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勢力“櫻花刀組”(東大區)已向勢力“黑羽”(東大區)宣戰!】
【勢力“聖光庇護所”(西大區)已向勢力“黑羽”(東大區)宣戰!】
【勢力“應許之地”(西大區)已向勢力“黑羽”(東大區)宣戰!】
【勢力“福音遠征軍”(西大區)已向勢力“黑羽”(東大區)宣戰!】
……
公告的冰冷字跡尚未淡去,系統提示音便已如冰雹般砸落,密密麻麻地刷過程水櫟的視野邊緣。
宣戰的勢力甚至根本數不清楚,程水櫟現在也沒有時間數清楚。
不過有一點她看得很清楚,系統似乎按照東西南北,簡單劃分了新的大區。
這一點也算是深得程水櫟的心,畢竟龍國大區,這個大區,那個大區的又多又雜,還不如這樣直接一目瞭然。
這不,一眼望過去,除了東大區的櫻花刀組,和黑羽宣戰的全是西大區的勢力。
就算程水櫟早有預料,這一幕真的發生的時候,她還是感覺到一絲無奈。
而且,他們就像是有組織地一樣,僅僅對黑羽宣戰。
看著就像是早就說好了,要先把龍國的這個巨頭啃下。
程水櫟原本以為他們的手段也就如此了,但很快,群聊裡面的訊息就讓程水櫟重新整理了對他們的認知。
“有西大區的人聯絡我,說自己是福音遠征軍的,我一看這名字,這不就是和黑羽宣戰的那個勢力嗎?”
“也聯絡你了?他們也聯絡我了,說甚麼他們是西大區第一聯盟,現在只針對烏鴉,只與黑羽宣戰,說了不少好處叫我和他們籤交易合約呢。”
“我也收到了!合約都給我發過來了,上面也沒寫甚麼東西,就幾條,宗旨就是咱們這些龍國勢力只要不動手,就能拿到一大筆好處!”
程水櫟眼神一凝。
分化,拉攏,製造內部分裂…
這些手段,可比她預想的還要陰險和高效。
他們不僅僅是在軍事上集火黑羽,更試圖在經濟和外交上孤立她,甚至策反可能的盟友或中立者。
“我也收到了。”戰狼的語音帶著明顯的怒意,“這是要讓我們坐視烏鴉被圍攻,好達成他們的目的,做夢!”
“話不能這麼說,”另一個勢力領袖發言,語氣帶著幾分遲疑和精明,“這十分鐘是測試,又不是真正的全面戰爭。他們開出的條件…確實很優厚。只要我們甚麼都不做,就能獲得一批物資和遊戲幣。損失的是黑羽,得益的是我們大家。而且,看這架勢,黑羽被這麼多勢力盯上,恐怕…”
他沒有說下去,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黑羽很可能頂不住,與其跟著一起受損,不如趁機撈點好處,儲存實力。
這幾條訊息一出,群聊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緊張。
程水櫟幾乎要被氣笑了,光顧著拉扯起來龍國的聯盟了,甚麼阿貓阿狗都進來了。
確實,他們現在甚麼都不做,就能得一筆好處。
以後輪到他們被圍攻,其他勢力甚麼都不做也能拿到一筆好處。
甚至要解決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圍攻!
程水櫟第一次直接開啟了群聊的語音功能,她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寒意。
畢竟這種蠢貨,是絕對不能留著的。
她艾特了一下發言的那個人,而後說道:“你,還有任何動了類似心思的人,聽著。現在,退出聯盟,去籤那份賣身契,我絕不阻攔。但我們也是簽了合約的,違約的代價,你們要做好承受的打算。”
“十分鐘測試結束後,黑羽要是還在,我會帶著今天圍攻我的所有西大區勢力的禮物,挨個拜訪簽了合約的諸位。到時候,希望你們拿到的那點好處,夠買你們的命。”
“如果黑羽倒了…”
程水櫟的聲音裡透出一絲近乎殘酷的譏誚。
“那你們覺得,一群能輕易聯合起來撕碎最強者的狼,下一步會做甚麼?是繼續分肉給旁觀者,還是把肥肉最少,骨頭最軟的那幾個,順手也吞了?”
“牆頭草,在風暴裡第一個被連根拔起。”
“你們自己選。”
這話確實讓好幾個搖擺不定的勢力安定下來。
對他們來說,西大區到底是外人,反正都是跟著人幹,不如跟著自己人幹。
再加上是和黑羽籤的合約在先,西大區那邊許諾的利益就是再多,也是連個影都沒見到的東西,反而違約的懲罰實實在在存在,兩者相比之下,他們自然傾向保持原狀。
但好言難勸該死的鬼,還真有頭鐵的領袖寧願違約也要退出去。
這人的ID叫做隻手遮天,他不單單要退出,似乎是覺得已經撕破臉了,做甚麼都無所謂了,他還在群裡叫囂了幾句:
“甚麼玩意兒!還真當自己是東大區的皇帝了?老子不伺候了!西大區的條件擺在那兒,真金白銀!跟著你烏鴉,除了當炮灰還能撈著甚麼?還威脅我?先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活過這十分鐘吧!各位,聽我一句勸,識時務者為俊傑!”
他的聲音帶著賭徒獨有的亢奮,就好像脫離了龍國聯盟,就能立刻攀上西大區的高枝,從此飛黃騰達一樣。
程水櫟連冷笑都欠奉,直接操作面板,將人踢出群聊,同時調出那份簽有系統認證的聯盟合約,點選了違約判定。
這東西一般用不上,但只要用上了,系統的反應就是極快的!
幾乎是立刻,提示面板出現在簽了合約的所有領袖面前:
【檢測到簽約方“隻手遮天”單方面毀約,且存在明確敵對意圖。】
【懲罰已生效!】
這份合約的懲罰是領袖們一起擬定的,單方面毀約加上明確的敵對意圖是最重的一檔,系統會直接扣除領袖個人資產的75%,勢力核心心成員個人資產的50%,以及全部的勢力公有資產。
同時,因為這次的“失信”,系統會在隻手遮天今後的每一場交易中,提前告知本次失信行為。
幾乎在系統提示彈出的瞬間,群聊裡就炸開了鍋。
“哈哈哈哈活該!讓你當二五仔!烏鴉大佬牛批!合約牛批!”
“嘶…這懲罰也太狠了,直接打回解放前啊!”
“狠?對叛徒不狠,難道還供著?這給所有想當牆頭草的人提了個醒!”
“隻手遮天呢?怎麼不叫了?剛才不是挺能嚷嚷嗎?”
“估計在哭吧…這下真是偷雞不成蝕把米,不,是把整個雞窩都賠進去了!”
……
整個懲罰看起來最嚴重是前者,但程水櫟是清楚的,後者才是最嚴重的。
因為隻手遮天這一次背叛的是整個龍國聯盟。
僅僅是十分鐘的測試,玩家們就有明顯的按照大區抱團的傾向,更別說正式合區之後了。
而到時,隻手遮天這個叛徒,又會被怎樣對待呢?
程水櫟沒有時間深想下去,宣戰公告發出的瞬間,就意味著那些其他大區的玩家已經可以入侵黑羽的領地了。
可直到她處理完群聊裡的事,程水櫟也沒收到敵人入侵的提醒。
既然沒有入侵,那就是在別的地方發力。
合區之後,私聊就可以使用了。
於是程水櫟的私聊頁面不出意料的在一瞬間被塞滿了各種垃圾資訊,乞討的、追星的、求包養的、罵街的、還有各種意義不明的符號刷屏。
程水櫟面無表情無視了這些訊息,叫001找一下可能是西大區宣戰的玩家發來的訊息。
片刻後,001還真在幾千條訊息中找到了一條。
發訊息的是個陌生ID,叫做先知摩西。
【先知摩西】:尊敬的東大區第一人,烏鴉領袖。很遺憾我們以這種方式初次交流……
他的廢話不少,但總的來說只有一個意思:
他們雖然看不起烏鴉坐飛機,但看得起黑羽安全區,看得起黑羽的領地。
他們不想破壞這個新生安全區的所有建築,也不希望毀掉黑羽領地的標誌性建築,更不願意辛苦打下來的領地,變成一片廢墟。
所以,他們給了程水櫟五分鐘的時間來做決定,是否願意回到公路上接受他們的單挑邀請。
程水櫟看著【先知摩西】最後那段話,指尖在冰冷的操作面板上輕輕敲擊了兩下,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不想破壞?不希望毀掉?不願意變成廢墟?
多麼好笑啊。怎麼就這麼自信呢?
他們既想奪取勝利的果實,又想最大限度地儲存戰利品的完好,甚至還想用這種虛假的單挑來讓她輕敵。
或者單純只是為了滿足某種可笑的騎士精神表演慾?
又或者,這只是另一個消耗她時間和注意力的陷阱?
畢竟只要她出了領地,那群知道她ID的玩家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蜂擁而至。到時候只要用單挑卡套娃,就能輕鬆實現對她這個領袖的圍攻!
就算程水櫟再有實力,也肯定比不過他們那麼多人加在一起。
這就是這些西大區的人的想法。
可對程水櫟來說,這邀請還真就正合她意!
要是在黑羽的勢力領地打起來,程水櫟用個火箭炮都要畏手畏腳的,畢竟領地裡面的一磚一瓦,一草一木都是她們黑羽的玩家一點點建出來的,消耗的也是實實在在的資源。
真在自家院子裡開戰,贏了也是慘勝,重建的代價同樣不菲。
這單挑邀請,恰好給了她一個將主戰場推出去的機會。
而且,誰說只有對方可以來很多人的?
就算西大區的那些人使用了單挑卡,程水櫟也能叫來人,還是叫來很多很多人!
勢力有一個功能叫做穿雲箭,直白點說就是“護駕”,程水櫟還沒用過。
但現在,不正是使用的機會嗎?
鼠王給的那一批武器已經臨時分發下去了,現在的黑羽,可不是甚麼軟柿子。
但程水櫟也不是隻會捱打不想著還手的人,確定好了情況,她立刻開啟艾琳的私信,叫她仿照被聯合宣戰時的情況,帶著火箭炮挨個領地送禮物去。
艾琳也不含糊,訊息剛發過去,興奮至極的語音就回復過來了:
“老大!就等你這句話了!”
“早就看那群陰陽怪氣的西大區**們不順眼了!甚麼聖光庇護所,甚麼福音遠征軍,名字起得跟唱詩班似的,乾的事比下水道的老鼠還髒!”
“老大放心,我們幾個小隊保證給他們每家都送上一份熱乎的開門紅,保證連他們祖宗牌位都認得清清楚楚!”
程水櫟一笑,放心地關閉了私聊頁面。
安排好一切,就只剩下應戰了。
她回覆先知摩西:“可以,我接受你們的單挑邀請。”
訊息發出,程水櫟乾脆利落地回到了載具中。
幾乎是立刻,她的載具周圍就開始出現新的載具,一輛緊接著一輛,像一條長龍,在公路上甩出很長的尾巴。
但這點距離,也很快在油門的轟鳴中消弭。
西大區的那些人用載具形成了一個包圍圈,程水櫟像是待宰的羔羊一般,被圍在正中間。
程水櫟沒急著叫人,而是耐心等待了一會。
因為合區測試只有十分鐘,對方的動作也很快。
正對她載具的那輛車上跳下了個人,是個光頭,穿著一件印滿花紋的黑色背心。他手上拿著一根菸,跳下車之後,先抬手抽了一口,這才將手上的東西放在公路上。
程水櫟原本以為這位就是先知摩西,卻沒想到,一個聲音很快從光頭放下的東西中傳了出來:“明智的選擇,這位…烏鴉小姐。”
聽這話裡的意思,這位…用音箱發言的傢伙,才是先知摩西唄。
程水櫟一挑眉,他倒是惜命。
先知摩西的聲音帶著得意,帶著一種虛偽的悲憫:“我們欣賞你的勇氣,但很遺憾,你似乎沒有與全服第一這個名頭相匹配的智慧。”
“單挑卡確實只能對你使用一次,但不意味著,不能對對你使用了單挑卡的玩家使用。你們龍國有一句古話,叫做兵不厭詐。”
“烏鴉小姐,我很遺憾的通知你,你被騙了。”
程水櫟聽著那從廉價音箱裡傳出的,帶著矯飾得意的宣告,臉上非但沒有絲毫被愚弄的憤怒或驚慌,反而緩緩勾起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