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水櫟才不管他怎麼想的，招呼一聲就繼續往說好的地方趕了。
看這傢伙一副不願意跟上模樣，程水櫟淡淡提醒了他一句：“好好看看合約吧。”
熟稔摸魚秘籍雖然不情不願，但還是先跟上程水櫟了。
要是合約裡真有這一條，而他現在放任程水櫟離開了，那他一會可真是找人都找不到！
勉強跟在這人身後，熟稔摸魚秘籍終於有了檢視合約的機會。
他把面板開啟，看到的第一條就讓他目眥欲裂。
甚麼叫“時刻注意風雲天下的群聊訊息，並隨時向甲方彙報”啊？
還有這條，“副本中發生的一切全部保密。”
熟稔摸魚秘籍一目十行地掃過合約條款，越看臉色越青。
“不是……這、這簡直是不平等條約！”
他忍不住哀嚎出聲，“憑甚麼我要實時彙報群聊動態？還得當你的全天候哨兵？這跟賣身有甚麼區別！”
程水櫟頭也沒回，聲音懶洋洋地飄過來：“區別在於，你還能喘著氣看合約，而不是變成物資躺在我的載具裡。順便提醒，第三條第二款，單方面公開表達對合約條款的不滿，視為消極履約，要扣補償點的。”
熟稔摸魚秘籍瞬間噤聲，輕輕捂住自己的嘴，趕緊往下翻看懲罰條款。
越是細看，他額頭冒出的冷汗就越多，混著冰涼的酸雨，讓他整個人都哆嗦起來。
這女人根本就是個魔鬼！
合約裡密密麻麻的條款，幾乎將他所有能想到的鑽空子方式全都堵死了，違約代價高昂得讓他心臟抽搐，系統本身的懲罰不說，這傢伙居然還要物資和遊戲幣的賠償！
他哪裡拿的出來啊？
他偷偷抬眼看向前方那道輕鬆穿梭在殘垣斷壁間的背影，心底那點僥倖被徹底碾碎，只剩下一片冰涼的無力和一種油然而生的強烈的好奇。
“那個...大佬，”
他小跑著跟上，語氣不由自主地帶上了幾分敬畏，小心翼翼地問，“你...您到底是哪一位啊？榜前十的猛人我大多都聽說過，可您這風格...我實在對不上號。”
能輕鬆碾壓他，還拿出這種契約的，絕不可能籍籍無名。
他之前以為是好好，但好好可是出了名的和善的，怎麼可能有這麼縝密的心思。
難不成傳聞中的和善是核善嗎？
程水櫟腳步未停，只是側過臉，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剛籤的保密條款，忘了？需要我再幫你重溫一遍違約後果嗎？”
熟稔摸魚秘籍脖子一涼，立刻把頭搖得像撥浪鼓：“不不不！沒忘！絕對沒忘！我就是...就是隨口一問！大佬您當我甚麼都沒說！”
他用力過猛，差點一腳踩進一個腐蝕出的水坑裡，手忙腳亂地才穩住身形，模樣狼狽不堪。
程水櫟收回目光，繼續趕路。
兩人一前一後，在愈發急促的酸雨聲中沉默前行。
只有熟稔摸魚秘籍的面前時不時的亮起面板，看樣子似乎是在盡職盡責地監視著群聊的訊息。
“那個...大佬，”過了一會兒，他又忍不住壓低聲音開口，這次是彙報情況，“群裡說，他們要在邊緣的集裝箱那回合。”
“嗯。”程水櫟應了一聲，腳步依舊不緊不慢。
她現在還顧不上這些人，叫摸魚秘籍監視著也只是為了心裡有個數。
熟稔摸魚秘籍觀察著她的反應，心裡更是捉摸不定。
酸雨敲打殘骸的聲響愈發密集，灰黃色的雨幕幾乎遮蔽了前方的視線。
程水櫟憑藉著記憶中的地圖和過人的方向感，在鏽蝕的鋼鐵迷宮中快速穿行。
身後的熟稔摸魚秘籍則顯得有些吃力，既要努力跟上她的速度，又要時刻分神關注那個讓他心驚膽戰的群聊。
“大佬...他們好像已經匯合了。”
已經匯合了？有點太快了吧？
“繼續盯著。”她丟下一句話，再次加速。
兩人穿過一片傾倒的腳手架區域，腳下不時踩到脆化的金屬，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就在兩人格外注意腳下，小心趕路時，某種令人不適的、粘稠的蠕動聲混雜著雨聲傳來！
程水櫟立刻抬手示意停下，身體緊貼在一根巨大的、佈滿鏽蝕疤痕的管道後面。
熟稔摸魚秘籍也慌忙縮起身子，大氣不敢出。
程水櫟小心地探出半個頭望去。
只見前方一片相對開闊的堆料場上，蠕動著三隻形態泥漿一般的怪物！
那些怪物大約半人高，通體呈現出一種被酸雨長期浸泡後的灰敗肉質感，表面佈滿粘液和不斷鼓脹，收縮的囊泡，沒有明顯的眼睛或五官，只有數條如同觸手般的肢體在不斷揮舞抽打。
程水櫟盯著一隻怪物看了會，還是先使用了洞悉。
【洞悉成功】
【名稱：酸蝕潛行者】
【來歷：它們曾是這片工業區的活物，在最初的酸雨災難中未能逃脫。血肉與腐蝕性的泥漿、洩露的化學廢料以及鏽蝕的金屬殘骸融為一體，在經年累月的酸雨澆灌下發生了可怖的異變。它們沒有死亡，只是以另一種更絕望的形式“存活”了下來，成為了這片腐化之地的一部分，本能地攻擊任何未被腐蝕的存在。】
【弱點：其核心是體內一塊未被完全腐蝕的金屬殘片，是它們與過去唯一的、也是痛苦的連線。攻擊該核心可造成鉅額傷害。強烈的物理衝擊可暫時打散其泥漿形態。】
程水櫟直接把洞悉結果發在了小群裡，她能遇到，其他人就也能遇到。
有了這個，肯定是多了一絲底氣的。
回到眼前，打架程水櫟當然是沒問題的，但現在的問題在於，現在在下酸雨。
雨衣一旦出現甚麼問題，就算是她也沒甚麼辦法。
程水櫟想了想，還是決定繞開這幾隻怪物。
這次的副本又不是甚麼積分制，打了怪才能通關。
這次副本的第一條要求是生存！
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程水櫟收回目光，壓低聲音對身後的拖油瓶道：“繞路。動靜小點。”
熟稔摸魚秘籍如蒙大赦，拼命點頭，恨不得四肢著地爬行以減少存在感。