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辰也瞥了他一眼,就像是程水櫟嫌棄秦吻一般,眼神中露出點嫌棄,皺著眉解釋道:“辰寰的第一次出現本應該在全服合區之後,他……”
她口中的他說的是長白。
“這次副本安排的太過粗糙,這才導致你們這麼早接觸到了提這次副本。由此造成的人員死亡我們深表遺憾,但死亡無法重置,我們也沒找到甚麼補救的辦法。”
她說的很誠懇,程水櫟卻有些不耐煩:“所以…你們把我們兩個拉到這裡,到底是為了甚麼?”
織女笑眯眯回答道:“當然是為了表彰!還有…讓這傢伙給你道歉。”
她口中的這傢伙也是長白。
程水櫟的目光終於挪到了長白身上,他仍低著頭,手指死死摳著筆記本的皮革封面,幾乎要嵌進去。
“道歉?”程水櫟的聲音沒甚麼起伏,聽不出是接受還是質疑。
“是的。”織女的聲音依舊柔和,“無論怎麼看,這個副本都不該出現在這裡。作為副本和經濟相關事項的唯一責任系統,這位書匠,也就是長白,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而你們…是終結這次副本的功臣,要不是你們,這次死亡的玩家數量將大量提升。所以,要表彰你們。”
“至於道歉…”織女露出一種沉冤得雪的表情,認真道:“他工作上面的失誤太多,也影響到過您以及您建立的勢力黑羽。”
長白的肩膀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
程水櫟這才明白,所謂的針對究竟是怎麼回事。
當時正是她利用BUG卡了幾百萬的負債,這位長白又主要負責經濟…知道了這些,長白的目光如此怨懟,也就合情合理了。
畢竟,程水櫟那幾百萬負債的BUG,對任何一個掌管經濟的系統來說,恐怕都是午夜夢迴的噩夢。
再加上這次的副本……
程水櫟忽然覺得長白有些可憐了。
北辰的聲音將程水櫟的思緒拉回:“織女說的表彰原因,只是其一。你們作為首支終結副本的隊伍,按照正常的流程,本就該得到額外的獎勵。”
“獎勵?”程水櫟捕捉到這個關鍵詞,語氣依舊平淡,聽不出甚麼興奮,“甚麼樣的獎勵?”
秦吻卻已經按捺不住,眼睛亮晶晶地追問:“有神器嗎?還是海量的物資?或者…直接給個甚麼無敵的道具玩玩?”
天狼捂在長白嘴上的手似乎又緊了幾分,長白掙扎得臉都憋紅了,卻只能發出些微的“嗚嗚”聲。
織女掩唇輕笑,眼神裡帶著點“看吧,這才是正常反應”的意味。
北辰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再次抬手,那本厚重的書籍懸浮在她掌心之上,緩緩翻開。
書頁不是寫著文字的紙張,而是流淌著淡藍色微光的奇怪的紋路,就像是無數細密的符文在其中明滅閃爍。
“獎勵不是由我們指定的,也不是由你們選擇的。”
北辰解釋道,目光專注地落在書頁上,“辰寰會依據終結行為本身的性質,影響的範圍,以及執行者…也就是你們的特性或者需求,來生成對應的迴響。這回響,就是你們的獎勵。”
她的話音剛落,書頁上的光芒驟然增強,兩道細小的光流從中分離出來,彷彿有生命的遊蛇,在半空中盤旋片刻,然後徑直朝著程水櫟和秦吻飛去。
秦吻下意識地想躲,程水櫟卻紋絲不動,只是冷靜地看著那光芒沒入自己的胸口。
秦吻見烏鴉老大沒動,也硬著頭皮站定,任由另一道光流入體。
沒有預想中的劇痛或暖流,只有一種幾乎無法察覺的震顫感。
片刻後,那團光芒又冒了出來。
程水櫟不知為何抬起了手,那團光芒在她的手掌上盤旋片刻,忽然抽條成一把長刀的形狀,片刻後忽然化作實體,輕輕落在了程水櫟的手掌上。
那是一把長刀。
刀身筆直狹長,通體呈現出一種奇異的幽紅色,它不像烈焰燃燒那種熾烈奪目,更像是淬火時金屬內部尚未熄滅的餘燼,或是半凝固的暗色岩漿。
這幽紅沿著刀刃的走向,極其若有若無地流淌著,如同刀身內部封存著一道永不枯竭的熔岩之河。
刀柄與刀鐔則是純粹的漆黑色,觸手冰涼,與那幽紅的刀身形成了鮮明的冷熱反差。
刀鐔的造型異常簡潔,幾乎是兩個微微隆起的弧面,護住持刀的手。整把刀沒有任何多餘的裝飾,卻自有一股沉凝而危險的氣息瀰漫開來。
程水櫟的手指輕輕拂過冰涼的刀柄,然後握了上去。
刀身上的幽紅似乎瞬間明亮了一分,旋即恢復原狀。一股奇異的感覺順著刀柄傳遞到她的掌心,就像是她和長刀建立了…
聯絡。
程水櫟認真感受了一下,確實是聯絡。
真神奇。
與此同時,秦吻面前的迴響光團也完成了蛻變。
那是…一把匕首。
程水櫟:“……”
她帶著些許質疑的目光看向了北辰。
這人說的這麼高大上,程水櫟還真以為是甚麼盲盒呢,怎麼開出來的都是武器?
北辰似乎看穿了程水櫟的心思,合上書籍,解釋道:“應該是因為第一次迴響出現的時間過早…”
說到這裡,她用餘光剜了長白一眼,似乎在怪他辦事不力。
“你們的實力都還太弱,因此迴響自動選擇了武器。”
對於這個解釋,程水櫟是勉強接受了。
而一旁的秦吻……
她早就對手裡那把匕首愛不釋手了,哪裡還在意甚麼盲盒不盲盒的。
其實程水櫟也挺喜歡這把新刀的,這可和她之前拿到的那些在獸人小鎮裡面買到的武器不一樣,這把刀一看就不是凡品!
織女似乎很滿意秦吻的表情,笑著說:“除了迴響,還有全服公告哦。我會在公告裡著重強調一下你們的功勞的,還會強調你們這一次救下了多少人的。”
程水櫟對這些都不是很在意。
因為她被全服公告過的次數實在太多了。
秦吻的眼睛卻唰地亮了起來,臉上甚至都浮起了一絲可疑的紅暈,她努力繃著嘴角才沒讓自己笑得太誇張,只是連連點頭,一副“趕緊的別耽誤”的急切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