多接觸,我現在就是正式的把你介紹給他,還有外貿局的新局長王學梅同志,我們服裝廠跟她有重大合作,她本性是循規蹈矩的,但你也要注意堤防。
無論是我們內部職工,還是外面的人,都留個心眼。
還有,我多次強調,我們服裝廠要有遠見,不能只看近期利益,一年規劃、三年規劃、五年規劃都要儘可能安排。但現在外面政策動盪,你的規劃還得看著政策來,千萬不要別人說甚麼,你就做甚麼,你得學會拿主意……”
她絮絮叨叨個不停,雷松月頻頻點頭。
短時間內,雷松月把省內領導見了個遍。
秦秋禾有些嫉妒,可她也獲得了外部資源。
陳清也著手安排卸任儀式。
1月31日。
這一天,廠區被佈置得前所未有地隆重。
廠內職工都明白,廠長要離開了。
主幹道兩旁,嶄新的紅旗在春風裡獵獵作響,一直延伸到辦公樓前新搭起的主席臺。
臺子上方,紅底白字的巨大橫幅高懸‘盛夏服裝總廠廠長交接暨新領導班子就任大會’。
臺下,全廠近職工們身著統一發放的嶄新工裝排好。
不僅省、市輕工廳局的領導來了,連主管工業的領導、國家輕工業部也派了司局級幹部出席,小轎車在廠門外停了一長溜。
各路媒體記者架起了長槍短炮,鏡頭冷冰冰地掃過會場,最終無一例外地聚焦陳清以及她身邊那兩位即將接棒的兩位同志身上
雷松月站在陳清左側半步之後,一身合體的深灰色女式西裝,頭髮在腦後挽成一絲不苟的髮髻,面容沉靜,目光平穩地望向臺下。
秦秋禾則站在陳清右側,一身剪裁更顯凌厲的黑色褲裝,襯衫領口繫著利落的絲巾,微卷的短髮襯得她神采奕奕。
大會按流程進行。
領導講話,高度評價陳清同志對盛夏廠和全省乃至全國輕工行業的卓越貢獻,並宣讀任命檔案。
雷松月和秦秋禾分別做簡短表態
雷松月強調守正創新、穩住根基。
秦秋禾宣佈繼往開來、勇拓新天。
最後,陳清握著話筒時也緊了緊,“同志們好,我是陳清,陪伴了大家很多年的一位同志。
咱們服裝廠從無,到今天的盛況,離不開你們的信任和努力。
大家總是把功績大量的堆積到我身上,但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大家信任我,願意為了服裝廠拼搏,我也很難有今日成績,所以我很謝謝大家的支援。”
她深深一鞠躬。
職工們低頭的低頭,眨眼睛的眨眼睛,很多敏感的同志都捂住嘴哭。
從無到有。
又變得如此盛大。
這不僅僅是服裝廠的寫照,也是很多家庭真實情況。
盛夏服裝廠大量招工時,總會從省內選一些貧困家庭來工作,很多人是來到廠裡之後,才能吃好、住好、睡好。
如今廠內會頒發各種電器作為獎勵,於他們而言,簡直是過上了夢寐以求的好生活。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廠長帶來的。
如今她要離開,誰又會捨得?
記者們的鏡頭又聚焦在痛哭的職工們身上。
前排師傅派出代表贈予陳清一份禮物,露出來的,不是甚麼奇珍異寶,而是一幅裝裱在簡易木框裡巨大的布。
它不是畫布,而是由成千上萬塊邊角料。
由各種顏色、質地的碎布、布頭和線軸精心縫合而成的盛夏廠區全景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