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要說擁有這道具卻不使用，那也是絕對不可能的。
程水櫟思考片刻，抬手轉了轉戒指，打算把戒靈喚醒問一問情況。
這張券上只說了可以建立一個安全區，而具體的規則卻是一點都沒說。
要是和勢力一樣可以宣戰，程水櫟就乾脆利索放棄建立的打算了。
她的火箭炮都還是從鼠王那買的呢，他要是真打過來了，誰扛得住啊？
那可是火箭炮！
但要是無法宣戰，也沒有其他的安全隱患，只是鼠王這個獸人在心裡記恨她，偶爾給她使點小絆子的話……
程水櫟當然不慫！
他擁有的再多也只是一個獸人而已，是獸人NPC就要遵守獸人NPC的規則。
反正程水櫟沒聽說過獸人能直接對玩家出手的。
就算是在這些獸人的地盤，程水櫟只要不違反規矩，獸人也沒辦法主動對她出手。
想到這裡，她又轉了轉手上的戒指，按理說戒靈應該已經清醒了，為甚麼不說話呢？
這個想法冒出來，程水櫟就下意識眯起了眼睛。
她明白了。
之前是是戒靈不能說話，而現在是這傢伙它不想說話。
程水櫟沒忍住冷笑了一聲，之前它的狼子野心程水櫟還沒跟它計較呢，現在，它好不容易獲得了一個說話的機會，居然還生上她這個主人的氣，裝上啞巴了？
“怎麼，”她聲音不高，卻帶著清晰的冷意，“還需要我請你出來嗎？”
戒指毫無動靜，裝死裝得十分徹底。
程水櫟氣笑了。
好，很好。
跟她玩這套。
她不再猶豫，直接用上了命令的口吻：“出來，回答我的問題。”
戒靈的聲音不情不願，但卻開口說話了，“是的，主人。”
程水櫟還算滿意。
畢竟就算它再怎麼不想回答，也要聽從她這個主人的命令。
這就足夠了。
程水櫟懶得跟它計較它那點小心思，直接將關於傳奇建築券的疑慮，特別是關於安全區規則和鼠王可能反應的擔憂，說了出來。
戒靈沉默許久，就在程水櫟以為它要違抗她的命令時，它終於回答了：
“主人，您的謹慎是非常明智的。但這張券或許就是你們人類能獲得的最稀有的道具之一了，放著不用，您真的甘心嗎？”
人類可以獲得的最稀有的道具之一？！
這個名頭，還真是大。
但程水櫟沒有順著它的話想，反而立刻眯起了眼睛，問道：“你又在打甚麼壞主意？”
“我哪裡會打甚麼——”
程水櫟直接打斷了它的狡辯，“說實話。”
戒靈被程水櫟毫不留情的打斷噎住，那點偽裝出來的委屈瞬間消散，語氣變得乾巴巴的，帶著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坦誠：
“好吧，主人。說實話，我希望您使用它。”
“原因。”程水櫟言簡意賅。
“擁有自己的安全區，意味著對資源，資訊和人才的絕對掌控。黑羽想要真正站穩腳跟，您想要在這個殘酷的世界謀得一席之地，就必須使用這個道具！與巨大的利益比起來，存在的那點隱患，這些東西根本就不算甚麼。”
程水櫟沒說話，戒靈深吸了口氣繼續說：
“安全區之間確實有戰爭，在鼠王統一之前獸人各族之間也經常發生戰亂，如果您畏懼戰爭，或許可以先找鼠王簽署一份和平協議。”
“和平協議？”程水櫟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對。”戒靈的聲音帶著點輕蔑，“這種協議對協定雙方都有約束作用，但本質其實是弱者向強者祈求的庇護條款罷了。一旦簽署，您的安全區在規則上就會成為鼠王勢力的附庸。需要定期繳納高額的貢賦，在貿易規則、准入許可權上也會受到諸多限制，甚至鼠王有權以維護穩定為名，派遣人員進駐監督。”
這種條件程水櫟自然無法接受。
她皺起眉，打算問問有沒有別的辦法時，戒靈又補充了一句：
“但安全區內大部分的利益還是屬於您的，儘管要讓出一部分給鼠王。只要您不在乎面子，您就能用最輕鬆的方式獲得最大的好處，何樂而不為呢？”
它說的理所當然，好像所有人都應該喜歡給強者當狗一樣。
“何樂而不為？”程水櫟重複著戒靈的話，聲音裡聽不出喜怒，但眼神卻驟然銳利如冰，“用這張唯一的傳奇建築券，去換一個看別人臉色，仰人鼻息的附庸身份？還要把我辛苦建立的基業部分利益拱手讓人？”
戒靈被她話語中的寒意刺得一顫，連忙辯解：“主人，我絕不是這個意思！只是…這確實是規避風險最穩妥的方式…”
“閉嘴。”程水櫟直接打斷它，語氣斬釘截鐵，“這種穩妥，我不需要。你既然說這是最輕鬆的方式，那就肯定有別的辦法吧？”
她垂眸看向手上的戒指：“說清楚。”
戒靈沉默了一瞬，帶著一絲不情願開口：“…是，還有其他方式。除了簽署附庸性質的和平協議，安全區之間的規則更傾向於…競爭。”
“競爭？”
“是的，競爭。而非不死不休的戰爭。”
戒靈解釋道，“因為這個世界並不是只有人類和獸人存在。除了處於灰色地帶的怪物們和像我這樣生出意識的裝備們，還有另一個你們都不得接觸的存在。”
程水櫟立刻明白過來：“系統？”
“對。”戒靈的聲音低沉下去，帶著一種本能的敬畏：“系統維持著最基本的平衡。所有剛剛建立的安全區都可以向它購買新手保護服務。只要支付足夠的資源，系統會為新生安全區提供為期一個月的絕對保護。在這期間，任何外部勢力都無法對您的安全區發起任何形式的挑戰或攻擊。”
程水櫟心中一動：“代價呢？”
“代價不菲。”戒靈回答，“尤其是和成為附庸比起來。”
這傢伙居然還沒放棄這個想法。
程水櫟沒有猶豫，直接開口問道：“是用遊戲幣購買嗎？要多少遊戲幣？”
她有說這話的底氣。
如果系統提供這項商品，那麼給出的價格一定是玩家可以接受的。
而程水櫟作為最頂尖的玩家，要是她都買不起……
這狗系統就絕對沒有真心出售的打算！
戒靈忽然輕笑一聲，程水櫟頓覺不妙。
果然，下一秒，一個數字被唸了出來。
“一百萬。”
程水櫟：“……”
她感覺自己聽錯了。
“多少？”
“一百萬遊戲幣。”戒靈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殘忍的平靜，“並且，只接受一次性付清，並且，這一百萬遊戲幣只能換取一個月的和平。”
程水櫟沉默了。
一百萬？
說起一百萬了，她好像還欠系統五十萬來著？
程水櫟面露苦色，這根本不是現階段任何玩家能夠拿出來的數字！
這所謂的新手保護服務，從一開始就不是給新手準備的！這更像是一個擺在明面上的陷阱，一個系統用來嘲諷不自量力者的標籤。
戒靈似乎很滿意她的沉默，語氣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看來，主人您也覺得，和這個天文數字比起來，接受鼠王的庇護，似乎並非那麼難以接受了？”
程水櫟緩緩抬起頭，眼中的苦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冷靜。
她甚至輕輕笑了一聲。
“不。”她說道，聲音清晰而平穩，“恰恰相反。”
戒靈似乎沒料到她是這個反應，微微一頓。
程水櫟摩挲著手中的傳奇建築券，臉上平靜極了：“系統標出這個價格，恰恰證明了一件事。它認為一個完全獨立，不受制於任何現有勢力的新生安全區，其潛在價值，遠超一百萬遊戲幣。甚至遠超鼠王能給出的所謂庇護。”
她看向戒指，或者說，是看向那個嘲笑她的戒靈。
“系統不是在嘲諷，而是在篩選。篩選出真正有資格，有膽魄，能夠在這片土地上自立為王的玩家。”
戒靈沉默了，似乎在認真思考程水櫟的話。
而程水櫟本人卻站起身，她走到窗邊，望向前方無窮無盡的公路。
她在這條路上走的已經夠遠了。
她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靠著自己得來的。
現在告訴她，放棄這一切，去做別人的附庸？
開甚麼玩笑？！
“只要低頭，黑羽就永遠只能是黑羽，永遠活在別人的陰影明確的目標，一個站著活下去的價格。”
她轉過身，眼神灼灼，帶著破釜沉舟的決心：“一百萬遊戲幣而已，我總會攢到的。”
“這張券，我會用的。”
她的指尖在傳奇建築券上輕輕一點，券身頓時散發出柔和卻堅定的光芒。
“獸人小鎮屬於獸人，黑市為怪物服務，而我們黑羽，將會是真正屬於人類的貿易區！”
話音落下，整個載具裡面寂靜無聲。
半晌，戒靈嘆了口氣，聲音裡帶著點心悅誠服的意味：“挑選你成為我的主人，或許是我做過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挑選？”
程水櫟抓住了這個字眼。
而戒靈卻提起了一旁還未開啟的特殊裝備箱，“那個箱子，看起來開出來的甚麼東西都是隨機的，但其實擁有選擇權的是我們。當然了，我們要做出選擇，也不是沒有代價的。”
它再次嘆了口氣，似乎是回憶起來了那段並不算愉悅的歲月。
程水櫟安靜等著，但最後戒靈也沒再說甚麼。
行吧，她也不是很感興趣。
重要的是…
“如果我有了一百萬遊戲幣，應該怎麼購買這份新手保護呢？”
問完之後，繼續把戒靈休眠。
程水櫟可不想在身邊留下這麼一個有安全隱患的東西。
戒靈似乎明白了她的意圖，但她是主人，戒靈要反抗她，現在肯定還是做不到的。
而且主人的問題，它一定要回答。
“在那幾個安全區裡面，都有一座系統建築，你找到這些建築就可以購買相應的規則服務了。”
系統建築，規則服務……
程水櫟記下這些名詞，但是，那幾個地方她也去過那麼多次了，為甚麼她沒有見到過呢？
她是這樣想的，也這樣問了。
戒靈似乎有些無奈，但還是回答：“系統建築和你腦子裡面裝著的那些人類的建築是不一樣的。它們沒有固定的形態。可能是一棵樹，一塊石頭，甚至是一陣風。”
“只有當持有許可權的存在，比如擁有這張券的你靠近時，它們才會顯現出介面的形態，通常是一個懸浮的光屏或者一扇門。”
程水櫟恍然，難怪她從未察覺。
這系統的隱秘性，比她想象的還要高。
“我明白了。”她點了點頭，“那麼，你休眠吧。”
雖然依舊是用完就扔，但這一次，戒靈沒有再多言，戒指上的微光迅速黯淡下去，恢復了那種死物般的沉寂。
程水櫟摩挲著指尖的戒指，目光再次落回那張傳奇建築券上。
真的要攢夠一百萬才能使用嗎？
程水櫟正想著，載具忽然停了下來，蘇芮沒出來，但聲音出來了：“老大，路邊的建築，好像是加油站。”
加油站？
程水櫟精神一振，這不就是瞌睡來了就送枕頭嗎？
她正想看看所謂的系統介面是甚麼樣子呢，特殊建築就來了！
蘇芮把車停好，兩人前後腳下了車。
加油站裡還是老樣子，怪物商人縮在櫃檯後面，看到來人直接拿起一把扇子蓋在自己臉上了，顯然是還記得上次的事情，不太願意招待程水櫟兩人。
而程水櫟也是帶著目的來的，自然也懶得搭理它。
蘇芮跟著程水櫟轉了好幾圈，也看清楚老大大概是在找甚麼東西了，但具體是甚麼……
現在的蘇芮很有原則，能不問的就別問，不然老大可能就會忽然佈置好幾項工作下來了。
走在前面的程水櫟微微蹙眉，加油站的一切都和往常一樣，看不出來有甚麼不同。
戒靈肯定不會騙她，而這些地方都沒有，那麼只有——櫃檯後面了！
程水櫟嘗試著向那邊走了幾步，靠近那個縮在櫃檯後的怪物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