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王”,如同驚雷般在豹牙和豹爪耳邊炸響。
兩人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粉碎!
“你…你就是那個人類!”
豹爪指著程水櫟的手指顫抖,而豹牙意識到自己惹了個多麼了不起的大人物後,更是嚇得連連後退,聲音顫抖著辯解:“誤會!都是誤會哈哈!我們是好兄弟,這都是誤會!”
豹爪緊跟著接上:“沒錯!這都是誤會啊,我們都認識,是吧豹赤,咱們可是認識的!豹赤,你說句話啊!是不是我們說的這回事?”
守衛才不管這兩個獸人如何解釋,他們來這裡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貫徹王的指令!
他們要維持好秩序,預防一切可能發生的騷亂。
他們的目光沉默而忠誠,始終停在程水櫟這個王的身上,等著下一步的指令。
周圍的豹族獸人也都噤若寒蟬,不敢出聲。
誰也沒想到,這個看似普通的人類女性,竟然真的是熊族的新王,那個處置了他們王的人!
連他們的王都能被如此對待…這些獸人根本想不到,要是自己招惹了這樣恐怖的存在,將會接受多麼殘忍的酷刑。
豹赤站在程水櫟身後,看著眼前這一幕,眼中充滿了震驚和茫然。
他是還怎麼沒想到程水櫟會出現在這裡,還成了這些獸人口中的熊王。
而且…她已經幫過自己一次了,現在就居然還要她幫自己出頭!
豹赤低下頭,下垂的手卻慢慢握緊了。
在萬眾矚目之下,程水櫟輕輕擺了擺手,滿臉無奈看向熊族的侍衛長,再次擺了擺手,道:“這裡不需要你們,去其他地方執勤。”
這出乎意料的吩咐驚到了所有獸人。
竊竊私語聲立刻響了起來:“甚麼?不需要這些守衛?”
“她不過就是一個人類!豹爪和豹牙再怎麼說也是咱們豹族中年輕一輩的好手,真要動起手來……”
“這人類這是甚麼意思?看不起我們豹族嗎?”
豹牙和豹爪聞言也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兇光。
如果熊族守衛撤走,只剩下這個人類女性……或許,他們還有機會!
熊族守衛長眉頭緊鎖,顯然不贊同這個決定:“王,您的安全……”
“我的安全,我自己負責。”程水櫟打斷他,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還是說,你們覺得我連處理這點小事的實力都沒有?”
熊族侍衛們的目光在程水櫟和兩個精壯的豹族獸人身上來回掃視,最終在程水櫟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眼神中低下了頭。
守衛長沉聲應道:“是,王。”
隨即一揮手,帶著熊族守衛們整齊地退開,在遠處形成警戒圈,將空間留給程水櫟,但目光依舊緊緊鎖定著這邊。
豹牙和豹爪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一絲蠢蠢欲動。
熊族守衛的撤離,彷彿卸下了他們心頭最沉重的一塊石頭。
眼前只剩下這個身形單薄的人類女性…
豹牙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強自鎮定地開口,語氣卻比之前硬氣了不少:“人…哦,熊王大人,剛才確實是誤會。我們和豹赤開玩笑呢。”
他一邊說,一邊不著痕跡地向前挪了半步,肌肉微微繃緊。
豹爪也配合著嘿嘿乾笑兩聲,眼神卻像刀子一樣刮過程水櫟:“是啊是啊,自家兄弟鬧著玩,怎麼還勞您親自過問。”
程水櫟彷彿沒有察覺到他們細微的動作和語氣的變化,她甚至微微笑了一下,那笑容在跳躍的篝火映照下顯得有些莫測:“鬧著玩?用威脅和拳頭鬧著玩?”
她向前踏出一步,明明動作很輕,卻讓豹牙和豹爪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我給你們一個機會。”
程水櫟的聲音清晰地在夜空中迴盪,聲音溫和極了,立刻吸引了所有獸人的注意,“你們兩個,一起上。如果能碰到我的衣角,今天這事,我就當沒看見。豹赤的錢,你們想借多少,我替他給。”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她瘋了?!”
“一個人類,要單挑兩個豹族戰士?”
“就算是熊王,這也太託大了吧!”
豹赤猛地抬頭,焦急地想要阻止:“人!不行!他們……”
程水櫟抬手,止住了豹赤的話,目光依舊落在對面兩個因為被輕視而臉色漲紅的豹族獸人身上:“怎麼樣?敢嗎?”
“狂妄!”豹牙低吼一聲,被一個人類如此輕視,讓他骨子裡的兇性徹底被激發出來。
按理說,獸人小鎮是不能動手的。
但現在秩序癱瘓,連警察署都關了門!
接管這片區域的是那些熊族守衛,而熊族守衛們,剛剛被眼前這個人類親口趕走了!
真是天時地利人和,現在不教訓這個人類,哪還有別的機會?
豹牙冷笑一聲:“這是你自找的!”
豹爪也獰笑起來:“熊王大人,拳腳無眼,要是傷到了您,可別怪我們!”
兩隻豹族獸人不再猶豫,對視一眼,身形同時暴起!
他們似乎是配合許久的夥伴,暴起的瞬間,就如同兩道離弦的黑色利箭,一左一右配合著,帶著凌厲的風聲撲向程水櫟!
豹族的速度在這一刻展現得淋漓盡致!
在周圍大多數獸人眼中,都只能看到兩道模糊的殘影。
但對於程水櫟這個站在人類屬性巔峰的玩家眼中,他們的動作就像是被放慢了一般。
她甚至沒有做出太大的閃避動作,只是在那尖銳的爪子即將觸碰到她的前一刻,帶著一種大師的從容,身體以毫厘之差微微一側,豹牙志在必得的一爪便擦著她的衣袖落空。
同時,她左手看似隨意地向上一切,精準地敲在豹爪襲來的手腕上。
“呃!”豹爪只覺得手腕一陣劇痛痠麻,整條手臂的力量瞬間被卸去,攻勢戛然而止。
程水櫟的動作行雲流水,就像是早已預判到了一切一般,在豹牙因慣性前衝,舊力已盡新力未生之際,她的右腳悄無聲息地探出,在他腳踝處輕輕一勾。
“砰!”
豹牙只覺得下盤一空,整個人完全控制不住地向前栽去,結結實實地摔了個狗吃屎,揚起一片塵土。
而幾乎在同一時間,程水櫟側身避開豹爪因手腕吃痛而慢了一拍的後續攻擊,右手並指如電,在他肋下某個位置輕輕一點。
豹爪頓時感覺半邊身子一麻,氣息一滯,動作瞬間僵直。
程水櫟順勢用手背在他後背一推。
“噗通!”
豹爪也步了同伴的後塵,狼狽地撲倒在地。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許多獸人還沒看清楚發生了甚麼,兩個剛才還氣勢洶洶的豹族戰士就已經全都趴在了地上。
程水櫟滿意的收手,這是蘇芮特意教她的,按照蘇芮的說法是:“實戰中意義不大,但要是用來對付幾個愣頭青,用來裝逼效果拔群。”
現在看來,效果確實拔群。
營地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燒發出的噼啪聲,以及豹牙豹爪因疼痛和窒息發出的粗重喘息聲。
所有豹族獸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依舊靜靜站立在原地,連衣角都沒怎麼亂的人類女性,彷彿看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事情。
她……她真的只是一個人類?
這輕描淡寫寫放倒兩個豹族戰士的身手,就算是熊族精銳也不過如此吧?!
而熊族守衛們這邊,他們雖然奉命退至遠處,但目光卻從未離開過程水櫟。
當看到兩個豹族獸人驟然發難時,所有守衛的肌肉都在瞬間繃緊,幾乎要本能地衝上前去!
儘管他們剛剛才被王嚴令不得插手。
忠誠和對王的絕對守護,是刻在每一個獸人骨子裡面的東西!
但接下來發生的一幕,讓所有熊族守衛硬生生剎住了腳步,瞪大了眼睛。
沒有預想中需要他們緊急救援的場景,沒有驚心動魄的纏鬥。
只有那道纖細的身影在兩道迅猛的撲擊中信步閒庭般微微晃動,隨後便是兩聲乾淨利落的悶響。
快,太快了!
整個過程中,程水櫟臉上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彷彿剛才做的不是放倒兩個兇悍的豹族戰士,而只是隨手拂去了肩頭的落葉。
死寂之中,不知是哪個年輕的熊族守衛沒能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這一聲彷彿打破了某種凝滯。
守衛長那雙總是沉穩如山的棕褐色眼眸裡,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震驚與……狂熱!
他之前服從程水櫟的命令,更多是出於對“王”這個身份的忠誠與職責。
即便程水櫟展現了非凡的智慧,在內心深處,他和其他熊族一樣,未必沒有一絲對於王是“人類”而非“強大獸人”的隱憂!在這個世界,個體的絕對力量就是話語權,就能給整個種群帶來安全感。
而此刻,這份隱約的擔心徹底被眼前這輕描淡寫卻震撼無比的武力展示擊碎了!
他們的王,不僅擁有卓越的智慧,更擁有著深不可測的實力!
她不需要他們的保護,她本身就是最強的保障!
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和自豪感瞬間席捲了所有熊族守衛。
他們不自覺地挺直了原本就魁梧的身軀,胸膛微微起伏,看向程水櫟的目光不再是單純的恭敬,而是混合了深深的敬畏與死心塌地的崇拜!
程水櫟拍了拍手,彷彿只是撣掉了些許灰塵。
熊族守衛們關注她的同時,她也在關注這些熊族的守衛們。
看到這些獸人臉上表情變化的一瞬間,程水櫟就清楚,這次真的讓她裝到位了!
她需要熊族的忠誠,而這忠誠,必須建立在絕對的實力之上。
今天,收穫的只是這一隊侍衛,但侍衛,就是一個種群最核心的力量!
程水櫟的心情好了不少,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掙扎著想要爬起來的兩個豹族獸人,尾音愉悅地上揚道:“現在,可以好好說一說豹赤的事了嗎?”
豹牙和豹爪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臉上再沒有了之前的兇狠,只剩下驚懼和痛苦。
程水櫟那看似輕巧的幾下,卻讓他們渾身痠麻,幾乎提不起力氣。
“說...說甚麼?”豹牙聲音發顫,不敢直視程水櫟的眼睛。
“豹赤欠你們錢?”程水櫟問道,語氣平淡,卻帶著極強的壓迫感。
“不,不是欠...”豹爪連忙擺手,在程水櫟的目光下瑟縮了一下,語無倫次地解釋,“是...是我們借給他的...”
“借?”程水櫟挑眉,看向一直沉默站在她身後的豹赤,“豹赤,是這樣嗎?”
豹赤抬起頭,嘴唇動了動,在程水櫟平靜的目光注視下,豹赤深吸了一口氣,一直壓抑著的屈辱和憤怒終於找到了宣洩的出口。
“我沒借!我也不欠他們東西!他們都欺負我,所有的豹族獸人,都欺負我!”
他的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甚至連結巴都沒有:
“我要是不滿足他們,他們就在部落裡散佈謠言,說我偷竊,說我背叛族人,說我在外面幹見得不認的勾當…讓我在豹族再無立足之地!”
程水櫟本以為豹赤哭訴到這裡就該結束了,他卻沒有停下,他的手緊緊攥著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聲音帶著哽咽,卻一字一頓堅定的把話講了出來:
“我父母早亡,在族裡本就……本就人微言輕,我…我沒辦法…我一次又一次的忍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得寸進尺。”
“從一開始極個別的獸人來我的店裡要食物,到王要求我為所有族人提供食物,再到現在,食物都不夠了,他們要明搶…搶我辛辛苦苦賺到的遊戲幣。我不願意給,就要動手打我。”
豹赤的聲音帶著哽咽,這些委屈,他憋在心裡太久了,今天不吐不快,說的越多反而越流暢了:
“種族不是家嗎?家不是提供溫暖的地方嗎?為甚麼這裡讓我…如此…”
“…心寒。”
豹赤最後兩個字說得極輕,卻像重錘般砸在每個獸人心上。
篝火噼啪作響,映照著他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泛紅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