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甚麼都沒發生，為甚麼這個道具像是自己進化了一樣？
還有…這次的災難也隱隱透著一種不尋常的氣息。
瘟疫之前的所有災難，包括瘟疫本身，都是單獨的，和這一次鋪天蓋地的洪水比起來，真的算得上是溫和了。
為甚麼…會忽然變化呢？
程水櫟看完預測之後，就思索了很久這個問題。
思來想去，最近的大事件也只有一件，那就是全服合併。
可全服合併不是下週一的事，而是下下週一，按照常理來說，下一週應該還是正常的周才對。
程水櫟原本是對系統的一切通知都無比信任的。
可在辰寰見過北辰她們之後，程水櫟重新意識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系統也是會出問題的。
就像休息日時的那次副本，還有織女曾提及的兩次全服副本中的競猜和助威系統，卻始終沒能正式上線……
程水櫟忽然認識到了一點。
那就是即便是系統，它也不是全知全能的。
就像她當初拿到了商店員工證，用這東西回收別人的載具時，對接到不同的系統，會得到不同的報價。
有的系統希望單筆回收可以多賺一些遊戲幣，有的系統卻願意“薄利多銷”。
這些都意味著這些系統都比她想象中要更像人，也意味著遊戲幣或許有更大的用處，只是程水櫟還沒發現罷了。
而系統太像人這件事，簡直意味著無限的可能。
人會朝令夕改，說不定系統也會。
如果合區不是在下下週，而是在下週，所有的異常就都合理了。
想到這裡，程水櫟開啟新雪的聊天框，叫她加快速度佈置，最好能在週一之前完成。
新雪那邊雖然不清楚為甚麼，也只是苦哈哈地回覆了一句：“我熬幾個大夜就是了。”
程水櫟笑著安撫了她幾句，正聊到興頭，織女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
本次的副本總結，來了。
“各位玩家，晚上好。很抱歉在這個時段打擾大家，但下午的全服公告大家應該都看到了，這一次的副本安排出現了非常大的問題，一個難度極高，不該在此時出現的副本，出現在了這周副本的位置。”
先前區域頻道的玩家們知道烏鴉坐飛機和輕輕的一個吻終結了副本，還知道她們兩個救下了不少人，可是——
“不是？甚麼叫副本安排出現了非常大的問題啊？”
“合著當時說的異常問題是這種問題啊？不對，等會…這麼大的事情，就用異常問題這四個字給帶過了？？？”
“等等，我捋一下…意思是這周的副本本來不該是這個難度？是系統搞錯了？”
“所以這個終結副本，不會就是把副本拆了的意思吧？因為她們把副本拆了，所以才救下了那麼多人？這甚麼暴力解法…太有能力了吧？”
“都討論甚麼呢？重點不應該在，既然是系統導致的錯誤，那系統就應該釋出補償嗎？我還活著我容易嗎？”
“那死了的人呢？因為你們的錯誤死亡的人呢？！我們人類的命就不是命嗎？！”
“突然覺得系統好可怕…它們有感情嗎？會在乎我們死多少嗎？”
“織女！出來！給我們一個交代！死的人都叫甚麼名字？怎麼死的？補償是甚麼？敢不敢公開！”
“我現在渾身發冷。我們到底在一個怎麼樣的世界？系統們不是規則制定者嗎？怎麼還會出現錯誤？”
“古代封建王朝活不下去了還能起義，咱們現在能做些甚麼呢？”
織女的一段話，在所有大區的頻道都掀起一陣軒然大波。
一時間大區頻道內猜測甚麼都有，可無論是甚麼猜測，所有的玩家都在表達一件事。
他們要求公平！
這樣的要求合情合理，這畢竟是會要人命的遊戲，如果一點都不公平……
所有玩家的質疑聲浪很快凝結成一股，要求系統給出具體的解釋與交代。
沉默。
漫長的沉默。
這是此前從未有過的情況。
織女的聲音像是一個固定的程式，宣佈事項，解答疑惑，雖然帶著情緒，可她始終是高高在上的。
而此刻，面對群情激憤的玩家，那無所不在的聲音竟然消失了。
這種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讓人心頭髮慌。
就在區域頻道的猜測愈演愈烈，幾乎要演變成更大規模的恐慌時，織女的聲音終於再度響起。
這一次，她的語氣不再是那種帶著程式化熱情的播報，反而透出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可以說是冰冷。
“關於此次異常副本事件，情況確實屬實。”
“經統計，全服範圍內，因此次異常死亡玩家總數人。”
一個精確到個位的數字。
冷冰冰的，像一把淬了冰的匕首，捅進每個還活著的玩家心裡。
三十四萬餘人…僅僅因為一次錯誤，就這樣死亡了。
頻道里瞬間死寂，連刷屏都停止了。
那個數字帶來的衝擊過於巨大，甚至壓過了憤怒。
織女的聲音繼續平穩地敘述，彷彿在唸一份與自己無關的報告：
“對於參加了副本，並倖存的玩家，將隨副本總結，額外獲得休息日特供食物一份！”
“對於在副本內死亡的玩家……逝者已逝，望幸存者們著眼於未來。”
“以上補償，將於一小時內發放完畢。”
“詳細情況拒絕公開，本次通告至此完畢。”
話音落下，再無聲響。
頻道依舊安靜，但這安靜與剛才截然不同，一種帶著無力與寒意的靜默瀰漫開來。
補償方案敷衍、具體情況拒絕公開。
“所以……就這樣了？”
有玩家在區域頻道發問，字裡行間滿是荒謬感。
“因為它們死了三十多萬人，就補償一頓飯？誰稀罕一頓飯啊？”
“那是三十多萬人啊！三十多萬人是甚麼概念？咱們龍國大區，合區之後，也才二十二萬人啊！”
“合服測試的時候是顯示人數的，當時是週五，整個世界還有九十多萬人。也就是說，週六的一個副本，死了全體人類的三分之一。”
“不喜歡補償的就別吃，但也別浪費了，建議把飯菜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