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怎麼進來的！護衛隊呢？屏障呢？都沒了嗎？”
“怎麼會發生這種事啊，日子才剛剛好過一點，人類又來了…”
“不會又要打仗了嗎？狼久姐姐甚麼時候能把王帶回來？”
程水櫟耳朵好，這些狼族獸人七嘴八舌的議論，和低聲的啜泣聲聲入耳。
他們顯然很緊張，也很害怕，以為程水櫟是入侵者，是來搞破壞的。
但是…
她就是他們的王啊。
程水櫟嘆了口氣，正要把狼牙拿出來，狼久已經帶著護衛隊的狼人們匆匆趕來了。
先前慌張的狼族一眾獸人們像是見到了主心骨一樣，一個個腰板挺直，等著看這個臭人類落得甚麼下場時，卻看見它們眼中無所不能的護衛隊長狼久對著人類跪下了。
她不單單跪下了，她還重重磕了個頭！
這下整個狼族的獸人們都懵了。
剛才最兇的那個年輕獸人上前一步，磕磕巴巴地問：“久…久兒姐，你，你這是做甚麼？”
程水櫟看著跪伏在地的狼久，從口袋中中取出那枚象徵著狼王身份的狼牙，將其高高舉起。
陽光下，古樸的狼牙流淌著溫潤的光澤，一股無形而威嚴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壓過了場中所有的嘈雜與不安。
“狼王信物！”
有年長的狼族獸人失聲驚呼，渾濁的雙眼瞪得滾圓。
“真的是狼牙！和祭壇上刻畫的一模一樣！”
“王……她是我們的王？！”
難以置信的低語在狼族群中迅速傳播，先前還充滿敵意和恐懼的目光，此刻被震驚、茫然，以及一絲逐漸燃起的狂熱所取代。
狼久抬起頭，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清晰地傳遍全場：“拜見我王！狼族第三護衛隊長狼久，恭迎王駕臨狼族領地！”
她身後的護衛隊成員們緊隨其後，齊刷刷單膝跪地，垂首行禮，動作整齊劃一，帶著軍人特有的幹練與忠誠。
這一下，再無疑慮。
短暫的死寂之後，如同潮水漫過沙灘，村落裡所有的狼族獸人，無論老幼，都朝著程水櫟的方向跪拜下來。
那個之前威脅過程水櫟的年輕狼人，此刻更是把頭埋得極低，身體微微發抖，既是後怕，更是無上的敬畏。
“拜見我王！”
“恭迎王！”
呼喊聲起初有些雜亂，但很快便匯聚成一股洪流，響徹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空。
許多老狼人更是熱淚盈眶，他們等待一位能帶領狼族走出困境的王，已經等了太久太久。
程水櫟深吸一口氣，感受著手中狼牙傳來的微熱，以及近千名狼族子民投來的、寄託著希望的目光。
她沉靜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狼族獸人的耳中：“都起來吧。”
狼族獸人們依言起身，但依舊恭敬地垂手而立，不敢直視。
程水櫟看向依舊跪在地上的狼久，語氣緩和了些：“狼久，你也起來。帶我去看看這裡的情況。”
“是，王！”狼久利落地起身，側身引路，“王，請隨我來。”
在狼久和護衛隊的簇擁下，程水櫟開始巡視這片屬於她的，卻初次踏足的領地。
越是深入，她的眉頭蹙得越緊。
情況比她想象的還要糟糕。
房屋低矮破敗，許多僅能勉強遮風擋雨。
獸人們面黃肌瘦，尤其是幼崽，明顯的營養不良。
土地貧瘠，幾乎看不到像樣的農作物，只有一些耐貧瘠的根莖植物稀稀拉拉地生長著。
資源匱乏到了極點。
“王，我們狼族的領地…一向如此。”狼久的語氣帶著深深的無奈和羞愧，“上一任…幾位狼王在位時，情況不斷惡化，等到我們發現時，已經難以挽回了。”
程水櫟點了點頭，沒有過多評論前任，那老頭子但凡靠譜一點，狼牙也不會落到她手上，她只是問道：“主要的困難是甚麼？”
“首先是土地，鹽鹼化很嚴重，長不出好莊稼。其次是水源，只有一口深井，出水量勉強夠飲用，灌溉遠遠不夠。最後是……是貿易，我們狼族名聲不好，其他種族不願與我們交易，只能用最低價的皮毛和鹽鐵換取少量的糧食，還要被層層盤剝。”
程水櫟默默聽著，心中已有計較。
這片土地根本就養不活狼族的這些獸人，就算老狼帶回來的辦法很有用，也只是短時間改善。
要解決狼族最根本的問題，得從更大的領地開始。
正好黑羽現在缺人也缺資源。
狼族的這片領地雖然貧瘠，卻也有穩定的產出。
皮毛和鹽鐵也是剛需品，前者可以用來製作衣物，後者一個餐館需要，另一個鐵匠鋪需要。
要是能夠穩定的供給，對黑羽來說，也是一件好事。
但在做決定之前，她需要徹底瞭解狼族的情況。
程水櫟停下腳步，看向狼久和周圍眼巴巴望著她的族人們，又看回狼久：“狼族一共有多少獸人？”
狼久立刻挺直脊背，恭敬回答：“回稟王，狼族現有族人二百七十三名，其中青壯年約佔七成，幼崽和老弱一共三成。”
程水櫟微微頷首，這個數字比她預想的少的多，而且能幹活的有將近二百人，安全區完全養得起。
她目光掃過周圍破敗的景象，心中迅速有了決斷。
“有一個好訊息。”
她朗聲宣佈，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狼族獸人耳中，“你們的王，也就是我，建立了一個全新的安全區。”
她的話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狼族群中激起層層漣漪。獸人們面面相覷，眼中既有困惑，也有隱隱的期待。
“安全區？”一個年長的狼人喃喃道，“人類的地盤嗎？”
程水櫟微微搖頭，目光掃過全場：“不，那是屬於我的地盤，我們自己的領地。”
這兩種說法有著本質的天壤之別。
狼族獸人們一開始還在猶豫，還在膽怯，聽到是王的領地，臉上立刻又浮現出光榮和堅定的神色。
程水櫟繼續道：“在那裡，土地肥沃，水源充足，沒有飢餓，也沒有無休止的爭鬥。”
她頓了頓，讓這個訊息在族人們心中沉澱片刻。
“更重要的是，那裡歡迎所有願意遵守規則的種族。狼族，將在那裡獲得應有的尊重和平等的貿易權利。”
人群中傳來壓抑的抽氣聲。
平等貿易？
這對長期被排斥在主流交易圈外的狼族來說，簡直是天方夜譚。
狼久站在程水櫟身側，眼中只有複雜。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狼族如今的困境，也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承諾的分量。
“王，”狼久低聲問道，聲音只有兩人能聽見，“您說的是真的嗎？狼族真的能”
“我能理解你們的疑慮。”
程水櫟提高聲音，打斷了場中漸起的竊竊私語，“但我以狼王的身份向你們保證，這不是空頭承諾。”
她舉起手中的狼牙，陽光下，那枚狼牙散發出更加耀眼的光芒。
“我給你們選擇的權利。”
程水櫟說，“願意跟隨我前往安全區的，半小時後出發。選擇留下的，我也會盡我所能，改善這裡的生活條件。”
話音剛落，先前那個威脅過程水櫟的年輕狼人突然上前一步，單膝跪地：“王！我叫狼青，是第一護衛隊的新兵！我願意跟隨您！”
他的舉動像是一個訊號。
“我也願意！”
“帶上我們一家吧！”
“王，我們相信您！”
請願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多的狼人跪地表示效忠。
到了最後，地上整整齊齊跪倒了一片。
黑羽是不流行這種跪拜禮的，但對這些狼族獸人來說，根深蒂固的習慣也不是那麼不容易改變的。
程水櫟親手把狼久扶了起來，又叫她把地上跪著的獸人一一扶起，這才開始介紹黑羽的情況。
獸人們聽到一望無際的田地時忽然恍然：“昨夜咱們見到的那一片土地，難道就是王的領地？”
程水櫟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看來那些腳印就是這些狼族獸人留下的。
“沒錯，那就是黑羽安全區。”她肯定道，“你們看到的是我們的農田。”
狼族獸人群中響起驚歎聲。
那麼多的土地，那麼多的植物，要是能收穫，要是能在那裡生活……
“王，”一個年輕的狼人忍不住問道，“我們我們也能在那裡耕種嗎？”
這問題天真到程水櫟想笑。
勞作從來都不是甚麼幸福的事，可對於這些狼族獸人來說，居然是天上掉餡餅的事情。
程水櫟看著那雙充滿渴望的年輕眼眸，心頭泛起一絲酸楚。
她環視四周，發現幾乎每個狼族獸人都在屏息等待她的回答。
行吧，這些人現在跟著她了。
她享受了狼族的忠誠，狼族的資源，狼族的資訊，她也應該對這些狼族的獸人們負起責任。
“當然可以。”
程水櫟的聲音是難得一見的溫和。
“在黑羽，只要願意勞動，就能獲得食物和住所。我們有肥沃的田地，需要人手耕種。我們有擴建中的營地，需要工匠出力。我們還有餐館、鐵匠鋪，需要各種學徒。每一個願意付出勞動的狼族，都能在那裡找到自己的位置，獲得應有的回報。”
她看著眼前一雙雙逐漸亮起的眼睛，繼續描繪著具體而真實的圖景：“安全區實行貢獻點制度。無論是耕種、建造、巡邏還是其他工作，都會記錄貢獻點。貢獻點和遊戲幣一樣，可以在安全區內買到所有東西。”
這話比任何空洞的承諾都更有說服力。
“我們願意去！”
“王，帶我們走吧！”
呼聲變得更加熱烈和堅定。
程水櫟的目光一一掃過他們的臉，而後點頭，“狼久，其他巡邏隊的成員呢？”
狼久低著頭回答：“今日是第三巡邏隊在領地附近佈防，第一和第二巡邏隊外出打獵，大概要晚上才能回來了。”
程水櫟瞭然，她原本以為狼族售賣的皮毛是自身的產出，現在才意識到，應該是獵的獵物身上的。
“那就不著急了。現在你們有足夠的時間回家收拾行李，你們可以帶上所有的東西到黑羽居住。”
程水櫟說著，眉頭又是一皺，那幾個人已經耽誤足夠久了，要是她回去的時候還沒把城市規劃好，這些狼人今天晚上可就要流落街頭了。
想到這裡，程水櫟開啟私聊頁面給光輝發去了一條威脅訊息。
收到訊息的光輝：“？？？”
雖然不太清楚發生了甚麼，但按照老大的吩咐去做就是了。
他馬不停蹄趕到領地，見到那群磨磨唧唧的幾個禿頭後，他終於明白了老大的意思。
這邊的事情摁下不提，另一邊，新雪愁的頭髮都要掉光了。
安全區建成了，工作量也成倍增加了。
按理說她也是黑羽的元老呢，不應該事事親為才對，老大也確確實實給她找來了一批人。
可這些人到底是新手，新手就意味著需要培訓！
於是新雪的工作量非但沒有減少，還以為要帶這些新人成倍增加了。
本來工作就忙，在遇到一兩個不通人性的下屬，新雪真是一個頭比兩個大。
她盯著交易頻道的醫療用品的價格看了會，認真思考片刻後，覺得囤東西這事還是不能由她來做。
新雪初霽這個ID太響亮了，身上貼著的標籤也太多了，黑羽的成員，烏鴉的走狗。
她現在完全就是一個風向標了，她收購甚麼，就有一群人跟著收甚麼。
雖然現在已經不怎麼依靠倒買倒賣賺錢了，但人不能忘本，她發家致富的老本行絕對不能丟。
新雪沉思片刻，覺得是時候培養一個新雪二號出來了。
而人選……
她的目光在眼前這幾個跟著她的新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看到冰美式時眼睛驟然一亮。
冰美式可不就是一個現成的人選嗎？！
剛協調好一件事的冰美式抬起頭，就看到了新雪那火熱的眼神，要不是冰美式清楚這位三把手的性取向，都要以為對方是看上自己了。
說起三把手，冰美式又陷入了沉思。
烏鴉是當之無愧的老大這事大家都清楚，但是再往下排，她們幾個的排行就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