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秒後，程水櫟的訊息彈了出來。
“烏鴉坐飛機”：嗯。
就一個字。
但這一個字，比任何解釋都清楚。
新雪盯著這個回答，瞳孔慢慢放大，她終於想明白為甚麼要發懸賞了。
老大早就猜到了。
從懸賞發出去的那一刻，老大就知道這些人會被滅口。
所以她才說“不管真假，只要看起來像真的就給錢”。
所以她才說“給得越多越好”。
因為那些真假難辨的線索，那些鋪天蓋地的懸賞，根本不是衝著找到這幾個人，順藤摸瓜揪出來背後的人去的，是衝著他們的命去的！
新雪忽然笑了。
“艾米粒”：所以老大，我們這算是報仇了嗎？
算！
為甚麼不算呢？
直接的兇手已經死了，幕後的兇手雖然還未找出，但這一出狗咬狗的戲碼，足夠慰藉黑羽的成員們！
果然，片刻後……
“青山遠行”：算。
陳青山的訊息發出來後，群裡安靜了幾秒。
“新雪初霽”：青山，你……
“青山遠行”：我甚麼我？光輝死了，殺他的人死了，這不是報仇是甚麼？
“艾米粒”：可是幕後的……
“青山遠行”：幕後的慢慢查。但殺光輝的人，已經死了。光輝泉下有知，也會高興的。
新雪盯著那行字，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陳青山說的對。
直接的兇手已經死了。
不管是被滅口還是其他原因，反正他們死了。
光輝的仇，至少報了一部分。
“晚一”：青山，你還好嗎？
“青山遠行”：我好得很。老大花了那麼多錢，我不得多賺點回來？
群裡又安靜了一瞬。
然後薑糖發了個表情包，是一隻貓豎起大拇指。
新雪也跟著發了一張。
群裡的氣氛總算好了不少，新雪嘆了口氣，開啟和程水櫟的私聊。
“新雪初霽”：接下來怎麼辦呢老大？咱們就這樣放過西大區的人？
程水櫟的目光從世界頻道上移開，落在新雪發來的訊息上。
放過？
她嘴角微微扯動了一下，弧度很淺，淺到幾乎看不出來。
怎麼可能放過。
但她沒急著回覆，而是忽然抬起頭，看向001的機械螢幕：“還沒找到嗎？”
001似乎被這聲催促嚇了一跳，螢幕上的線條慌張一瞬，一旁的資料流翻動的速度變得更快了。
程水櫟沒收回目光，也沒甚麼表情，只是抬頭看著它。
資料流翻動的速度越來越快，快得幾乎要溢位螢幕。
幾秒後，001的聲音響起，明顯鬆了一口氣：“老大！找到了！”
程水櫟看過去。
001找到的，是最開始在世界頻道嘲諷黑羽的幾條訊息。
當時連黑羽內部的人都不清楚光輝遇害這件事，能發在世界頻道的，絕對是背後搞鬼的人。
就算不是本人，也總有些聯絡吧？
程水櫟的目光落在螢幕上。
001調出來的幾條訊息，整整齊齊地排列著。
“格雷克斯”：聽說了嗎？黑羽那個艾米粒死了，還有個叫光輝甚麼的也死了，昨天剛評完排行榜，今天就死高層，笑死人了。（圖片）
“天選之人”：甚麼全服第一啊，我看就是系統瞎評的，連自己的人都護不住，真是垃圾。
……
程水櫟的目光移開，開啟好友頁面隨便搜尋了一個ID。
這人的頭像是……亮的。
很好。
線索，這不就找到了嗎？
她開啟私聊，把001查到的東西打包給新雪發過去。
新雪收到訊息先是一愣，看到這是甚麼東西后，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新雪初霽”：我現在就帶著艾琳去挨個問一遍話！保證把這件事到底是怎麼回事，搞得清清楚楚的！
“烏鴉坐飛機”：交給你我放心。
說完這句，她思考片刻，又道：“把秦吻也叫上。”
新雪明白，這是擔心她們的安全。
“新雪初霽”：是！
關掉私聊頁面，程水櫟終於如釋重負了一半，整個人癱在了沙發上。
她抬起手，手指按在眼窩上，酸澀感稍稍緩解了一些。
從意識到光輝死亡到現在，她的腦子一直在轉，雖然身體沒甚麼消耗，腦袋卻已經疲憊了。
程水櫟放下手，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緩了幾秒。
001的螢幕閃爍了一下，似乎想說甚麼，但看到她閉著眼睛，又把話嚥了回去。
程水櫟在心裡盤算著。
接下來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了。
從001找到的那幾個人那裡，一定可以找到線索，到時候就是該報仇報仇，該算賬算賬了。
黑羽足夠強，所以即便就這樣和自由之翼正面對上，程水櫟也不擔心。
程水櫟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才放鬆了一會，訊息的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程水櫟還以為是新雪那邊出了甚麼問題，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發來資訊的ID時卻微微一愣。
是黑市老貓。
如果沒甚麼事情，這人不會直接給她發訊息。
程水櫟的心微微一沉，認命地點開私聊。
“黑市老貓”：老大，您不是在世界頻道發了一個懸賞令嗎？黑市也忽然冒出來了一個懸賞令，說是…說是誰能殺了你，就能拿到賞金，賞金有足足一千萬遊戲幣呢！
一千萬遊戲幣？
開甚麼玩笑？
程水櫟自己開了一個安全區，又趁火打劫了幾次，資產才一千萬遊戲幣出頭。
怎麼可能有玩家願意拿出一千萬遊戲幣懸賞她呢？
程水櫟先是質疑這訊息準確性，又問：“有人信嗎？”
“黑市老貓”：老大，我一開始聽到這訊息的時候也嗤之以鼻。那可是一千萬遊戲幣啊！怎麼可能有人拿的出來？！我客戶群裡的那些人當然也不信。
“黑市老貓”：但就在剛才，這訊息忽然被系統公證了。現在只要有人能夠完成懸賞的要求，就能拿到這一千萬遊戲幣。
系統公證這功能程水櫟清楚。
懸賞被公證了，就意味著釋出懸賞的那個人，真的拿出來了一千萬遊戲幣交給了系統儲存啊。
她嘴角扯動了一下，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怎樣。
自己懸賞那幾個襲擊者，一條線索一千遊戲幣，已經讓世界頻道沸騰了。
現在有人懸賞她，拿出了一千萬遊戲幣。
翻了整整一千倍。
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