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清‘鵝鵝鵝’的笑個不停。
賀羽翔實在扛不住了，為了躲避瘋狂的誇讚，選擇去洗澡。
田夢雅是真的覺得賀羽翔很利害：“他十才十六歲，開電子廠、開補習班，我十七歲跟我爸說話都得打草稿。”
“怎麼了，你是有親戚缺工作，想給賀羽翔廠裡塞人嗎，應該能去的。”
陳清記得賀羽翔還招工來著。
前段時間劉主任的兒子一家被調回羊城，他孫子孫女暫時沒有工作，都去賀羽翔的電子廠上班了。
田夢雅擺擺手，趕緊把補習班的事情跟她說了：“我們家林崇平同志終於願意上進了，真的感謝羽翔拉一把，但我覺得兩百塊錢的工資有點太高了，六七十就很不錯了。”
“你可別耽誤林老師的進步，指不定人家後面不止兩百塊。”
“你別說，還真有可能……”
根據她的瞭解，在外面搞小生意的人賺得都挺多，輕輕鬆鬆達到幹部級別的工資。
田夢雅給她倒了一杯酒：“你說這社會那麼發展下去，會不會亂套啊？”
作為改革開放的重點區域，她真的感覺世界正在以她難以察覺的速度改變。
陳清微微皺眉：“前期或許可能有點亂，但國家會好好調控的，我們需要和世界接軌，和和外國人打擂臺，恢復經濟發展是正常的，而且口子已經開了，也很難合上。”
“哎。”田夢雅嘆氣：“話是那麼說，可大家拼死拼活工作很多年，工資也沒有兩百，你聽說最近流行的話嗎，說甚麼‘搞導彈不如賣茶葉蛋’！”
“聽說了。我又培養了那麼多人，以後還得想方設法把他們留下來，工資沒辦法一升再升，就只能多弄點福利補貼大家了。”
陳清揉了揉眉心，琢磨著給大家搞點獎項，調動積極性，免得人才流失。
像是房子、醫療、養老、教育就不談了。
這些是國營廠必備！
她頂多能弄好一點而已。
未來還是得安排收音機、錄音機、手錶、腳踏車、電視機、冰箱、相機、洗衣機之類的獎勵，讓職工們能在幹活中攢齊各種電器。
平時也要多關懷員工，必要時刻還可以藉著工作便利，幫員工們申請去外地，讓他們好好旅遊，見見祖國的大好河山。
陳清仰頭，看著高懸的月亮，虛弱道：“真希望我下輩子能遇到我這樣的領導。”
田夢雅噗嗤一聲樂了，“是，不管外面怎麼發展，我都會選擇我們服裝廠的！”
陳清拱手：“感恩。”
田夢雅：“別了，我還有事兒跟你說。”
陳清：“請講。”
田夢雅道：“我之前因為孩子們習慣在機械廠那邊，林崇平和爸媽照顧孩子方便，沒佔據咱們的分房名額，現在林崇平也辭職了，我是服裝廠幹部，能分到房子吧？”
“可以啊，你要平房還是小洋樓，都能選。”
平房類似於她這樣的，佔據面積大但裝潢很一般，需要自己改造，小洋樓則是裝潢精緻，水電方便許多。
田夢雅看著陳清的小院很溫馨，她也厭煩了住小洋樓的日子，便說道：“平房吧，那樣能隔建成六個房間，我們兩夫妻一個，四個孩子未來一人一個，還得給爸媽留宿準備一個。”
陳清覺得挺好，她家裡人也多，住平房比較自由自在，“那你跟房管所的人申請就行，我估計下半年就能分到。”
“成，我明天就去說！”田夢雅又喝了一杯酒，起身道：“我也得回去了。”
“行。”
陳清也準備歇下了。
早上是被兩兄妹打架吵醒的。
陳清抬頭看了看床頭櫃的小鐘表，七點了，的確該起了。
翻身下床後，陳清推開門望著在地上打滾的兩姐弟，“那麼早鬧甚麼？”
遊遊告狀：“姐姐下午不讓我聽電話！”
平平不服：“誰讓你的錢都買吃的了？”“我都答應你幹活了，你都不願意給我說幾句話！”遊遊氣得冷哼一聲，不搭理她了。
平平也高昂著腦袋，重重地哼一聲。
陳清：“打給誰？”
平平道：“我攢了四塊錢，可以打給小鈺姐姐和爸爸。”
陳清：“讓他們打回來啊。”
平平道：“我會讓爸爸打回來，但小鈺姐姐是學生，我有錢就自己給，但陳知想要偷聽，還想霸佔我的打電話的時間！”
遊遊氣急敗壞：“你都說跟你借錢了！”
平平拒絕：“我有權不答應。”
遊遊淚眼汪汪：“你壞！”
平平坦然應下：“對！”
賀羽翔勸遊遊：“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甚麼嗎？”
遊遊眼巴巴地看著他：“甚麼？”
賀羽翔：“你缺錢，所以你得想辦法賺錢。”
“我知道了。”遊遊擦了擦眼淚，悶著頭回自己房間，拖著一小箱東西出門。
陳清問：“去哪？”
“我要擺攤賣玩具！”
遊遊從小到大一大堆玩具，他都好好放著，現在終於能派上用場了。
賀羽翔趕忙跟上：“你得賺長久的錢，你看你這玩具賣完了，以後不就沒有錢了？”
“沒關係，很快我們家就要裝電話了，那樣我就不需要去街道辦給錢打電話。”
遊遊大力往巷口拖。
賀羽翔又勸：“那你想買好吃的不也是需要錢？”
“家裡好吃的已經很多了。”遊遊看了眼哥哥，問道：“你是想我給你打工嗎？”
賀羽翔：“對。”
遊遊豎起兩根手指頭，“兩百塊錢。”
賀羽翔忍俊不禁：“你能為我幹甚麼，我得給你發兩百塊錢工資？”
遊遊想了想。
他好像甚麼都不會。
突然間開始垂頭喪氣。
“好吧，我就是全家最沒用的人。”
玩具箱拖到巷口，遊遊開始把小時候的玩具一一擺出來。
賀羽翔的心像是被甚麼揪了一下：“別亂想。”
遊遊朝他抿唇笑了笑：“我知道。”
隨後開始對著熟悉的小夥伴叫賣起來。
他從小就有一批人給他送玩具，兩個姐姐不需要的玩具也丟給他，所以他房間裡還有好幾箱玩具。
賀羽翔看弟弟的童年記憶被幾分幾毛賣走，心裡又酸又澀：“別賣了，哥給你錢。”
“但我可以自己賺。”
遊遊把鈔票塞到小口袋裡，又繼續往地上擺他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