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設想是,建立一種戰略合作伙伴關係,或者說,特邀戰力協議。”
程水櫟的話音落下,會議室裡立刻寂靜無聲。
領袖們都沒說話,目光時不時在幾個孤狼身上逡巡。
雖然沒有直白討論過,但勢力的領袖們都清楚,他們能夠在龍國大區排行榜上面佔據一席之地,基本都是湊物資湊道具,把所有勢力的成員的物資都集中在領袖身上,這才拿下了這個相對不錯的名次。
這些孤狼可不一樣,他們就是想湊,也沒有湊物資的渠道。
也就是說,他們能夠拿到這個名次,全靠自己的實力!
這種有實力的玩家,天然就是各方勢力想要招攬,卻也最難招攬的物件。
程水櫟提出的這種“特邀戰力”協議,既給了他們超然的地位和實惠,又避免了強行收編可能引發的牴觸和衝突,可以說是在當前形勢下最精妙,也最務實的一步棋。
白虎眼神閃爍,心中飛快盤算著:
如果這四位頂尖獨狼真的以這種方式與聯盟深度繫結,那聯盟的高階戰力將得到質的飛躍,在面對其他大區精英小隊或首領級人物時,底氣會足得多。
這對整個龍國大區都是好事。
雖然他小青龍可能暫時借不到這些人的力量,但聯盟整體實力強了,對他自然是隻有好處,沒有壞處的。
在場不少人的想法都和白虎一致,而作為官方組織的戰狼和清平樂考慮的層面要更深一點。
這種模式如果成功,不僅解決了眼前頂尖戰力整合的難題,更可能成為一種範本,未來吸引更多有實力但不願受束縛的散人高手以類似方式與聯盟合作,持續增強龍國大區的底蘊。
輕輕的一個吻顯然沒料到程水櫟會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她臉上的玩味神色收斂了些,身體微微前傾,那雙漂亮的眼睛裡興趣更濃了:“戰略合作伙伴?特邀戰力?具體說說?”
她本就是喜歡特立獨行的人,程水櫟願意給她一個特殊的身份,她自然是感興趣的。
另外三名獨狼也投來了專注的目光。
程水櫟對輕輕的一個吻點了點頭,隨即目光掃過另外三名獨狼,開始闡述具體的構想:
“所謂戰略合作伙伴或特邀戰力,核心在於合作而非隸屬。你們不屬於任何具體勢力,行動自由完全由你們自己掌控。聯盟不會對你們下達強制性命令,只會以委託或邀請的形式,提出協作請求。是否接受、何時接受、如何完成,由你們自行判斷和決定。”
“同時,你們作為特邀戰力,也就是自己人,可以享受聯盟成員可以享受的一切特權。”
程水櫟仔細觀察著輕輕的一個吻的表情,這個人的表情雖然矜持,可眼睛裡面的亮光幾乎都要溢位來了,就差沒明著說:“這個好,這個好”了。
眼看她就要同意了,程水櫟話鋒一轉:“但是,合作期間,你們不得做出明顯損害龍國大區整體利益的行為,不得在明知的情況下,與聯盟明確的敵對勢力進行針對聯盟的協作。”
“在涉及龍國大區生死存亡的重大危機時刻,聯盟有權發起最高徵召。響應徵召將獲得極其豐厚的回報,但理論上,你們仍保有最終的選擇權。只是,拒絕的後果可能包括合作關係降級乃至終止。”
醜話說在前面不醜,程水櫟也不是藏著掖著的人。
聽到這裡,輕輕的一個吻反而笑了,她往後一靠,姿態更加放鬆:
“這才對嘛。有好處拿,也得有規矩守。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個道理我懂。只要規矩合理,不把我當槍使,不限制我砍誰的自由…哦,當然,前提是這個誰不觸及你剛才說的底線。”
她笑起來,眉眼都溫柔了不少,一下子變得陽光開朗起來:“我覺得沒問題。”
另外三名獨狼也各自沉吟。
咕嚕咕嚕冒泡似乎是輕輕的一個吻的小迷妹,直率道:“吻姐覺得沒問題,我就也沒問題。”
穿堂風的關注點則更實際:“協議現在就籤的話,有沒有簽約禮?”
最後一人更是乾脆直接眼巴巴地看著程水櫟。
程水櫟有些啞然,她原本以為要好好威逼利誘這些人一番,沒想到這麼簡單就答應了。
而且…簽約禮是甚麼鬼?
這感覺怎麼像是小區樓下新開張的健身房在拉會員。
不過,既然提起來了。
“有。”
程水櫟回答的篤定又簡潔,就像是一開始就準備過的一樣。
其實放在桌下的手在瘋狂給新雪發訊息,叫她準備十幾份一模一樣的禮品。
饒是程水櫟和冰美式料事如神,也想不到這幾個孤狼最看重的居然是簽約禮啊。
給了這些孤狼,就不能不給領袖們,不患寡而患不均,這道理程水櫟還是懂的。
她有些無奈,但現在也拿不出來甚麼簽約禮,再加上正好到了飯點,乾脆請這些人吃一頓好了。
“正好也到了飯點,”程水櫟順勢起身,笑容親和,“我讓人簡單備了些飯菜,不如我們邊吃邊聊?合作的具體細節,簽約的流程,包括大家關心的簽約禮,”
她特意頓了頓,看著穿堂風眼中亮起的光,“我們都可以在餐桌上詳談。畢竟,填飽肚子才有力氣談大事,不是嗎?”
話音落下,幾個孤狼還沒說甚麼,白虎兩眼放光問道:“我們也有份嗎?”
程水櫟被白虎這毫不掩飾的吃貨發言噎了一下,抬眼望去,只見不只是白虎,其他幾位勢力的領袖,包括一向沉穩的戰狼和清平樂,眼神裡都隱隱流露出幾分期待。
也是,這世道,一口熱乎的像樣的飯菜,比甚麼珍貴的道具都更能撫慰人心。
更何況是程水櫟這個龍國第一勢力的領袖特意準備的宴席,光是因為這個名頭,他們就對黑羽的飯菜饞的不行。
“自然都有份。”程水櫟笑著應道,心裡鬆了口氣。
一頓飯能解決的事,總比預想中唇槍舌劍要輕鬆得多。
她順勢起身,“那麼,諸位若沒有其他異議,我們移步餐廳,邊吃邊談細節?”
眾人紛紛起身,氣氛明顯比剛才和緩了許多。
輕輕的一個吻更是直接湊到程水櫟身邊,好奇地問:“都有些甚麼菜?有酒嗎?甚麼酒?”
“菜,也就是一些家常菜,酒的話…”程水櫟思考片刻,前兩天新雪確實開出來幾瓶酒,但在場的人這麼多,就算是拿出來也肯定是不夠分的,還不如留著她們自己喝。
於是程水櫟歉意一笑,道:“酒確實沒有,小飲料有不少,絕對管夠。”
輕輕的一個吻點點頭,雖然有些失望,但也沒多說甚麼。
一旁站著的穿堂風雖然沒說話,腳步卻不自覺地加快了些。
咕嚕咕嚕冒泡拉著輕輕的一個吻的袖子,小聲問:“家常菜…吻姐,你說會不會有紅燒肉?”
走在後面的白虎聞言,嚥了咽口水,小聲對身旁的領袖嘀咕:“聽見沒,紅燒肉……”
戰狼和清平樂對視一眼,搖頭失笑,卻也難掩期待。
餐廳也在主樓內,這裡算是專門的會客廳。
一張長桌鋪著素淨的桌布,上面已經擺好了碗筷杯碟。
晚一帶著幾個黑羽成員正忙前忙後,空氣中瀰漫著誘人的食物香氣。
看清楚桌上擺著的食物後,在場的人都愣在了原地。
空氣彷彿凝固了幾秒,只剩下食物嫋嫋的熱氣和直往鼻子裡鑽的勾魂攝魄的香氣。
這哪裡是“簡單備了些飯菜”?
正中央是一盤油光紅亮、顫巍巍的紅燒肉,肥瘦相間的肉塊堆成小山,濃稠的醬汁在燈光下泛著誘人的光澤,幾粒翠綠的蔥花點綴其上。
旁邊是一大盤清蒸鱸魚,魚身划著細密的花刀,鋪著嫩黃的薑絲和鮮紅的椒絲,香氣混合著魚的鮮甜撲面而來。
其他的菜也不必多說,各個色香味俱全,看得人直流口水。
這樣好的東西,平時能吃到一樣都是祖墳冒青煙了,黑羽這裡倒好,這可是滿滿一桌子啊!
飲料也不是簡單的白水或者常見的果汁可樂,而是裝在精緻玻璃壺裡顏色鮮亮的果茶和涼茶,裡面還漂浮著真實的果肉和葉片,一看就是真材實料做出來的。
這就是烏鴉口中的“家常菜”和“小飲料”!
這位龍國榜首,是不是有點太不知道人間疾苦了一點啊?
程水櫟看著眾人呆滯的表情,嘴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一下。
她率先走到主位,抬手示意:“各位,請坐。都是些粗茶淡飯,招待不周,還請見諒。”
這句話說得謙和得體,但此刻聽在眾人耳裡,倒隱隱透出幾分不動聲色的自矜。
輕輕的一個吻率先回過神,發出一聲短促的輕笑,拉開程水櫟右手邊的椅子坐下。
“粗茶淡飯?烏鴉老大,您這粗茶淡飯,可讓我這吃慣了壓縮餅乾和肉罐頭的土包子,有點手足無措了。”
她語氣調侃,眼睛卻亮得驚人,毫不掩飾自己對這桌盛宴的欣賞。
她這一動作,像是按下了啟動鍵。
其他人也紛紛從震驚中脫離,各自落座。
穿堂風動作最快,已經坐到了紅燒肉的正前方,目光像是黏在了那盤紅亮油潤的肉塊上。
咕嚕咕嚕冒泡挨著輕輕的一個吻坐下,小聲驚歎:“吻姐,真的有紅燒肉……這麼大一盤!”
白虎幾乎是飄到座位上的,眼睛瞪得溜圓,看看紅燒肉,又看看水煮牛肉,再看看清蒸鱸魚,口水嚥了又咽。
戰狼和清平樂雖然竭力維持著領袖的沉穩,但坐下時略顯急促的動作,以及不自覺挺直的身姿,都洩露了他們內心的不平靜。
“諸位不必客氣,動筷吧。”
程水櫟拿起自己的筷子,先夾了一塊離她最近的清炒時蔬,姿態優雅,彷彿真的只是參加一場普通的家常便飯。
主人都動了,客人哪還有矜持的道理?
一時間,餐廳裡只剩下碗筷輕碰和咀嚼食物的細微聲響。
穿堂風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一整塊紅燒肉送入口中,肥肉部分入口即化,瘦肉酥爛不柴,濃郁的醬香伴隨著恰到好處的甜味瞬間充斥口腔,他咀嚼的動作頓住,眼睛微微眯起,彷彿在品味某種絕世珍饈,好一會兒才長長舒了口氣,整個人都鬆弛下來。
咕嚕咕嚕冒泡專注地對付著那盤清蒸鱸魚,她仔細地挑出魚刺,每一口魚肉都吃得小心翼翼,彷彿在品嚐甚麼易碎的珍寶,臉上洋溢著單純而幸福的微笑。
輕輕的一個吻吃得最為從容,但速度一點也不慢。
她每樣菜都嚐了一些,眼神中帶著專業品鑑般的審視,偶爾點點頭,顯然對黑羽廚師的手藝頗為認可。
白虎更是完全沉浸在饕餮盛宴中,風捲殘雲,腮幫子就沒癟下去過,還不時發出含糊不清的讚歎:
“嗯!這個肘子皮,絕了!軟糯彈牙……唔,這牛肉,夠麻夠辣!過癮!”
惹得坐在他身旁的兩個領袖吃飯的速度都不由的幾塊了幾分,生怕所有好吃的都被這傢伙一個人給吃光了。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正事倒是沒有聊幾句。
程水櫟倒是開過幾次口,可惜眾人都爭著搶著生怕自己少吃了幾口,哪有功夫回答程水櫟的話呢?
明明盤子都舔乾淨了,咕嚕咕嚕冒泡還是在回味:“吻姐,你說黑羽到底是怎麼把飯菜做出來這個味道的?!明明…”
她又舔了一口盤子上殘留的菜汁,“明明用的都是一樣的東西,黑羽的人怎麼就能做的這麼好吃呢?!”
丟人…太丟人了。
輕輕的一個吻真的不想搭理她。
戰狼卻接住了話:“是啊,同樣的食材,處理方式和火候,差之毫厘,謬以千里。”
他轉向程水櫟,半是玩笑半是認真地問,“烏鴉大佬,你們這廚子,不會是從哪個米其林三星餐廳挖來的吧?這手藝也太好了!”
程水櫟放下茶杯,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緩緩開口:
“我們黑羽的廚師,不是甚麼米其林大廚。只是,她在進入這個世界之前就是經驗豐富的一級大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