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猜忌不斷,說陳清手段太狠,一點舊情不念。
作為女同志這樣趕盡殺絕,太過了。
她這步棋,走得是寸草不生!!
內部流言飛語太多,都不妨礙陳清按部就班的展開她的工作,盛夏服裝總廠需要一次內部改革,她不停的開會,協調各部門內容。
叩叩叩——
陳清正在安排著雜誌社各部門人員分工,張秘書就敲了敲門。
陳清停下動作問:“怎麼了嗎?”
張秘書上前低聲跟陳清彙報:“廠長,廉部長秘書通知我,半個小時後有一個重要訊息通知你。”
“行。”陳清朝會議上的眾人說:“那我們加快一下程序。”
開會結束後,陳清回辦公室接聽電話。
廉部長通知:“我們消費品工業司司長申請半年後退休,我想你來擔任這個位置。”
按照具體的職位來區分,陳清目前的職位和司長沒區別。
但陳清手中掌握著重大實權,若是去到首都,這個司長名頭具體是好是壞就不一定了。
陳清有些糾結,她一直以為自己會直接成為廉部長的直系下屬歷練幾年,沒想到去了消費品工業司:“我沒有太瞭解過這方面,不一定能幹得好。”
“我們都相信你可以,或許訊息有些意外,但這是我手下的重要部門,掌管咱們國家標準制定、技術改造、物資調配等,現在處於改革開放時期,很適合你大展拳腳。”
廉正豪思來想去,覺得這個職位很適合陳清在首都的亮相。
陳清扶額,有氣無力的問:“已經定下來了嗎?”
廉部長默了兩秒回道:“八九不離十。”
陳清搓了搓臉:“好吧,我這段時間有空多瞭解瞭解,也把服裝廠好好安排一下。”
廉部長認可:“服裝廠要好好安排,你的崗位特殊,我們就不空降其他廠長去頂替你,只要你舉薦的廠長,我都能保證對方能穩穩當當的上任,希望你能好好考察,希望你的盛夏廠能一直成為輕工業最亮眼的招牌。”
兩人結束通話電話後,陳清一個人怔怔地坐在服裝廠,心裡空落落的。
對於被調走這件事,她早有預料,但訊息來得太快了,讓她有點恍惚。
呆坐許久,陳清走到窗前,看著太陽落下,整個天邊染成了橘紅色,晚霞一寸一寸泯滅在天際。
陳清輕聲道:“我要下班了。”
從廠裡回家的一段路,陳清都看得很不捨,對於服裝廠,她投注了太多心血,即將離開去別的地方,陳清不知道它會怎麼樣,是會在改革開放的浪潮中被淘汰,還是一直屹立不倒,或者說慢慢沉寂,或許都有可能,但不管怎麼說,她和盛夏廠共同創造了屬於自身的輝煌記憶。
陳清走到廠門口,痴痴地看著金光閃閃‘盛夏服裝總廠’的招牌。
“廠長……廠長,怎麼了?”保衛科的人喊道。
陳清回神,笑道:“衛生搞得不錯。”
保衛科的人一聽,驕傲地挺起胸脯:“那可不,招牌可是咱們的門面,我們都會定期搞的。”
陳清朝他笑笑,轉身回家了。
到家後,小鈺正在劈柴,平平幫忙擺柴。
陳清問:“遊遊呢?”
小鈺哈哈大笑:“他攥了一個局去野餐,結果他朋友偷拿老鄉的花生,被追的滿山跑,回家後洗了個澡,累得直接睡下了。”
陳清汗顏,真是人嫌狗厭的年紀,“晚上吃甚麼?”
“鳳嬸做了魚丸,魚是王文明爺爺送來的,王文明最近賺了不少錢,他們老兩口閒下來了,所以去釣魚了。”
“王文明是倒買倒賣嗎?”
“對,我前段時間遇到他聊了一下,他賺挺多的,至少比矮腳虎多,不過他都是拉扯兄弟姐妹一起幹,大家想平均分錢,王文明不太樂意,鬧了點矛盾。”
小鈺覺得兄弟姐妹分錢這件事太難了。陳清:“你有沒有給你哥投資,有空看看他的賬單。”
“他不給看,小荷姐姐投資了十萬塊錢想看賬單他都不同意,兩人甚至大吵一架。”
小鈺都感覺有點丟人,她哥真不做人,搞得她在小荷姐姐面前都沒有面子了。
“他咋這樣啊……”
陳清也覺得丟人。
但賀羽翔不覺得丟人,被罵一頓就能不給楊一荷看賬本,很值。
因為他虧了……
小姨事業風生水起,他有一批二十七萬塊錢的材料被坑了,表面是他需要的材料,結果裡面裝著泥沙和石頭,想找人,人家都跑出國了。
他氣個半死。
但這種事情又沒有辦法調查,只能吃啞巴虧。
錢已經丟了。
臉不能再丟了。
賀羽翔引以為戒,認真檢查材料,但他小姨小叔都勒令他在十二點之前回家睡覺,他只能十一點半就結束工作。
他到家後,一般情況下,家裡都是黑漆漆的,今天書房亮著,賀羽翔去看了眼,發現他小姨在寫東西,他敲了敲窗戶:“你怎麼還沒睡?”
陳清抬眸看他一眼:“等你。”
“對。”
“等我做甚麼?”
“我開年之後就要去首都上班了,到時候平平和遊遊轉學,小鈺也在首都,那你……”
陳清語氣一頓。
賀羽翔臉徹底垮下來,他要做生意,粵省是最好且唯一的選擇。
陳清抿抿唇:“還有半年,你好好準備,其實我也很仗義了對不對,搬到首都這件事,我連你小叔都沒說,首先告訴你了,是不是很好?”
賀羽翔偏頭,露出他緊繃的下頜線。
“別生氣嘛。”
“我沒有生氣。”
“你都這樣了……”
陳清學他傲嬌睥睨的眼神。
賀羽翔瞄了一眼,無語道:“我哪有那麼醜。”
陳清:“……”
看看。
孩子就不能慣。
一慣就想揍一頓。
賀羽翔定定的看著她:“那服裝廠怎麼辦?服裝廠不要了嗎?萬一服裝廠是第二個機械廠,會有第二個你來拯救服裝廠嗎?”
從他很小很小開始,小姨就將大部分注意力投注到服裝廠上面,如今要離開了,她真的捨得嗎?
陳清沉默片刻後回道:“有舍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