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念著他一路跟著我的情分，他憑甚麼能做我的副手？憑他長得帥？還是憑他嘴甜？”
這人有些太跳脫了吧？
而且這話和她說有甚麼用處？去跟他們勢力的成員說啊。
想必現在，新聯邦的成員心裡多多少少都有些怨言吧？
一直為領袖賣命，處理見不得人的事的副手，都能被這位領袖打包送給別的勢力領袖，
要是他們這些普通成員出了甚麼事情，豈不是下場更慘？
程水櫟沒回答，但目光在亞當斯身上定得有些久了。
亞當斯被這目光看得有點不自在，撓了撓頭：“那個……烏鴉老大，你這麼看我幹嘛？哪個勢力沒點見不得人的事？我又不是甚麼聖人。”
程水櫟點點頭，到底還是沒開口。
別人的事情和她沒甚麼關係，她就是千叮嚀萬囑咐，亞當斯自己不往心裡放，也是白搭。
作為領袖，要是自己都意識不到這一點，早晚要出問題。
在亞當斯的疑惑中，一行人走到了黑羽主建築的一間小屋前。
這是黑羽的審訊室，雖然沒有用過幾次，但只要有人進了這裡，就沒有出去的道理。
程水櫟推開小屋的門，率先走了進去。
屋裡光線有些暗，窗戶開得很高，只有幾縷陽光斜斜地落進來，在空氣中切出一道道明亮的光柱。
明日被按在椅子上，嘴裡塞著毛巾，眼睛瞪得溜圓。
程水櫟在桌子後面坐下，抬眼看向那兩個壓著明日的人。
“毛巾拿了。”
毛巾被扯出來。
明日大口喘著氣，喘完了，又咧開嘴想笑。
但這次，他的笑只維持了一秒。
因為程水櫟拿出了一把槍，正輕描淡寫地往槍裡裝著子彈。
甚麼意思？不是說審問嗎？這怎麼槍都拿出來了？
明日的笑僵在臉上。
他盯著程水櫟手裡那把銀色的槍，好半天沒發出聲音來，好不容易出了聲，聲音也明顯發虛：“怎麼？要殺我？行啊，給個痛快。”
亞當斯也有些懵，說好的審問呢，怎麼成處決了？
他盯著那把手槍看了好一會，才幹巴巴說道：“呃，這手槍挺漂亮哈？”
當然漂亮，程水櫟剛拿到這把槍的時候，還以為它是甚麼美麗廢物，看了描述才清楚裁決銀鷹究竟是一把多麼逆天的武器。
只是…這把槍從拿到手，她就沒使用過。
如果不是隻能積攢三顆子彈，程水櫟憑藉子彈數量，都能給人射成馬蜂窩了。
當然，這些話沒必要跟亞當斯解釋，程水櫟沒理他，繼續往槍裡裝子彈。
一顆。
兩顆。
三顆。
她裝得很慢，慢得每一顆子彈落入彈倉的聲音都清晰可聞，像是故意讓屋裡每個人都聽清楚。
明日的喉結滾動了一下，乾嚥了一口唾沫。
“你…你到底想幹甚麼？”
程水櫟終於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她的眼神不嚇人，可明日心裡卻開始發毛了。
“放心，”程水櫟開口了，聲音很輕，像是在安慰誰似的：“這把槍殺不死人。”
亞當斯在一旁打了個冷顫。
烏鴉大佬這故意輕柔下來的聲音，怎麼比正常講話還要嚇人呢？
明日愣了一下：“哈？殺不死人？開甚麼玩笑，這可是槍，你當我是傻子——”
他的話沒說完。
因為程水櫟已經把槍口對準了他。
“但它能讓你說真話。”
明日的笑容再次僵住。
他盯著那個黑洞洞的槍口，忽然意識到事情不太對勁。
“你……你甚麼意思？”
程水櫟沒有解釋。
她只是看著他，那雙眼睛黑沉沉的，像兩口深不見底的井。
手指輕動，一聲槍響。
子彈穿透明日的肩膀，沒有血花飛濺，沒有皮肉翻卷。
明日先是愣了一瞬，低頭看向自己毫髮無傷的肩膀，隨即哈哈大笑起來。
“就這？烏鴉坐飛機，你就這點本事？我還以為你多厲害呢，原來是個只會嚇唬人的——”
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明日忽然覺得很奇怪，他能感覺到有甚麼東西變了，卻不清楚究竟是甚麼變了。
他皺起眉，細細感受。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像是腦子裡某扇一直緊閉的門，突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推開了。
所有的防備、所有的謊言、所有的偽裝，都在這一瞬間土崩瓦解。
就在此時，程水櫟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收起槍，往後靠了靠，好整以暇問道：“是誰讓你在區域頻道散佈那些言論的？”
明日的眉頭還皺著，想閉上嘴，可嘴巴不聽使喚，又想移開目光，可眼睛也不聽使喚。
他想保持那個嘲諷的笑容，卻驚愕發現自己連表情都無法控制了。
“我……”
明日張了張嘴，聲音從喉嚨裡自己跑了出來，完全不受控制：“你做了甚麼？！你對我做了甚麼？！”
他的眼睛裡湧出驚恐。
這是怎麼回事？這是怎麼回事？！
明日的驚恐幾乎要從眼睛裡溢位來。
他拼命想閉上嘴，可嘴巴像是有自己的意識，還在不受控制地往外蹦字：“我控制不住自己……你到底做了甚麼？！”
程水櫟沒回答，只是靜靜看著他。
那目光和剛才一樣平靜，可此刻在明日眼裡，這平靜比任何兇狠的表情都要可怕。
亞當斯也看傻了。
他下意識往後退了半步，再看程水櫟手裡那把銀色手槍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這**是甚麼神仙武器？
能讓人說真話？還是強制性的？
他忽然想起自己剛才還誇這槍漂亮，現在只想抽自己兩個嘴巴。
烏鴉真是恐怖如斯！
“我問你，”程水櫟再次開口，聲音不緊不慢，“是誰讓你在區域頻道散佈那些言論的？”
明日的臉漲得通紅，青筋暴起，整個人都在發抖。
在拼命反抗，用盡全身力氣想要管住自己的嘴。
但沒用。
“是…是…”
他咬著牙，牙齒咯咯作響，可那聲音還是從牙縫裡擠了出來：“是…是傑克弗洛德。他讓我找人，把訊息傳播出去，還說這事沒甚麼危險，說黑羽查不到我頭上，讓我放心。”
“他……他給得實在太多了，還許諾了我，以後可以加入自由之翼。亞當斯……簡直是西大區的恥辱！他居然如此親近東大區，他就是個叛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