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雪全然不在意這句話是為了反駁自己,她的眼睛立即就亮了:“你是說,你可以根據這些人的面容,分辨出來他們來自哪個大區?”
薑糖頗為謹慎地點了點頭,“一般來說,是沒問題的。”
話音落下,辦公室裡其他人的眼睛頓時就亮了!
新雪之前那話說的也沒錯,在他們眼裡,外國人就是都長一個樣子。
但在薑糖眼裡不是,這就足夠了。
艾琳也反應過來了,“我立刻把跟著我的那幾個護衛隊的成員叫過來,讓他們好好描述描述襲擊者的樣子!”
見程水櫟點了頭,她便立刻行動起來。
不一會,人到了。
幾人七嘴八舌,很快就把襲擊者的樣貌描述得一清二楚。
艾琳還有點懵:“真的長這樣嗎?”
護衛隊中一個長相明豔的女孩璨然一笑,拍著胸脯無比自通道:“隊長,我從小就對人臉特別敏感,過目不忘!我描述的絕對一點問題都沒有,保證他們臉上一顆小痣的位置都不會錯!”
薑糖聽完,皺眉思索了一會,也學著她的樣子拍了拍胸脯,“那就是既有北大區的人,又有南大區的人,還有東大區的人。”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新雪愣了一下:“等等,東大區?”
薑糖點頭:“對,東大區。”
她看向那個明豔的護衛隊女孩:“你剛才描述的第三個人,單眼皮,顴骨很高,嘴唇很薄,下巴有點方。這個長相特徵,是典型的南大區北部的人。”
女孩眨眨眼,似乎在回憶,然後點點頭:“對,那個人確實長這樣。”
“還有第四個人,”薑糖繼續說,“眼睛很大,雙眼皮很深,鼻樑很高,面板偏黑。這是東大區西部的特徵。”
新雪徹底懵了:“所以襲擊艾琳的人,是從三個大區湊起來的?東西南北四個大區,就沒有西大區的人,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嗎?!”
艾琳皺眉:“可他們看起來明明是一夥的,配合雖然差,但明顯是一起行動的。”
程水櫟從頭到尾沒說話,只是聽著。
薑糖看向她,有些不確定地問:“老大,我說的這些……有用嗎?”
程水櫟終於開口,聲音很平:“很有用。”
她看向那個護衛隊女孩:“你叫甚麼?”
女孩受寵若驚:“我叫林曉,老大!”
“林曉,”程水櫟點點頭,“你剛才說的那些人的特徵,能畫出來嗎?”
林曉愣了一下,然後猛點頭:“能!我畫畫還行!”
這是人才啊。
程水櫟看著林曉那雙因為興奮而發亮的眼睛,在心裡又補了一句。
確實是人才。
過目不忘的人本來就少見,過目不忘還能精準描述,還能畫出來的人,更是鳳毛麟角。
這樣的人,放在護衛隊裡可真是屈才了。
但程水櫟沒說甚麼,只是點點頭:“去畫吧。畫好了直接發給薑糖。”
林曉應了一聲,轉身就要走,又被程水櫟叫住。
“等等。”
林曉回頭。
程水櫟看著她,語氣平靜:“今天的事,不要往外說。任何人問起,就說你們只是來彙報了一下遇襲的經過。明白嗎?”
林曉愣了一下,隨即重重點頭:“明白,老大放心!”
她出去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眾人互相對視一眼,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肯定是西大區的人搞的鬼。”
“這手玩的可真是好啊,要是成功了,艾琳和光輝就死了。要是失敗了,他們的人沒死,全身而退就沒甚麼損失。要是死了人,也全是其他大區的,誰會找到西大區頭上?!”
陳青山忽然開口,聲音沙啞:“所以光輝…也是他們殺的?”
辦公室裡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向他。
陳青山坐在角落裡,雙手攥得更緊了,指節白得幾乎透明。
他的眼睛更紅了,密密麻麻的血絲爬滿了眼白。
“光輝……”他張了張嘴,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光輝是被誰殺的?也是這些人嗎?”
沒人能回答他。
艾琳遇襲,留了活口,查到了線索。
光輝遇害,甚麼都沒留下,只有一段沒說完的語音,和灰色的頭像。
陳青山等了幾秒,沒等到答案,又低下頭去。
新雪張了張嘴,想說甚麼,被薑糖拉住了。
程水櫟看著陳青山,看了很久,而後她移開目光,看向窗外。
陽光很好,照在遠處的建築上,亮得刺眼。
程水櫟轉過頭,認真道:“西大區。北大區的人,南大區的人,東大區的人。三個大區的人都齊了,唯獨沒有西大區的人。”
新雪憤憤道:“這不是明擺著嗎?故意漏掉西大區,想讓我們以為這事跟西大區沒關係。但越是這樣,越說明就是西大區乾的!”
“就是,能同時從三個大區調人,還能讓他們配合行動,這背後肯定有人統一協調。不是西大區,誰能有這個本事?”
“對方這一招實在是巧妙,我們就算能想到西大區去,也拿不出來證據。”
“還要甚麼證據?!他們都派人來殺我們的人,還在世界頻道這樣宣揚!我們要是不做點甚麼,不就成了軟柿子了,讓人看不起嗎?”
“哼,說的簡單。他們把這件事捅到世界頻道,就是為了讓所有人都看到我們的反應!要是我們不分青紅皂白,忽然對某個勢力發難了,這就是他們譴責我們的理由!”
“那我們就甚麼都不做?”陳青山騰地站起來,聲音拔高,“光輝死了!艾琳差點也死了!我們就坐在這裡分析來分析去?甚麼都不做?”
他轉頭看向程水櫟,眼眶紅得厲害,“老大,你說句話啊!”
辦公室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向程水櫟。
程水櫟靠在椅背上,臉上沒甚麼表情。
她沉默了片刻後終於開口:“嚮導說的對,我們如果因為憤怒動手,反而正中了對方的下懷。”
陳青山一愣,臉上湧現出失望,又不知為何很快回過神來,眼中爆發出來濃厚的希望:“老大,你不是坐以待斃的人,你肯定有思路了對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